對於自己生平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冒險之旅。露西妮可謂作足了準備,光各式常用的不常用的藥劑就備了一堆,十分討巧的方便道具也準備了十足——反正愚者之戒的儲物空間非常可觀,又有小愚這個“智腦”幫忙安置,露西妮根本不用擔心會出現物資過多,一時理不清的煩惱。
相比於露西妮的熱情,維達對於這種“帶小孩”的冒險一點興趣也沒有,直拖到臨行當天,才介紹了露西妮與此行的其他諸人認識。
衆人是在塞倫特城的冒險者公會中見面的,維達早早就跑到“綠韻莊園”來找露西妮,早得令露西妮驚異之餘頗有幾分讓人等待的不好意思。
維達看出露西妮的情緒,揮手道:“露西,我這是爲了躲人才早早跑到你這兒來的,你不知道藍斯的那雙弟妹有多麼討人厭,一個眼高手低,一個嬌氣任性,天哪,這樣的人怎麼能來當冒險者?真不知道他們哪根筋接錯了……”
與阿爾傑共同擔當此次冒險的主力戰將的,是一名2階4級的光明系魔法師,藍斯。藍斯與他的弟弟、妹妹前兩日便已經來到塞倫特,暫住在裡維斯特朗家。露西妮一看維達這模樣就知道。她這幾日估計是在家被惹煩了,才藉着機會與自己宣泄,所以,露西妮也不打擾她,任由她念叨,兩人便這樣一人一騎向冒險者公會而去。
一進公會,不用特意尋找,露西妮便看到了候在公會一處桌椅前的阿爾傑等人——不是她的眼睛利,實在是這行人的作派與冒險者公會完全不符。
長條桌上鋪着一塵不染的雪絲絨桌布,金邊白瓷裝着精緻的糕點,兩支高腳杯中盛放着金黃的酒液,三名侍者恭敬環繞下,兩名衣着貴氣的少男少女坐在特製的軟椅上,互相說笑着。一名與阿爾傑年齡相仿的青年坐在這兩名少年身邊,目露無奈。而阿爾傑則與這三人遠遠隔開,坐在長條桌的另一頭,面色冷肅。
維達見狀撇了撇嘴,不滿地對露西妮說道:“看吧,現在就是這德性了,出發以後還不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呢。”
露西妮微扯嘴角,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把他們丟給該管他們的人就好,你要照顧的是我又不是他們。”
這話說得符合維達的心意,她笑着拍了拍露西妮的肩,很豪爽地道:“這就你放心吧,有我在,你的安全一定沒問題。”
兩人正說着話,阿爾傑已經注意到初入門庭的二人。舉杯示意讓她們過去。維達與露西妮相視一聳肩,靠了過去,在阿爾傑身邊落坐。
一坐下,維達便爲露西妮介紹起衆人。一伸手便是自己身邊的阿爾傑——“我二哥就不用說了,你們都認識。”
阿爾傑-裡維斯特朗是露西妮早已認識的人,兩人雖然見面不多,但畢竟還算是互有了解。他自是知道露西妮在常用藥劑上的一番作爲,對於露西妮的加入,阿爾傑倒是覺得好處多於壞處。所以,當露西妮與她打招呼之時,阿爾傑難得軟下冷臉,對她微笑示意。
接着,維達指着桌對面的幾人,簡潔地介紹道:“藍斯、米雅、米籮。”
藍斯金髮紫眸,斯文俊秀,聽得維達在向露西妮介紹自己,還向露西妮露出一個溫雅的笑容,並向她點頭致意。
米雅與米籮可沒這麼好的脾性,米雅快速掃了一眼露西妮,便目露無趣地轉過頭去,打量起另外的“風景”——露西妮注意到他的“風景”是一位着裝性感的貓族獸人。
米籮則仔仔細細地將露西妮上下打量了一個遍——那目光讓露西妮覺得自己變成了待價而沽的商品——而後。米籮低低一哼,低下頭去擺弄起自己手中的一件鍊金器具,嘴巴微微蠕動似乎在說些什麼。
“主人,她在罵你窮鬼!”金紅告狀,“吱,主人,要不要我教訓她?”
露西妮微微一笑,一手伸入懷中,安撫着被大斗蓬掩蓋的金紅——維達特意叮囑露西妮不要讓米籮看見金紅——邊“說”道:“暫時不要惹事,先看看情況。”
金紅這才安分下來。
露西妮是沒“聽見”米籮的話,但離她極近的藍斯以及功力不凡的阿爾傑顯然都聽地到,就見阿爾傑右眉微微一抖,面色一貫冷肅,而藍斯則因米雅與米籮的態度,對露西妮頗覺抱歉,一邊壓低聲音說了米籮幾句,一邊擡起頭向露西妮致以歉意微笑。
維達可沒察覺這短短一瞬發生的諸多事,而是伸手拉了拉阿爾傑,說道:“二哥,你和我們講了講這次冒險的事情。”
阿爾傑輕敲了她一記,說道:“前幾天不是都告訴你了,又忘了?”
維達嘿笑不語。
阿爾傑自是知道維達的脾性,也沒深究這個問題,而是說起了這次任務的來龍去脈:“前段時間,博雷戈普降暴雨,雨水過後,山裡出現局部滑坡,天氣轉好後,附近居民發現陸陸續續出現了好幾宗失蹤事件。一開始還是牛羊之類的家畜,後來竟發展到出現人員失蹤,鎮上的保衛隊上山搜尋,通過一些足跡痕跡,他們發現了一處極不顯眼的山洞,山洞的建設十分規整,應該是人爲開鑿的,但是,保衛隊成員只能在洞口徘徊,怎麼也進不入山洞,他們估計這處山洞應該是被魔法加封的,所以,保衛隊只能上報軍部。失蹤人員的家人卻等不及軍部反應,紛紛湊了錢財到冒險者公會發了任務。”
“任務內容是什麼?”露西妮聽得仔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果被什麼魔獸吃了呢?或者碰到一些特殊的機關,屍骨無存呢?”露西妮快速又問。
阿爾傑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米籮與米雅可從不關心這些事——才答道:“只要能找到他們進入那個山洞的確切證據,並且,我們確定碰上這種能致人屍骨無存的危險,那基本上也算完成任務。”
露西妮聞言低頭想了一陣,繼續問道:“那些保衛隊成員既然進不去,爲什麼確定那些失蹤的家畜或者是人能夠進得去?失蹤的時間有什麼特殊性嗎?山洞周圍有什麼特別不一樣的表現嗎……”
維達見她來了興致,忙打斷她:“露西,停停停。這些等我們到了博雷戈再說吧,”
露西妮這才頗爲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這是我思考問題的習慣。”
“沒關係,”維達攬着她笑着,目光輕蔑地瞟了眼米雅和米籮,低聲說道,“會思考的總比不會思考的好。”
露西妮順着她的目光望了望藍斯三兄妹,微笑不語。
博雷戈雖是個大鎮,但畢竟達不到通魔法陣的規模,所以,露西妮一行人從塞倫特城轉道卡蒙伊。再從卡蒙伊進入博雷戈。幸好,當衆人通過魔法陣的時候,藍斯將那三名侍者撤走,否則露西妮真會懷疑米雅與米籮到底是進行冒險歷練的,還是出來度假遊玩的。
博雷戈位於卡蒙伊的行政管轄範圍,不過距離卡蒙伊城比較遠,阿爾傑與藍斯原打算騎馬去博雷戈的,卻不料這一建議一提出便遭到“雙米”的強烈抗議。
“哥哥,我不要騎馬。”米籮嬌聲叫着。
“哥哥,騎馬要騎上三天,好累啊。”米雅哀嚎。
“哥哥,不要騎馬好不好?”米籮拉着藍斯的衣袍,仰着巴掌大的小臉,撒着嬌。
維達抱着露西妮,誇張地渾身發抖。金紅也在露西妮的斗篷帽下作出裝死狀。
藍斯要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要不就是個極度溺愛弟弟妹妹的人,被米雅與米籮這麼一叫喚,他竟一臉遊離不定地望着阿爾傑。
維達抱着露西妮翻了一個白眼,附在她耳邊低低說道:“藍斯以前可不是這麼沒主見,真是,寵弟弟妹妹也不是這樣的寵法。”
露西妮微笑地側過頭道:“個人有個人的活法。”
阿爾傑則面無表情地回望藍斯,兩人對視一陣,阿爾傑開口說道:“我們這是冒險,不是度假!”
藍斯看了看好友冷肅的臉色,又望了望“雙米”的表情,咬了咬牙道:“還沒到博雷戈不算冒險開始吧?”
維達聞言翻白眼,露西妮聞言擡眼望天微笑。
阿爾傑則默然一陣後說道:“如果到了博雷戈,他們還是這樣的話,那我們這個任務不做也罷。”
見好友妥協,藍斯立馬應諾道:“好,我知道了。”
由此,藍斯與米雅、米籮三人暫時與阿爾傑三人分頭行動。
藍斯三人一離開,金紅立馬飛出露西妮的鬥蓬,趴到露西妮的頭頂上換換空氣。維達則對着阿爾傑翻白眼道:“二哥,他們這樣你還忍,這個任務還做不做了?”
阿爾傑伸手輕輕揉了揉維達的發,微笑道:“這次試練對他們而言還算重要。米雅與米籮再任性也不至於傻到毀了這次試練。”
維達聽後聳聳肩:“這樣最好,最不濟到時拆夥就是,他們的試練與我無關,我纔不管,我護好露西就夠了。”說着,維達再一次抱住露西妮。
貓貓牙疼了半天,打幾行字就得拿凍得冰冰的手冰敷一下臉,倒是正好……只不過碼字的速度就不高了,苦也。
第140 博雷戈的經歷
藍斯三人辦事速度倒是挺快。不一會兒,他們便駕了一輛精緻的小馬車,並三匹上等駿馬——除了米雅與米籮坐車,藍斯駕車外,阿爾傑、維達與露西妮皆是騎馬,一輛馬車、三匹馬倒是恰好。
露西妮看着藍斯這麼快就駕車回來,頗爲驚訝地拉着維達說道:“看來藍斯辦事的效率真不錯,這麼快就能找到馬車和馬。”
“哪兒呢,”維達笑道,“他們仨是菲亞略家的,家族產業遍佈全國,想要在卡蒙伊找一輛馬車和三匹馬,簡直是易如反掌。”
菲亞略家族是巴特里亞國較出名的商業家族,每代中都會出現幾名商業天才,所以,家族財力日益興盛,但他們在政治上的影響力卻是一般,家中權位最高的不過是名伯爵,近年來,聽說菲亞略家族與第一皇妃關係漸好,家族勢力隱隱有上升之勢。
不過。這一切都是巴特里亞國的事,露西妮聽聽而已並不關心,一來她不是巴特里亞國的人,家族發展主要在洛雷塔公國,二來,以泰爾諾大公的威名,無論巴特里亞國的政局如何變動,大公的勢力都不會輕易垮臺,最嚴重最嚴重不過傷筋動骨而已。
菲亞略家爲“雙米”準備的果然不只馬車與馬匹,精緻的美食美酒,舒適的豪華帳蓬倒是讓他們的行路之旅與旅行無異。
露西妮一邊剝弄火堆,挖出其中的叫花雞,一邊望了望在曠野間擺出盛餐之勢的藍斯三人,微微搖頭。
生活習慣的不一致使得這一行六人完全分成了兩個三人團隊,露西妮真有些擔心這樣的六人組如何能在博雷戈完成任務。
“主人,主人,要吃,要吃,別管他們。”金紅在露西妮身邊竄來竄去。
露西妮回神衝它笑了笑,敲開叫花雞外層的泥塊,濃濃的雞肉香飄起,維達和阿爾傑聞香而來,十分乖覺地在露西妮身邊坐下,等待她的分配。
露西妮從愚者之戒中取出簡單結實的桌案以及耐用的木製餐具,提起叫花**身外層的大蒲葉,將它提入木盤之中,隨手用木製刀叉挑開雞胸腹處的“腸線”。雞肚中塞得滿滿的菇類、菌類、堅果類等等一應事物伴着濃香的油水一下滑了出來,肉香與堅果的甜香交融,再配上特調香料的香味,還未下口,已經讓人滿口生津。
待露西妮將架在簡易爐竈間溫火熬煮的高湯端上桌來之時,便發現維達兄妹倆和金紅這三個吃貨已經將整隻雞吃得七七八八。
露西妮啼笑皆非地將湯盆放上桌,似笑非笑地望着二人一獸,昏暗的光線中只有阿爾傑的面色微紅,蹭慣了露西妮手藝的維達和金紅則是理所當然地享受了這餐美食。
維達更是殷勤取過湯勺和湯碗,先爲露西妮盛了一碗:“露西,辛苦了,辛苦了,你看,我們把你最喜歡吃的雞翅和雞腿都留給你了。”
見她這副諂媚樣兒,露西妮失笑道:“喝你的湯吧,小心別像昨天一樣吃撐了。”
維達笑嘻嘻地爲阿爾傑、金紅以及自己都盛好湯,才道:“誰叫你的手藝這麼好。”
這邊廂吃得那叫一個溫馨快意,那邊廂,米籮用暖銀刀叉切着六分熟的小羊排,一口羊肉,一口酒。吃得漫不經心。沒吃到一半,她便丟下刀叉道:“不是現作的味道就是差。”
米雅橫了她一眼道:“我覺得沒什麼差別,這餐點一做好就送入儲物空間,一天的時間對儲物空間而言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自己沒胃口就直說,別東挑西撿的。”
米籮被米雅一搶話,輕哼一聲,丟下餐布,道:“這樣的豬食你能吃你就慢慢吃,我可不奉陪了。”說着,轉身便走。
“你自己剛纔也吃來着,倒沒見過自己笑話自己是豬還樂得開心的人。”米雅在米籮身後同樣輕哼一聲,如是笑道。
“我不吃它之前它是美食,我不吃它之後,它就是豬食,”米籮不甘示弱回道,“你愛吃豬食,你自己直說得了。”
“米籮,你在說什麼呢?”藍斯被她這左一句豬食,右一句豬食攪得一點胃口也沒有,又見兩人頂上了,更是無奈,只得勸解。
“米籮,這些東西都是你在卡蒙伊點的,你現在怎麼又是你不喜歡吃了?還有,米雅,你作爲哥哥,別老是惹米籮生氣。”
米雅與米籮顯然挺忌諱藍斯的,他一開口。兩人各自撇頭,雖不合好,但也不見爭吵。
米雅幾下將自己的食物解決後,說道向藍斯道:“哥哥,我去休息了。”然後理也沒理米籮就走向自己的小帳篷。
米籮則跺了跺腳,猛瞪了米雅的背影一眼,回過身來,隱諱的不善目光快速地掃過正在“爭搶”洗碗權的露西妮與維達,這纔不甘不願地轉身回了自己的帳篷。
“主人,那個米籮對你們好像有意見。”傳話的金紅此時正站在餐桌上,昂着小腦袋、腆着小肚皮,慢悠悠地來回走動着消食兒,那模樣可愛極了。
正欣賞着維達用改良的水系魔法洗碗的露西妮聞言笑容不變,心下回道:“你繼續注意,只要他們沒惡意就別管他們。”
一行六人或乘車或騎馬趕了三天兩夜,總算在第三天的晚間到達博雷戈,博雷戈是一個出產優質毛絨製品的城鎮,由於經濟較發達,小鎮規模挺大,鎮中有兩處酒吧,一處位於鎮南,一處位於鎮東,前者爲私人經營的。後者是冒險者公會經營的,同時也是冒險者公會設立於此的一個簡單辦事處。
由於進鎮之時已經入夜,小鎮的街道上冷清許多,偶而才見匆忙趕路的行人或者三五成羣喝酒的酒友。阿爾傑隨手攔了幾名微醺的醉漢問明鎮中格局,一行人便選擇了鎮東的酒吧。
才進酒吧,米雅與米籮便嚷嚷着要洗浴,藍斯無奈,只能讓侍者先行安排“雙米”的住宿,他則陪着阿爾傑三人向酒吧老闆,同時也是冒險者公會的辦事員詢問此次任務的具體事宜。
酒吧老闆是個熱心人,一聽他們是接下任務之人。立刻派了酒吧中僅剩的另一名侍者去請鎮中保衛隊的隊長,一邊向四人訴說自己所知道的情況。
“說來,整體事情應該是從一個月以前開始的,最先失蹤的應該是帕瓦家的小杰伊,那天他和父母吵架,然後跑了出去,到晚上還沒回來,大家一直以爲他是去了臨村的姑姑家——小杰伊每次和父母吵架後大都會跑到姑姑家去。不過,自從鎮裡開始出現人員失蹤時,傑伊的父母就派人去問了傑伊的姑姑,才發現小傢伙也失蹤了……”
酒吧老闆說話的過程中,金紅上竄下跳地,不知怎地捉到根薰火腿,吃得正歡,露西妮見狀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抱歉,這傢伙八成是餓了,這根薰火腿多少錢?”
酒吧老闆笑道:“這小傢伙倒識貨,這薰火腿可是我這兒的招牌菜!”說着,他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道:“我都忘了時間,你們才趕來,一定餓了吧,我讓廚房給你們準備點吃的?”
着實有些餓了的四人沒有拒絕酒吧老闆的好意,任由他張羅。由於此時店中無客,食物上桌得快,酒吧老闆便拎了瓶麥酒,在四人桌邊坐下,繼續與他們侃了起來:“傑伊離家出走後,最初出現的是散養在山上的一些半放養的牛羊出現失蹤,大約十天後,靠近山那一邊的一些家畜也出現莫名其妙的失蹤,大家原以爲是遭了賊,可怎麼查都沒有線索,大約又過去七八天吧,就出現上山採藥、砍柴的人失蹤的情況,大家才找了保衛隊的,至於保衛隊的情況……”
正說着保衛隊。原先被遣去叫人的侍者領着一名軍士打扮的進門,酒吧老闆忙招手道:“尼奧,你來得正好,這四位是這次接了冒險者任務的人,我們正說到保衛隊上山的情況。”
尼奧在酒吧老闆身邊坐下,掃了眼露西妮幾人,十分不痛快地說道:“軍部馬上就派人過來了,老帕瓦他們這麼急做什麼?請了冒險者誰知道是不是浪費錢?”
四人見尼奧一見面就這麼說,自然猜知他極不喜這些家人失蹤的鎮民合力發佈任務的舉止,阿爾傑見狀則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樣事物,往桌上一丟,“鏗鏘”作響。將諸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那是一件金色六角星模樣的事物,中間鑲嵌着一顆藍寶石。
一見這事物,尼奧濃眉高挑:“金星勳章,看來,這回來得倒不是些廢物。”
聽這話,露西妮心下明瞭,左右望了望,發現藍斯雖一身魔法師袍,但渾身優雅斯文氣度,阿爾傑也是貴氣十足,維達一身英氣的紅色武士裝也顯出出身不凡,更不用提不知何時已經洗漱更衣完畢,站在四人身後不遠處,照舊一身“亮閃閃”富貴十足的魔法套裝的米雅與米籮。
一行六人中,貌似只有一身黑鬥蓬掩了身子的露西妮比較合乎冒險者的身份——雖然她額際的額飾也十分金貴,但畢竟被她用遮掩手法掩了光華。
這也難怪,尼奧一開始便將他們六人當作是閒來無事,出門打閒事打發時間的貴公子、富小姐——雖然露西妮真覺得他們這行人的確如此。
第141 上山勘探
草木生髮,濃廕庇日。蜿蜒山路崎嶇難行,有時候走着走着根本找不着路的痕跡,非得現場揮刀才能硬生生劈出一條道兒來。揮刀劈路可不是一件簡單的力氣活兒,柴刀劈過,角度、力道均得恰到好處。
“博雷戈雨水多,氣候適宜,所以,除冬季以外的三季,草木的生長都非常迅速,”開路的尼奧一邊走,一邊說着,“這條路,我們十天前纔剛剛走過,不過十天的工夫,重新生長的草木就把路擋得差不多了。”
“這兒距離下一處痕跡還有多遠?”阿爾傑一面四處打量着,一面問。
尼奧撥開一處老枝,道:“還有大約半個魔法時的路程。”
阿爾傑聞言低頭不語。昨日,自見了阿爾傑的金星勳章後,尼奧很痛快地述說了護衛隊的經歷,並且以10枚金幣的代價成爲了露西妮一行人進山勘查的領路者。
由於山路狹隘,衆人只能單人成行。尼奧之後是阿爾傑,阿爾傑之後依次是露西妮、藍斯、米籮、米雅,最後壓陣的是維達,自小生長在山城的露西妮對山林的風景一點興趣也沒有,她只顧抱着金紅,一邊聽着尼奧與阿爾傑的對話,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與金紅聊天解悶。
一路走着,突然只聽得一聲嬌嗔聲道:“不走了,不走了,累死我了!”
不用回頭,露西妮也知道是米籮在抗議,她不僅不回頭,反倒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前的阿爾傑身上——整個隊伍以他爲首。
阿爾傑側過身來,面無表情地望着藍斯,藍斯匆匆對他點頭示意,然後回身拉過米籮輕聲哄了幾句,米籮這纔不甘不願地說道:“哥哥,不是我嬌氣,我是魔法師嘛,體力當然差,這麼長的山路我當然會累。”
藍斯聞言,向她釋放了一個光明系的恢復魔法,讓她恢復一下面力,米籮這才撇撇嘴不再抗議着要休息。
露西妮在收回看熱鬧的目光之前,視線與滿目嘲弄的維達的視線撞了個正着,維達雙脣一抿,雙眼向上一翻。作出一個可愛的無奈神態的鬼臉,惹得露西妮輕輕搖頭失笑。
隊伍繼續前行,沒走出多遠,便走到一處小坡坡頂,坡頂較平坦,綠樹環繞,輕風徐徐,陰涼舒適。尼奧回過身來,向阿爾傑問道:“要不要暫時休整一下?”
這話一出,阿爾傑還沒發話呢,米雅與米籮便鬧了起來。
“我要休息,我累了。”米籮撅着小嘴。
“我的體力也快不行了。”米雅聳聳肩。
維達雙手一攤,沒意見,藍斯目露遲疑,露西妮則微微一笑說道:“我都好。”
徵詢完所有的人意見,阿爾傑才道:“暫時休整。”
小坡坡頂樹木衆多,隨處便可拾一處拱出地面的氣根作爲椅子,露西妮不是嬌氣之輩,找了個迎風的陰影處坐了下來,背靠着大樹閉目養神。才閉上眼便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邊坐下,她掀開一邊眼皮。正看見嘻笑的維達,由此便又閉上眼,挪了挪身子,半靠在她身上。
“累了?”維達問道。
露西妮搖頭,未答。
“你要真累了就直說,你本來也只是個鍊金師,論起來,體力可能還不如米籮。”
維達這話聽得露西妮失笑,她睜開眼、直起身,拍了拍維達道:“說什麼呢,我的體力好着呢,別忘了埃裡託斯也是個靠山之城,我從小到大也沒少上山亂跑,這點山路算不了什麼。”
“那你幹嗎一坐下就犯困,我還爲你真累了呢。”維達推了推露西妮,抗議她的蓄意誤導。
露西妮笑道:“誰規定犯困一定是由於體力不足?這個時間點剛好是我的午睡時間,我犯困自然很正常。”
“行行行,”維達拍了拍自己的肩,繼續道,“那我就不吵你了,哪,肩膀借你,你繼續眯吧。”
露西妮輕捶了她一記,正中她的肩膀:“瞌睡蟲都被你的暴力嚇跑了,我還睡什麼睡。”
維達聳聳肩,很光棍地說道:“肩膀都借你了,你愛睡不睡。”
露西妮微微笑着,靠了上去,不過。她可沒再午睡,而是從愚者之戒中取出一張紙來細細研究。
米籮用土元素壘了個土臺,又往上鋪了些柔軟的雲絲絨,這才坐了上去,米雅坐在米籮的邊上,座位與米籮一樣,阿爾傑與尼奧正在討論着過一會兒的行進路線。藍斯原本也參與在兩人的談話之中,後來卻被米籮給招呼了過去。
“藍斯哥哥,我們還要走多久?”米籮擡起頭,可憐兮兮地問着。
“還有兩處痕跡要查看,大約還要二個魔法時左右。”藍斯想了想答道。
“還要二個魔法時!”米籮驚呼一聲,“藍斯哥哥,要不,你們去看那些人員的失蹤痕跡吧,我直接去山洞那邊?我現在好累好累哦,如果要我再走兩個魔法時,一定會出事的。”
“那怎麼行,”藍斯立刻否定了米籮的建議,“你一個人亂走安全無法保證,你也別叫累,勘查現場也是進行冒險的一項重要的技能,以後當你們單獨完成任務時,這項技能將很有可能決定你們是否能夠完成任務。甚至有可能決定你們的生死。”
米籮聽得藍斯將話說得如此嚴重,只得撇撇嘴,不再提休息的事,反倒是米雅對藍斯的強調有些不以爲然:“我說,哥,你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吧,冒險、冒險,實力纔是最重要的,有實力,什麼任務對付不了?而且,我就沒從剛纔那幾處現場看出些什麼門道。到處都是雜草、野花、灌木的,不都一個樣兒?”
藍斯聽得這話重重一嘆:“剛纔在現場勘查時我和你們說的,你們一點也沒聽進去?”
米籮作努力回想狀,米雅作望天思考狀。
藍斯搖了搖頭,挑了根氣根坐下,說道:“那我就再說一遍,雖然最近失蹤的人距離今天也已經有十來天的時間,而且,保衛隊組織鎮民搜山及草木的瘋長的確將原有現場破壞,但是,這些人失蹤的地方大部份離小鎮並不太遠,也不能算是人蹤罕見的地方,四周植被沒有特殊變化,也沒發現魔法出現過的痕跡……”
藍斯這邊正在教育自家弟弟、妹妹,維達四下瞟着,頗感無聊,就頂了頂露西妮問道:“看你看得那麼認真,看什麼呢?”
露西妮移過手中的圖紙,讓維達與自己同時看到她手中的東西。
“咦?這是博雷戈的精確地圖?你怎麼弄到的?這麼精確的地圖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看這精度,絕不會是一般市面上會有的,”聰明的維達說着瞥了眼露西妮,“是從大公那挖來的吧?”
露西妮笑着先點點頭,後搖搖頭,說道:“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這是大公府裡的資料,但我並不是從大公那兒得到的,真正的機密資料我是接觸不到,但是,格羅姆說過,大公允諾,只要我的權限能看到的東西我都可以借用——只要不刻意公諸於世就行。”
“嘖嘖,真好運,”維達感嘆過後,將注意力放在那張精確地圖上,花花綠綠的魔法成影地圖上被露西妮用黑筆畫了四個圈。略一比對。維達便發現這四個圈都是尼奧指認的,那些失蹤人員最後的痕跡所在。
露西妮也在同時解說道:“這是失蹤人員最後出現的地方,而這兒……”說着,她在地圖上的一角用黑筆畫了一個三角形——“這兒是山洞所在,這幾處失蹤地點距離山洞一般都有兩個魔法時以上的路程,可是,尼奧他們卻說這附近一點人員經過的痕跡也沒有,按理,應該不可能的啊,如果說一處兩處失蹤地點出現這種情況還有話說,這四處失蹤地點都是這樣,而且,沿着尼奧說的方向,我們下一個地點在這……”
說着,露西妮又用黑筆畫了一個圈,此時,地圖上已經是五個圈和一個三角形,五個圈在地圖上的分佈沒有一點規律,二個在山的東北處半山腰、一個在山的西南處山腳、一個位於西北處近山頂的位置,一個在東南處山腰與山腳之間。而三角形則位於山的西北處半山腰處。
畫完這一切後,露西妮和維達兩人瞪着地圖看了半天。
“魔法?”維達首先給出答案。“或者魔法陣?”
露西妮聳聳肩,“我猜可能是魔法陣,也可能是某種飛行物——地面沒痕跡,只有這兩種可能,或傳送或空運。”
“飛行物不大可能吧,”維達說道,“小鎮離這邊這麼近,如果有異樣的飛行物,一個多月以來總會有人看到不是?”
“可是魔法的話,多少會對草木的生長有影響——或催生或抑制生長。”露西妮則提出另外的駁斥意見,“再就是,如果是魔法,怎麼保證它的隨機發動?”
“魔法陣的隨機發動也不是不可能,”小愚懶懶插話,“只不過你們這個文明紀還沒這種資料而已。”
露西妮沒理會小愚這與廢話無異的發話,與維達沉默對望兩眼,然後一齊聳聳肩。
“看了山洞再說吧。”維達擡眼望天。
露西妮則一邊收着地圖,一邊笑着應和:“也是,看了山洞再說。”
第142 山洞
“就是這兒。”尼奧指着一處大樹樹根處。向露西妮一行人說道。
阿爾傑走上前去,略一打量,伸手撥了撥密集交纏在一起的樹根、氣須、藤蘿等事物,阿爾傑只隨手撥弄了幾下,衆人眼前便出現了一個差不多成年人大小的山洞,山洞兩邊是青石堆砌而成,青石堆砌整齊且完整無損,甚至就連青苔也沒有,青石磚與周圍的土壤相連緊密,過度自然,好像這處山洞原就是砌於此處,而不是由其它外力挪移過來的。
此次冒險的最終目的地已到,六人各自抱着不同的心情走近山洞。伸手摸去,每個人的手只能堪堪摸到山洞洞口,便都碰到了阻礙——摸上去有點象果凍的質感,戳兩下還會有微微彈性,洞口的魔法結界總體呈現弧形,兩頭沒入青石磚與土壤的交界處。
阿爾傑摸完後便退了出來——他是劍士不是魔法師,對魔法結界沒有研究——走到尼奧身邊說道:“你們之前嘗試過挖掘?”
尼奧頜首,“我們當時是沿着魔法結界的邊沿進行挖掘,結果發現所有的青石磚都被這樣的結界保護着。而且,不用我們回填土,山洞周圍的土壤都會自動‘長’出來。”
“土壤‘長’出來?”露西妮在一旁聽得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尼奧撓撓頭,想了更爲準確的形容後道:“應該說,它能夠吸引周圍的土壤,讓土壤重新附着上來。它身上的這棵樹,原本並不在這兒,就因爲附近的土壤被這個青石山洞‘吸附’過來後,這棵大樹纔會慢慢挪到洞的上方。”
“一個會自動隱藏的山洞?”露西妮聽着只覺有趣。
魔法結界的破解是魔法師或鍊金師的事兒,不大的洞口前已經圍了菲亞略家的三人,所以,露西妮便沒先上前湊熱鬧——他們如果能解決何需自己費力不是?
藍斯有心鍛鍊米雅與米籮,所以,讓他們倆先動手,米籮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魔法杖,那是一隻十分美麗的橙黃色魔法杖,杖身是用‘火焰花之翼’煉製,杖首呈鳳首狀,鳳眼處鑲嵌的兩顆魔核分別爲火系與土系的5級魔核,鳳喙處叼着一顆7級魔法晶石。
米籮將這支半人高的長杖杖頭指向山洞,閉上眼口中喃喃咒語,不一會兒,杖首的鳳眼發亮,一道亮銀色的光芒照射到山洞洞口,光芒如照入深淵一般,並未引起山洞的任何反應,米籮見狀微眯了眼。收回長杖,鳳喙置於額前,喃喃幾聲後,杖身一轉,又念起另外的魔法咒語,這回的陣仗可比剛纔精彩得多,只見杖身隱隱散發出金紅的光芒,光芒流轉,從下至上匯至鳳眼處,一道比剛纔更爲閃亮的亮銀色射向山洞!
陣勢是很唬人,可是山洞依舊沒反應。
米籮收回杖身,氣地跺跺腳,伸手拉過米雅道:“哥哥,我們一起來。”
米雅聳聳肩,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還是順從米籮的意思取出自己的法杖,米雅的法杖是土黃色的,杖首是顆虎首,除此之外,無論杖身材質還是魔核、晶石都與米籮一樣。
米籮與米雅相對而立地站在山洞前,皆是右手持杖。左手交握在一起,抵在兩人的額頭中間,兩雙同色的眼相對望一下,然後同時閉上,兩人同時開始唸咒,手中的魔法杖也同時閃亮,能量流轉的速度也是一致。
“平時看他們挺愛吵架的,誰知道還真有默契啊。”露西妮一邊看着低喃。
阿爾傑聽到露西妮的喃喃,突然說道:“他們是雙生子。”
“雙生子?”露西妮眉頭微挑,“感覺不像。”
“龍鳳胎嘛,長的的確有些不一樣,”維達說着把腦袋架到露西妮的肩上,將原來在此看戲的金紅給擠走,看着金紅在露西妮另一邊肩膀上呲牙威脅自己,維達反倒笑得開心,“米雅與米籮是菲亞略這一代唯一的一對能同時擁有雙系魔法天賦的雙生子,由於他們的屬性一致,又是雙生子,從孃胎裡就在一起,出生後,無論學習、生活也都在一起,所以,他們倆非常默契,能夠聯手施展一些超越自己魔法等級的魔法。”
維達這邊正說着,米雅與米籮那邊已經出現新的狀況,只見兩柄魔杖碰在一起,發出亮眼的火星之後,一道亮金色的手臂粗光線直衝山洞而去,這回。山洞總算有了反應——
隨着亮金色的光線擊中洞口的魔法結界,手臂粗的金色光線化爲無數細絲狀的光線沿着魔法結界的弧形向結界四周散開,就如同水柱衝擊盾牌時,無數水珠沿着盾牌拱起的弧度滑離盾牌一般。
隨着細絲狀光線在結界上撒開,露西妮的目光慢慢專注起來,她似乎看見魔法結界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字符。字符非常模糊,好像水中的倒影一般,若隱若現,而且晃動不停,露西妮盯着這些奇怪字符,越看越想看清楚,便無意識地向前靠去,還不待她走近洞口,米雅與米籮一時堅持不住,魔杖被反噬的巨力向上一頂,兩人持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上一揚,連帶着兩人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幾步。
“哎呀!”露西妮與米籮不小心撞成一團,露西妮向後退了兩前,米籮則是向前竄了幾步——要不是藍斯手快攔了一把,米籮估計要撞上山洞的魔法結界了。
米籮站穩後,回過身來,魔杖直指露西妮道:“你在做什麼,爲什麼無緣無故撞我。”
露西妮偏過身子。躲開魔杖的正面直指,說道:“抱歉,我剛纔看到魔法結界上好像有反應才走上來的。”
米籮移着魔杖,讓它繼續指着露西妮,斥道:“你胡說什麼,魔法結界上哪有出現什麼反應,你突然走到我們後面一定是別有居心,說,你剛纔想幹什麼?”
露西妮忍不住向天翻了個白眼,心中腹誹,這傢伙有被害妄想症!
“我是鍊金師。最近一直在向我老師學習魔法陣的知識,剛纔結界上好像出現了魔法字符的痕跡,但是因爲能量不平衡,字符模糊不清,所以,我纔想靠近了看。”
“哼,你說什麼我就要信啊,”米籮的魔杖依舊指着露西妮,還想再說些什麼刁難人的話,維達在一旁看不過眼,上前幾步,用細劍在米籮魔杖上輕輕一磕,將魔杖磕到一邊,一手迅速將露西妮拉到自己身後。
“我能證明,露西本來就是鍊金師,而且對魔法陣很有研究。”維達說道。
露西妮聽得維達這話,從她身後伸出半個腦袋出來解釋道:“很有研究算不上,略有心得吧。”
維達頭也不回,手中細劍向後一揮,準確地將露西妮的腦袋敲回她身後。
米籮撅着嘴,還欲再說,藍斯已經走過來揉了揉她的發道:“米籮,不要將魔法失敗的負面情緒加諸到別人身上。”
米籮聞言,小嘴嘟得更高,但畢竟沒敢反駁藍斯,右腳一跺,讓到一邊自己生自己的悶氣去了。
藍斯對着米籮的背影微微一笑,這才轉頭對露西妮與維達道:“既然露西妮小姐對魔法陣略有研究,那就請近前來看吧,我們一起參悟參悟。”
露西妮從維達身後走出,微微笑道:“還是你先動手吧,我從旁學習。”
藍斯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轉回身面向山洞,手心一翻,翻出一個水晶球來,長串的咒語在藍斯念來猶如某種優美的詩歌——只不過是外語唸誦而已——聲調起伏婉轉。節奏錯落有致,讓人聽得着迷。
“這小子能把魔法咒語念成這樣,真是最適合作祭司的料,作魔法師有些可惜了。”小愚在露西妮腦中冒頭說道。
“爲什麼這麼說?”露西妮好奇問着。
“祭司之力一般有兩個來源,一個是誠心信仰,越虔誠的信仰所能擁有的力量越大……”
露西妮聽得這話第一反應就是前世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自我催眠的案例——給一個人暗示他的手被蠟燭燙傷了,即便沒有任何熱源,自我催眠成功的人手上也會出現燙傷的皮膚反應。
“……胡思亂想些什麼!”小愚意識到露西妮的跑神,氣罵道。
露西妮忙收回心神,努力賠罪,送上一籮筐好話才安撫住小愚。
“……第二個來源就是上神的賜福,像藍斯這樣能把咒語念得像詩歌的人唸誦起祭文來,一定很受上神的喜愛,所以,如果他去做祭司,得到的祭司之力應該會比同等級的祭司更純粹。”
聽得這話,露西妮只覺窘然——“原來上神們也愛聽好聽的溜鬚拍馬……”
“嘶……疼!”露西妮又被小愚撞了一記意識體……
“注意看,魔法結界好像有反應了。”小愚提醒。
露西妮聞言一驚,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山洞方向,只見藍斯手上的水晶球懸於魔法結界前快速飛轉着,每轉一圈都有一道紫藍的光線沒入魔法結界,結界上就會出現一道水波一般的波紋,波紋盪開,快速出現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魔法字符,隨着波紋消失,魔法字符也跟着消失。
第143 進洞
大量的魔法字符信息快速進入露西妮的記憶之中。一個接着一個等不及她的意識處理便已經消失,露西妮則像魔怔了一般只能盯着山洞洞口的魔法結界,什麼也做不了。
水晶球散發的紫藍光線穩定而持久,不一會兒,便聽得藍斯輕喝一聲:“定!”整個魔法結界微微一顫,露西妮的眼前飛快竄出一個人影來——阿爾傑持劍化作一道流光極速撞上魔法結界,這一瞬間,露西妮似乎感覺到整個大地都爲之顫抖。
“這兩個小子真是太亂來了,”小愚不滿地說道,“純粹用蠻力破壞,治標不治本。”
正如小愚的評價,藍斯與阿爾傑的是採用以暴制暴的手法來攻擊魔法結界,力圖以破壞魔法陣的能量流造成魔法陣的短時暫停。
就在阿爾傑撞入山洞的時候,藍斯回身拉過“雙米”就往山洞時推,維達也攬過露西妮快速竄進山洞,尼奧自然也不是個遲鈍的人,就此,數秒鐘內,一行七人都通過了洞口。
由於阿爾傑後的三波人馬進來得時間相差不多,且山洞狹窄,故而一進洞。六七人便擠作一團,你壓着我,我壓着你,糾結得很,與此同時,幾乎在衆人都進入洞中的數秒之後,山洞的洞口又恢復原樣,魔法結界復元時散發出來的強大震力更是雪上加霜,將本就互相擠壓的衆人壓得更嚴實,一時間,洞內哀聲、叫聲、罵聲一片。
“藍斯,照明。”阿爾傑冷靜的聲音在一片嘈雜聲中越發顯得清晰。經由阿爾傑這麼一提醒,露西妮才注意到她的目不可視物並不是因爲光線被遮擋,或者眼睛的暗適應,而是洞口的魔法結界將光線隔絕在了山洞之外。
一抹金光閃亮,有了光明,一切都變得有條有理,在阿爾傑的協助下,糾結無比的六人才各自爬起站好,藍斯舉着散發着光芒的魔杖四下觀察着山洞。
此時,山洞中響起兩道短促的吟誦聲,不一會兒,米雅與米籮的魔杖上都散發出紅色的光芒。一時間,狹窄洞內的一切盡入人眼中。
露西妮被維達拉着向後退了幾步,遠離米雅與米籮,她側首向維達笑了笑,也從愚者之戒中掏出一個照明球。安放上魔晶以備提供能量後,照明球緩緩飛到露西妮頭頂,散發着柔和的光芒。露西妮見維達好奇打量着她頭頂的照明球,心下一動,又掏出一個照明球,塞給了維達。
由於洞內狹窄,隊型再一次進行調整,阿爾傑走在最前面,其後是藍斯、米籮、米雅、露西妮、維達,壓陣的是尼奧。一隊七人中四人有照明光源,所以,阿爾傑不用向前走也能看清前方三四米處的情況,阿爾傑並沒有急着前進,反倒仔細打量起山洞的的形貌。
“藍斯,你看。”阿爾傑雖在招呼藍斯,但一行人都探頭探腦着向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阿爾傑右前方覆蓋着一層薄薄灰白塵土的地面上,清晰呈現出兩排足印,下方的一排足印顯然是人類的,看那足印大小應該是成年男子,上面一排足印是動物的足印。
“鞋子是獵靴的痕跡,可能是一些進山後失蹤的獵戶。”尼奧看後說了這話便退回隊末繼續壓陣。
“大家小心。”阿爾傑開口警告。頭一次參加如此冒險的米雅與米籮聽這話,不由得緊了緊手中的魔杖,同樣第一次冒險的露西妮則神情放鬆——反正她不是戰鬥主力,緊張也沒用。
☆☆☆
塞倫特城的公用魔法傳送陣一陣光暈閃過,又是一批人員進入城中,克瑞蒙與翠西也在其中,翠西是第一次來到塞倫特,她四下張望着,打量着這座巴特里亞城的第二大城市,雖然塞倫特與聖巴特里亞的城市定位不同,但同屬於典型巴特里亞建築風格,一眼望去,總是會有幾分新鮮感,這讓對塞倫特別有期待的翠西頗感失望。
“爺爺,我們現在去哪?”翠西打量完四周,忙問克瑞蒙。
“先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再向大公府轉遞邀請函,”克瑞蒙拍了拍翠西攬着自己的手,說道,“這事結束後,我帶你去見見幾位塞倫特城的老朋友,冒險者公會的事,估計得麻煩這些老朋友們出面幫幫忙了。”
☆☆☆
寂靜的甬道中只有足底碰觸青石地面所發出的單調聲響,甬道漸漸由小到大,從一人行的通道變成了足夠三人並行,由此,隊伍再次發生了變化,阿爾傑依舊打頭,隨後是菲亞略家的三人魔法師並行。再後面是露西妮與維達並行,尼奧依舊壓陣。一路行來,路上出現過兩次分岔,阿爾傑每次都毫不猶豫地跟隨人的足印向前走——他們的任務本來就是找人的。
太過長久的寧靜並沒有給人帶來心情的平靜,反倒隱隱有一種焦慮與煩躁,米雅首先忍不住出聲道:“我們就這樣傻傻地往下走?”
“米雅,噤聲。”藍斯提醒。
“還噤什麼聲,這個人的足印現在還沒有消失,說明這兒根本什麼危險也沒有,你們還要這樣一直保持警覺傻傻地走!這樣做實在是浪費體力與精力的事情。”米雅扯了扯衣領,煩躁地說道。
“米雅,”藍斯微微加重音調,“服從安排是每個冒險隊成員的責任,你早答應過我會負責的。”
米雅被藍斯這麼一說,甩了甩頭,還待反駁,卻見隊伍最前方的阿爾傑豎直手,做了個手勢,手左右搖擺——事前,衆人都經過了手語訓練,自然都看得懂阿爾傑這一下是示警之意。米雅驚地噤聲,捉緊自己手中的魔杖。
一行人呈備戰狀態原地等待着,露西妮則側着耳。仔細傾聽,與此同時,將精神力緩慢鋪陳開來——自然是繞過了幾位魔法師。
備戰狀態中,每一秒的時間都過得極爲緩慢,過於安靜的氣氛中,露西妮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一下……
突然間,就見阿爾傑猛地向前幾步,長劍一揮,“叮!”的一聲清鳴響起,緊接着一連串的“叮叮噹噹”脆響。可見戰況激烈,藍斯在阿爾傑向前迎戰的同時也迅速反應過來,魔杖輕輕一揮,一個“光明之甲”便加持到阿爾傑身上,緊接着,他又瞬發了兩個低級魔法,一個“螢火之光”,一個“探測邪惡”。
數秒之間,諸人的反應便很明顯地展現出各自的戰鬥素質,阿爾傑和藍斯可謂是配合默契的好搭檔,尼奧和維達雖然也已經進入備戰狀態,但維達的主要任務是護着露西妮,尼奧則時刻監控着阿爾傑的狀態,並且警惕不要出現第二批敵人。米雅與米籮等藍斯瞬發了三四個魔法後,才匆忙回神。
露西妮一眼掃過隊中諸人,將每個人的反應都看地眼中,比對了隊中的三名魔法師,她不得不感嘆藍斯的優秀——並不是說他的魔法等級高、魔法威力大,而是讚歎他對魔法的靈活應用。
就像“螢火之光”,這個2級魔法唯一的作用就是落在物體上,在物體上形成一層如同螢火蟲的光點一樣若隱若現的光芒,這個魔法一般只在節慶場合作爲一種產生裝點效果的魔法,卻被藍斯用來確定敵人的形態。
藍斯對“螢火之光”的應用顯然非常嫺熟,阿爾傑身前三米範圍內的所有空間都被他照顧到了,通過時隱時現的“螢火之光”,衆人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與阿爾傑鬥作一團的身影。
米雅與米籮一番唸誦後,一團團暗青火球與一片片石筍在那身影高跳之際,飛撲而去,開成覆蓋式攻擊,而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那僅有小狗般大小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滯,竟化爲一縷殘影,快退而去。
阿爾傑收回劍,望向“雙米”的目光冷肅依舊,讓人看不清楚他對他們的反應是否滿意。
倒是露西妮自忖阿爾傑應該是不太高興,就她所知許多動物與魔獸都具備一定程度上的報復心態,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着,就怕這小東西被米雅與米籮的魔法嚇跑後,十分有可能躲在某個角落再伺機反擊他們。
金紅感應到露西妮的擔心,憑空翻了個跟斗,說道:“主人,要不我幫你們把它解決了?”
“你?”露西妮有些擔心,“你行嗎?你出手的話安全嗎?”
“沒問題,”金紅道,“剛纔看它和阿爾傑那幾下,它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露西妮聽金紅這麼有把握的話語,對它的信心更多幾分——自從冒險者公會發生的那次衝突過後,露西妮對金紅的能力纔有了正面認識,開始漸漸意識到,這隻在自己面前整天只會甩賴、貪吃的小東西其實是一隻有可能晉階聖獸的7級噬風鼠。
不過,露西妮此時擔心另外的問題:“可是它現在已經跑了,你去哪兒找它?”
坐在露西妮肩上的金紅咧嘴一笑——那奇怪的模樣引得維達側目——金紅說道:“主人別操心,那傢伙根本沒跑遠,就像您擔心的,它一直不遠不近地跟着,看來是想找機會報復一把的。”
露西妮一聽這話,立刻下了命令:“你既然感應地到它,就把它處理了吧。”
對於危脅自身安全的東西,露西妮自然知道絕不能心存憐憫!
第144 我信你
金紅“吱”地應了一聲。竄進露西妮的懷中——其實,它是藉着露西妮的大斗蓬遮掩它離開的痕跡。
隊伍繼續向前,這一次,一路倒是平靜,順着足印的指引,衆人又繞過了兩個彎,當露西妮擔心金紅的安全以及操心它是否能跟上隊伍時,她只覺藏於鬥蓬下的右手一重,一個毛絨絨的小東西壓在她手上,還不等她嚇到,金紅便“說”道:“主人,解決了,我身上連一點血跡都沒碰到的哦。”
金紅這話明顯是在邀功,露西妮幾乎可以想象它現在一定是後肢站立,前肢收在身前,挺着小胸脯,一副十足自豪,彷彿在說“誇獎我吧,誇獎我吧”的模樣。
露西妮微微一笑,伸手撓了撓金紅的小肚子、小腦袋和長尾,撓地金紅舒服地直蹭着。這才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它很厲害?”
“纔不厲害呢。”金紅叫道,“只不過得引遠點再殺,省得驚動了阿爾傑他們就不好了,主人,你不知道,那個阿爾傑的警覺性非常非常高,我們纔剛剛接觸,我就感覺到阿爾傑的殺氣有了變化,所以,趕緊得找了個遠點的戰場。”
露西妮聽了這話,心下暗暗讚歎幾聲,這才繼續問金紅:“那是個什麼生物,你能形容一下嗎?”
金紅想了一會,說道:“我讓小愚哥哥傳圖像給你吧。”
金紅的靈魂強度不如小愚,無法保證直接傳送信息到露西妮意識中的安全性,而金紅與小愚、小灰,身爲器靈,本體均是精神體,它們之間的交流自然就少了許多障礙。
金紅才說着,露西妮便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多了一個生物畫像。那是一隻小狗大小的東西,樣貌卻遠不如小狗喜人,鳥狀的腦袋,嘴部卻不是鳥喙而是一口食肉動物的利牙,頭大身小,細長的身形上長出四對利爪,尾巴極長,散發着金色光澤。尾部長着倒勾,看那尖利模樣,顯然也是一方利器。這東西全身光滑無比,只在鳥首頂部與背部長有一排細絨毛。
露西妮這邊正在認真地研究着小愚傳來的圖像時,一行人已經走到路的盡頭,同時也是足印消失的盡頭。三面青石牆封堵,足印直直走入前方的青石牆內,半隻腳印沒入牆壁。
一行人無論誰都可看出,他們眼前的這面青石牆是在那名可憐獵戶進入後才落下的,而且應該不可能落在獵戶身上,否則地面不可能這麼幹淨。這下,不用阿爾傑提醒,大家都十分自覺地研究起來,看看四周圍是否有機關暗道或者魔法觸動之類的東西。
露西妮這下釋意放開精神力,沿着牆壁向四周蔓延,每一處最細微的痕跡一一傳遞到她心中,露西妮突然發現這些牆壁非常規整,規整得不像話!看似是由一塊塊青石磚堆砌而成,但每一塊青石磚的大小模樣卻是完全一致,每一個青石磚之間的縫隙都是一般粗細,精神力所過之處只有一種感覺:一致、一致、一致、一致……
突然間的違和感就如同滴入白紙的墨跡。無比清晰刺目——找到了!露西妮猛地睜眼!
“嘻嘻,有什麼發現了?”一睜眼,便看到維達的笑臉,露西妮微微一怔。
看出她的疑惑,維達繼續笑着說,“我看你閉上眼不動,我就猜你一定是在用精神力找了,所以,我纔不費那個精力四周摸啊、敲啊的,等你就好了。”
露西妮一聽,笑着輕敲了她一記:“懶鬼。”說着,她當先向自己剛剛探知到的不尋常目標走去。
兩人的說話聲並沒有特別壓低聲響,在這樣空寂的環境中自然十分響亮,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衆人的注視下,露西妮走的方向卻與衆人相反——他們大多在距離牆壁附近尋找,露西妮卻往回走,走到之前他們的一個拐角處,在拐角地方指了一塊青石磚給維達,示意她去掰,
維達擡眼衝着望着這邊方向的幾人作了個鬼臉,伸手捉住青石磚,猛地向外一拉,向上一提!
只聽得“轟隆隆”一陣沉悶的機械運作聲,原本堵住大家去路的石牆緩緩向上升起,維達看了看那升起的石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青石磚——青石磚本身並沒有任何變化,就連位置也不因她剛纔的那一拉一提而發生任何改變——維達試圖再動青石磚,卻發現此時的青石磚卻像是牢牢鑲在牆體之中的,一點也動彈不得。
“維達。別試了,這是一個單向機關,”露西妮拉了拉維達,“它只用於開啓石牆,只有在石牆落下後,它才又重新產生作用。”
維達聽得這麼一說,咋吧咋吧嘴,說道:“哎,神奇的機關學。”
當兩個女孩重新走回隊伍時,米雅衝着露西妮吹了一聲口哨聲,米籮瞟了她一眼,輕輕低哼一聲,尼奧衝着她們豎起大拇指,藍斯則滿含欣賞的笑容說道:“露西妮小姐的精神力果然非同一般,這麼快就能偵測到機關。”
露西妮則適當謙虛了幾句以應付藍斯。
唯一沒有任何反應的是阿爾傑,待得衆人一番反應過後,阿爾傑纔開口招呼衆人繼續前進。
石牆開啓得十分緩慢,阿爾傑招呼衆人之時,石牆纔開啓至半人高,衆人彎身鑽過厚達1米有餘的石牆,眼前便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堂,廳堂約有近千平米,成百上根四五名成年人方能合抱的粗壯立柱支撐着廳堂頂部。頂高也有百米餘。
一行七人置身於如此空曠的廳堂之中,一下便能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藍斯口中念過幾個簡單的單節,一個足以包住兩三個人的巨大光球緩緩向上升去,照亮一部分廳堂頂部,衆人極目望去,似乎都想要打量清楚這兒的一切,巨大光球在空中緩緩飄着,突然,阿爾傑向離他們二三十米開方的一根立柱跑去,未到那立柱之前,他腳下一跺。整個人便如利箭一般迅速向上飛竄而去,升至半空,有下墜之勢時,一道薄薄冰箭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足底,又是一下借力,如是三番,阿爾傑順利竄升到廳堂的頂部。
露西妮見他在立柱間的橫樑上立穩,這才安心,轉回頭望向維達:“冰箭?”
維達下巴向上一挑,一副自豪狀顯示剛纔給阿爾傑借力用的冰箭正是出自她手。
露西妮伸出大拇指擺了幾下,維達嘻嘻笑着。
阿爾傑在橫樑上方並沒有待太久,不一會兒,就見他從橫樑上向下一縱,在立柱上幾次借力消力後,輕輕落地。
阿爾傑走到衆人眼前,遞過一條布條,衆人一一看過之後,尼奧說道:“這是博雷戈附近鄉村的一種特有紡織技術,看來,這應該是失蹤的某些人的衣物,但是,它怎麼會跑到上面去的?”
隨着尼奧這話,衆人皆擡頭望了望那高難見頂的立柱——這麼高的立柱一般人怎麼上得去?
阿爾傑不待衆人問便說道:“上面沒有屍體、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橫樑上面很乾淨,沒有灰塵,所以能看見一個半的灰色腳印,不是獵戶的。”
不是獵戶的腳印,那麼一定是另外一名失蹤人員,衆人進得廳堂來時,便發現廳堂之中滿地的各種灰色腳印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有獸的腳印,有人的腳印,一層疊着一層,根本看不清他們的來向與去向。由此,他們徹底失去了獵戶腳印線索。
維達低頭看着腳下一層層的腳印,出聲問道:“哥。你說光憑那失蹤的幾個人和那些動物,怎麼可能製造出這麼多的腳印,而且還把這麼大的廳堂鋪滿?這完全不合理啊。”
阿爾傑顯然也早注意這個問題,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現在可沒任何新線索可解釋這個問題。
“我們現在往哪走?”米雅一邊問道,一邊四下掃視衆人,望了望維達、再望了望阿爾傑,最後把目光定在藍斯身上。
“往西南方向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出聲的竟然是露西妮!她一邊說着,一邊從愚者之戒中掏出一個磁力球,向前一拋,磁力球慢悠悠向西南方向飄去。
“爲什麼要往西南走?”米籮問着,口氣隱隱不善。
露西妮微微抿了抿嘴,沒有說明原因,只說:“往西南走纔是最安全的方向。”
說話間,露西妮目光一一掃過六人,一時間,在場的其他六人都陷入思考之中。
維達是六人中與露西妮關係最好,也是最瞭解露西妮能耐的人,雖然她對露西妮的此番判斷也是心下打鼓,但靜心下來理智一想後,她便發現,目前的情況下,沒有任何線索可以爲他們指明前進方向,無論他們選擇向哪個方向走,安全與危險的概率都是一樣的。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其亂選一個方向,還不如支持自己的好朋友呢。
轉念之間,維達便已經想好,她笑着攬着露西妮的肩道:“露西說話,十有八九嘛,我信你!”
貓貓感冒了,頭疼得不行,碼完字就要上牀休息了,所以,沒時間改錯別字,各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