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鰲拜怎麼突然對景陽感興趣了,裡頭有什麼道道,芳儀現在已經統統地拋在一邊了,只是現在除了考慮自己,只有對那個少年突如其來的心軟。就這樣看着那個微笑的少年這樣被捲進來了,心裡說不出的難受。自己原本以爲,景陽就算沒有了他的初戀,可是,以後總會有個還算是溫馨的家庭。可現在……
自己現在連自己都做不得主的,也幫不了他什麼。芳穎是不是景陽的良配,自己也不知道,而殊蘭心繫別人更是莫名難測,自己總要把知道的一點兒事情告訴景陽,讓他在選擇面前也好多看清些實事吧。
芳儀讓人打聽了景陽的班次,聽說這還在乾清門當班,微微皺了眉,嘆了口氣,才讓李奶嬤把東西直接送了過去。等着李奶嬤帶着小宮女回來交差,只說表少爺叩謝了,又對芳儀點了點頭,芳儀的一顆心才又放了下來。
芳儀是讓李奶嬤送東西,可是也不能一個宮人也不帶,更別說是這宮裡都長了那麼多的眼睛,根本沒法子私下裡說話又不引人注目的。只是這話怎麼說法,也是有考究的。所以芳儀支應開田嬤嬤,特地私下關照李奶嬤幾句話。可是又實在不放心,於是心一橫,冒着險寫了個紙條讓李奶嬤見機行事的。
等着晚上李奶嬤伺候芳儀梳洗安置,等衆宮人熄了燈燭,攏了燈罩,都退下了,才湊到芳儀耳邊把白日裡的事細說了下。
其實,這面上的話也就那麼幾句,李奶嬤無非是說,娘娘才從皇上那裡得知景陽補了二等的侍衛,今日裡補送些賀儀,還請表少爺不要見怪。表少爺如今看着日後出息必定不凡,怨不得人人高看着,連鰲拜大人的福晉都看中了,今日裡特地來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說和,就差當場要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下懿旨了。只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想着看看舒穆祿府裡的意思,想必過兩天就會來人詢問了。娘娘在這兒提前恭喜了。還有就是問了問府裡衆人的狀況,又說了皇后娘娘的牽掛。最後,說是娘娘說了,蒙姐姐大恩,得享中宮,萬般諸好,只是牽掛家人。
前面那些話,李奶嬤也就是一般的說着,只是最後那幾句,李奶嬤按着芳儀的囑咐,挺身擡頭站立,用芳儀的口氣,一字一句慢慢的說的。這,也算得上是皇后娘娘的口諭了。所以,衆人皆低頭行禮了。而語畢了,李奶嬤也就趁着扶了下景陽起禮,順勢這紙條也就過去了。這紙條也沒寫什麼,“蘭心天恩,拜極荼蘼”,只有這八個字。
芳儀聽了李奶嬤說畢,嘆了口氣,才說道,“這些話,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明白。今日裡,我才後悔,以前在府裡,怎麼想差了。爲了你好,所以不告訴你,真是要不得。”
李奶嬤也不知道聽沒聽得懂,也不接這個話,只是嘆了口氣,安慰着芳儀道:“表少爺那麼個聰明人兒,一定能聽得明明白白的。娘娘也就無須再掛在心上了。這有什麼事情,都有外頭的爺們呢。娘娘您也就踏踏實實的過好自己的日子,這就比什麼都強了。”
芳儀那裡不明白這些,只是從別人可中在說出來,更能安慰些。
第二日,芳儀還是早早的起來了。收拾好了,就按着時辰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了。到了慈寧宮,一切都如往日,孝莊也沒提昨日的事情,只是娘兒們們說笑取樂。孝莊既然不提,芳儀也不會主動說什麼。只是等着衆人散了,芳儀特地的留了下來,把昨日裡少福晉委託自己的事情給說了。好了,不管康熙也好,少福晉也好,委託自己的事情自己都辦了,其他的,自己也無能爲力了。
孝莊聽了倒是一笑,對這芳儀說道,“昨兒個,我這兒的稀奇事兒,皇上沒同你說?”
芳儀聽着問話,站起來福了福,才說道:“昨兒個皇幺嬤這兒的事情,皇上都同我說了。只是不管別人怎麼樣,昨日裡額娘要我稟報皇幺嬤的話,我總是要稟報的。昨日裡額娘就讓我稟報了,因想着不能特特地的打擾皇幺嬤,才留着今日裡來趁便說的。”
孝莊聽了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個孩子倒是規矩着呢,一板一眼的。好了好了,說個話還要站起來做什麼?自己家娘們,坐着說話。”
芳儀聽着這說話,也就笑着謝了,然後坐了下去,老實說,芳儀還情願站着呢,這坐着要擺着的姿勢,比站着來累人。
孝莊看了眼芳儀,開口道:“你也知道昨日的事情了,那依你說,這事情該怎麼辦纔好啊?”
“皇幺嬤在上,這事哪有芳儀說話的地方?我雖然現在是您的孫兒媳婦,但畢竟歲數還小呢,這種終身大事,怎麼能胡亂說話的。總要知道各家的意思纔好吧?”
“哈哈,正是這個話,草率不得。”孝莊面上雖笑着,心裡卻嘆着氣,這芳儀雖說不添言,其實這話也也是偏向孃家的吧?不然怎麼說要聽各家的意思的?這舒穆祿家和赫舍裡家上一輩就聯着姻呢,要問他們的意思肯定是那兩家的。只是鰲拜家看中了舒穆祿氏景陽,又想拉攏這家的勢力,怎麼會這樣容易的鬆口?這選皇后已經是駁了鰲拜的面子,現在又豈能再駁了。自己放了話出來,也沒有當場同意了鰲拜家的請旨,也算是給了情面了。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怎麼折騰了。
其實,芳儀今天這樣說,倒不是爲了幫着孃家,幫着芳穎,她只想着給景陽一個機會,讓他能有機會自己做一次自己的主。雖然,她心裡也知道,這其實是奢望,景陽又豈能做得了舒穆祿家的主?就算退一萬步,真讓景陽做主,景陽也會以身上的責任爲重的。自己這樣做,無非是假慈悲,自己騙自己說,爲了那個少年出了些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