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又把我扔下,我有時候甚至希望從未來過。”虞明澈的眼神脆弱而迷茫,他此時身上散發着濃濃的厭世感,似乎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麼留戀。
寧萱已經看過虞明澈的所有資料,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說。
幼年時期缺少關愛的人,很容易會存在心理問題,虞明澈不僅僅是缺少關愛,他在幼年時期一直處在對他滿是惡意的環境中,能平安長大已是非常不易。
“明澈,別這麼想,你沒有做錯任何事,那些指責你的,欺負你的人,是他們人品低劣,跟你沒關係,你的父親母親一定也希望你是健康快樂。”寧萱摟着虞明澈,輕輕的拍着他的背。
“萱萱,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安慰我,虞明澈默默的在心裡說。
寧萱感受到懷中人微微顫抖的肩膀,指尖傳來衣料被淚水浸透的涼意。
她將虞明澈摟得更緊了些,親了親他的臉頰,“明澈,不管別人怎麼評判你,你都不要在意,更不許傷害自己,你以後不是一個人了,你是我的人,這裡還有一個小生命,以後不可任性。”
“嗯。”虞明澈哽咽的聲音裡有破碎感。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封凜然可告訴我了,你都好幾天沒吃飯了,以後若是讓我知道你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我可要懲罰你的。”寧萱在虞明澈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威脅道。
“可是我真的沒有胃口。”虞明澈掙扎的說道。
“沒有胃口,就吃點開胃的,多少吃點,就當陪我吃飯了。”寧萱堅持道。
“好吧。”虞明澈聽寧萱這麼說,立刻妥協道。
虞明澈會有這麼重的心結,是因爲他調查過,男性孕育生命就是會承擔許多風險,他父親的死亡應該是與孕育他有關係的。
虞明澈當初選擇自己孕育一個孩子,除了爲了爭奪一個對自己有利的位置,在很大程度上是想驗證孕育一個孩子,會不會導致死亡,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如果他自己可以順利孕育生命,他以往的心結自然就會打開。
寧萱在知道虞明澈已經幾天沒吃飯的時候,就通知廚房那邊了,他帶着虞明澈踏入餐廳時,九尾已經在餐廳裡等候了。
明亮的水晶吊燈下,九尾倚在雕花扶手椅上,穿着一襲淡青色的刺繡長衫,領口繡着暗紋銀線牡丹,領口開的偏低,精緻的鎖骨和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九尾的眼型和虞明澈有些像,都是眼尾上揚的狐狸眼,九尾應該是特意裝扮過,用金粉勾勒出細長眼線,睫毛如鴉羽般濃密。
左眼下點了一顆淚痣,平添三分妖冶,偏生眸光清澈見底,倒映着燈光宛如兩泓秋水。當他擡眼望來時,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年的清澈,又帶着狐妖的魅惑。餐廳那張圓桌上錯落擺着幾道茶點,翡翠蝦餃,碧綠的顏色令人垂涎欲滴,層層疊疊的玫瑰酥,似綻放的花朵。正中還有一個琉璃盞,裡面盛着冰鎮雙皮奶酪,質地細膩柔滑。
“奴拜見契主大人,拜見主夫大人。“九尾看到寧萱和虞明澈,立即迎出來給兩人行禮。
寧萱擺了擺手,“照着明澈的口味,做點他愛吃的上來。”寧萱吩咐道。
“已經準備了主夫大人愛吃的魚片粥和金絲拉麪。”這個家裡,算起來,九尾和虞明澈待的時間是最長的,再加上兩人的異獸基因都是狐狸類的,虞明澈還是九尾狐,九尾一向對虞明澈恭敬臣服,伺侍奉虞明澈的時間比侍奉寧萱的時間都長,自然對虞明澈的飲食偏好了如指掌。
九尾從描金食盒裡端出兩隻巴掌大小的白玉碗,一隻碗口內熱氣氤氳,嫩白魚片與碧綠的粳米在碗中浮浮沉沉,另一隻碗內裝着的則是色澤誘人的金絲面。
虞明澈因爲心中鬱結,已經幾日未進飲食了,今日被寧萱開導了一番,心裡好受了許多,看着這些平日裡愛吃的餐食,也覺得有些餓了。
寧萱陪着虞明澈又吃了些點心,吃完飯後,便陪着虞明澈回到他的院子,再回到虞明澈的院子後,寧萱發現九尾竟然也跟了回來。
寧萱有些疑惑的看向虞明澈,虞明澈陪笑着說,“契主,九尾也到家這麼久了,一直勤勤懇懇,您看能不能趁着這次舉行結契儀式,也給他個名分。”
九尾和藍心是一起被送來的,原本就是按照房裡人的標準培養的,藍心已經被寧萱鏈接,和帝幼臨一樣,成爲寧萱的契約奴隸,而九尾的處境,卻一直沒有什麼改變。
九尾最初來到寧萱身邊的時候,還很積極的想勾引寧萱,可是後來,寧萱身邊優秀的契約者越來越多,個個都有身份,有背景,他見寧萱似乎對他也沒有什麼意思,怕若是太活躍了會引來反感,就迎合寧萱的喜好專心致志的研究起廚藝來。
可是,這並不代表他不想名正言順的成爲這個家的一份子,尤其是在藍心因爲出了意外被寧萱鏈接後,九尾內心過的很煎熬。
虞明澈之所以敢提起這個話題,也是知道寧萱並不討厭九尾,九尾甚至因爲廚藝出色,很得寧萱的青睞,所以,寧萱大概率是不會拒絕這個提議的。
在虞明澈說起這個話題,寧萱望過來的時候,九尾十分恭順的拜伏在地,他的身軀伏得很低,額頭幾乎貼在地面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馴服的姿態。
寧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案,聲音不輕不重,這讓九尾的脊背繃得更緊了些,他緊張的手心都是汗,彷彿在等待一場命運的宣判。
“九尾,上前來。”寧萱開口喚道。
“是,主人。”九尾低聲應着,他不敢擡頭,起身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寧萱身邊跪下。
寧萱微微眯眼,看着他這副乖順的模樣,忽然想起他剛剛被送來時的樣子,那時的他雖也恭敬,但似乎比現在活潑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