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受聘函

不,還把自己震得後退了一步!

“哈哈!”邱榮厲笑一聲,點頭道:“小夥子,你果然有點門道,再接我幾招試試!”

喝聲出口,已虎然直欺而上,九環金刀突然一緊,左右掄劈,但見金光亂閃,有如風起雲涌,層層卷裹而來。

這是九環金刀邱榮的看家本領,一口氣攻出十八刀之多。刀招使得越快,那九枚金環卻反而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春申君剛纔看到表侄的松枝和他金刀交接,居然會錚然有聲,越發覺得驚奇,心知表侄劍術,果然已練到了上乘境界,可以用任何東西都能代替長劍,心頭着實高興!

但此時驟睹邱榮運刀如風,涌起一片金光,刀法凌厲之極,心間又不禁暗暗替表侄着急起來。

他總究年紀還輕,手上只是一支松枝……

再定睛看去,只見任雲秋一個人影幾乎已被層層卷裹而來的金刀卷裹在裡面了,手中代劍松枝所展的劍招,也被邱榮的刀光壓縮了下去。(至少春申君看到的是這樣)

一時不由心頭大急,暗道:“大哥只此一子,自己豈能眼睜睜看着讓他毀在邱榮的刀下?”

一念及此,哪還顧得什麼江湖過節,右手正待拔劍,朝邱榮撲去!

劍還沒有出鞘,耳中突聽密如連珠的錚錚之聲,接連響起!

這聲音聽得春申君心絃狂跳,還以爲自己救援遲了一步,表侄也許已經身負重傷……

就在此時,只聽一個清朗的笑聲,說道:“邱朋友,承讓了。”

這是任雲秋的聲音!

春申君就像噩夢初醒,急忙定睛看去,層層金光,業已盡斂,表侄任雲秋手中執着一文松枝,笑吟吟的站在那裡。

他對面的邱榮右臂下垂,九環刀刀尖拄地,一臉木然,怔立當場,過了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道:“少俠劍法神奇,邱某認輸。”

春申君聽得喜心倒翻,幾乎喜得叫出聲音來:“雲秋果然勝了!”

一面急忙舉步走了過去,拱拱手道:“邱老哥,我表侄年少無知,多有得罪,令師弟確非陳某所殺,咱們這筆帳,從此揭過……”

邱榮沒等他說完,右手五指一鬆,丟下九環刀,垂着右臂,左手單手打拱,行禮道:

“屬下邱榮,見過莊主。”

春申君惶恐的道:“邱老哥何出此言,這稱呼陳某如何敢當?”

邱榮正容道:“莊主此言錯了,江湖上一諾千金,屬下敗在任少俠手下,從現在起,一年之內,便是莊主的屬下了。”

春申君道:“邱老哥,這是我表侄的一句戲言,老哥怎地認起真來。”

邱榮正容道:“咱有約在前,江湖人講的是信義,我邱榮豈是食言之人,莊主若是不要屬下,邱某也沒有面目再在江湖立足,只有橫刀自刎在莊主面前了。”

左手拾起九環刀,要待朝頸上抹去。

春申君看得大吃一驚,急忙叫道:“邱老哥不可如此,快請住手,有話好商量。”

任雲秋右手在他右肩拍了一下,擡腕之間,伸出三個指頭一下撮住了他金刀的刀尖,笑道:“邱老真是信人,表叔已經同意了,只是這樣未免太委屈你老了。”

邱榮但覺垂下的右手忽然已能活動,但被任雲秋三個手指抓住的刀尖,卻是千鈞之感,心申暗暗駭異,這年輕人一身功力,果然高出自己甚多,一時不由得大爲佩服,左手金刀往地上一擲,雙手抱拳道:“邱某一生從未服過人,任少俠當真使我心服口服了。”

任雲秋含笑道:“邱老好說,在下對你老的刀法也佩服得很,不信,你瞧瞧我衣袖,不是被你刀鋒削去了一大截麼?”

邱榮看他左手衣袖,果然削去了一角,一面笑道:“任少俠不過削去了一角衣袖,邱某卻被你松枝制住了右手,優劣之分,何止天壤?”

任雲秋心中暗道:“你總算還有自知之明,我這左手衣袖,是有意讓你削下的,給你留的顏面,否則諒你也削不動我的袖角呢!”

邱榮轉身朝春申君拱拱手道:“陳莊主,這一年之內,屬下就是春華山莊的人,但憑莊主差遣,赴湯蹈火,決不皺眉。”

春申君知道他是個重承諾的人,如果再推辭,只怕引起他的不快,這就含笑拱手道:

“邱老哥是信義之人,言出必踐,陳某也不好再推辭了,這樣好了,春華山莊就委屈邱老哥擔任總教頭,督教莊丁們練武,只是有一點,邱老哥必須答應,這莊主、屬下的稱呼,陳某萬萬不敢當,如蒙不棄,咱們平輩論交,邱兄以爲如何?”

邱榮道:“兄弟久聞春申君仗義好友,今晚一見,果然如此,兄弟恭敬不如從命。”

春申君大笑道:“邱兄爽快得很,那就請吧!”

擡手肅客,一起朝莊中行去,剛到莊前,謝雨奎、陳福兩人已經迎了出來。

陳福喜道:“莊主果然回來了。”

春申君問道:“莊上沒有事吧?”

陳福道:“莊主和表少爺走後,沈莊主、金莊主都趕來了。”

春申君問道:“他們人在哪裡?”

陳福道:“在書房裡。”

春申君道:“邱兄請到書房裡坐吧!”

當下就引着邱榮一同來至書房。

躍龍莊的游龍沈仝和羅漢莊的金贊廷還在書房裡下棋,看到春申君走入,沈仝回頭笑道:“春華兄,他們還說你有事出去,要明天才能回來,真教人等得心裡着急。”

春申君聽他口氣,心知謝雨奎、陳福只說自己有事離莊,沒告訴他們真相,一面點頭笑道:“兄弟剛纔出去有事,沒有交代他們,以致讓二位老哥久候了。”

一面給兩人引見道:“沈兄,金兄,這位是名動武林的九環金刀邱老哥,經兄弟敦請而來,擔任敝莊總教頭。”一面又朝邱榮說道:“這位是躍龍莊游龍沈兄,這位是羅漢莊的金兄。”

大家原是互相聞名已久,各自說了些久仰的話。

春申君擡擡手道:“大家請坐下了好說話,沈兄、金兄、夤夜枉駕,不知有什麼事?”

金贊廷道:“說來慚愧,咱們是找陳兄拿主意的。”

春申君一怔道:“兩位老哥遇上了什麼疑難之事?”

沈仝道:“兄弟和贊廷兄雖是兩件事,但卻二而一,一而二的,咱們接到了黑衣教的通知,限三日之內,歸投他們教下,否則視同敵對,絕不寬宥。”

春申君怒聲道:“又是黑衣教!”

沈仝一怔道:“春華兄,黑衣教也找上春華山莊來了麼?”

春申君道:“豈止找上了,兄弟和雲秋,今晚差點還着了他們的道,把咱們劫持了去呢!”

金贊廷吃驚的道:“什麼,他們今晚把春華兄劫持了去?”

春申君道:“這還有假的?兄弟和雲秋就是剛從他們那裡來的。”

當下就把今晚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沈仝聽說黑石頭陳康和已被黑衣教買通,不覺搖頭嘆息道:“想不到陳康和竟是這樣一種人!”

金贊廷道:“你還把他當作怎樣的人?他原是見利忘義的小人。”

邱榮怒聲道:“這黑石頭下次給我遇上了,乾脆一刀了結算了,這種無恥之徒,少一個好一個。”

春申君道:“據兄弟看,黑衣教擄去了青松道兄和謝公愚兄,又向咱這幾個利誘威逼,其實真正目標,可能並不在此。”

沈仝道:“他們目標在哪裡?”

“衡山派。”春申君道:“他們想在湖南立足,必然先得取下衡山派,但要取衡山派,必得先把咱們這些不屬於衡山派的幾個莊子先拉攏了,才無後顧之患,拉不攏就必須先吃掉,所以他們先要對付咱們。”

金贊廷道:“那麼現在咱們該怎麼辦呢?”

春申君突然想到鳳簫女一再叮嚀自己的四個字,不由心中一動,說道:“要保全實力,目前只有虛與委蛇,等他們全力去對付衡山派的時候,咱們再一起反抗,才能把他們一舉擊破。”

沈仝點頭道:“春華兄此計大妙,咱們就這麼辦。”

金贊廷站起身道:“春華兄,咱們一言爲定,你是咱們幾個莊的頭兒,咱們全聽你的了。”

沈仝也跟着站起,抱拳道:“兄弟告辭。”

春申君道:“二位還要到哪裡去?”

金贊廷道:“兄弟是和春華兄商量緊急大事的,此刻自然要趕回去了。”

春申君含笑道:“二位老哥何須往返跋涉,今晚就在敝莊權宿一宵,明日兄弟和二位一起去見他們副教主不好麼?”

沈仝點頭道:“春華兄言之有理。”

當下就留兩人在書房隔壁的客房安歇。春申君一面吩咐陳福,引着邱榮到前進賓舍休息。

一宿無話,第二天一早,春申君命陳福在練武所召集三十六家將,和總教頭邱榮見面,並由謝雨亭、謝雨奎、陳少華分率十二人爲一隊,統歸邱榮率領,教練指揮丁陳福專門負責莊內事務,一切安排妥當。

春申君就和沈仝、金贊廷計議,準備前去赴約,一面朝任雲秋道:“雲秋,今天你可在莊上休息,不必隨表叔去了。”

任雲秋道:“黑衣教的人反覆無常,小侄呆在這裡也沒事可做,還是和表叔同去的好。”

陳福已知少爺的武功高不可測,又怕莊主深入虎穴,人手單薄,在旁進言道:“表少爺要去,莊主就讓他一同去,也多個幫手。”

春申君大笑道:“你是怕我不是人家對手,纔要雲秋跟我去了,好,咱們就走吧!”

陳福道:“馬匹已經準備好了。”

春申君、沈仝、金贊廷、任雲秋四人,走出大門,果見莊丁們已經牽着四匹馬在伺候。

春申君等四人從莊丁手中接過馬繮,跨上馬背,由春申君領先,策馬疾馳,奔行了七八里路。

任雲秋突然一夾馬腹,跟上春申君,一面叫道:“表叔,請停一停。”

春申君一勒繮繩,停住下來,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沒有。”任雲秋道:“這裡四面田野遼闊,沒人可以隱藏得住身形,小侄想到我們此去,黑衣教存心叵測,可能在茶水或飲食之中,暗下什麼藥物,這點不可不防,小侄身邊帶有家師煉製的解迷化毒開藥、專解各種迷藥、毒藥,每人帶上一顆備用,不過這藥丸必須在服了迷藥、毒藥之後再服,才能生效,不可先服。”

說完,取出三粒黃豆大的藥丸,分給了春申君等三人,然後繼續上路。

不過頓飯工夫,便已來至一座大宅院前面,四人還沒下馬,就有兩個黑衣漢子並肩走了過來。喝道:“你們找誰?”

任雲秋道:“煩請二位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春華山莊陳莊主、躍龍莊沈莊主、羅漢莊金莊主、特來求見副教主的……”

左首漢子不耐的說:“你們沒有姓名,什麼莊主不莊主的……”

任雲秋喝道:“不長眼晴的東西,我表叔春申君昨晚和你們副教主約好了的,你們狗仗人勢,也不睜開眼睛看看,小心你們的腦袋。”

那兩個黑衣教的漢子平日聽上面的人自吹自擂,說什麼要橫掃江湖,自然也就趾高氣揚,不把一般江湖人放在眼裡,此時,任雲秋這一大聲斥喝,不由一怔,才聽清楚來人竟是大名鼎鼎春申君,連忙陪笑哈着腰道:“在下二人不知春申君俠駕光臨,剛纔副總護法還特別交代過,春申君來了,立刻就請,四位請隨在下來。”

說完,就在一左一右分開,躬身肅客。

春申君等四人下了馬,右首漢子立即過來接住了繮繩,左首一個引着四人進入大門。

走沒多遠,副總管但無忌已經得到報告迎了出來,連連拱手,笑道:“陳莊主果然信人,副教主昨晚就交代兄弟,陳莊主一來,要兄弟立刻陪陳莊主進去。”

春申君含笑道:“但副總管大概不認識沈兄、金兄吧?”

當下就給雙方引見了。

但無忌眼看沈仝,金贊廷二人和春申君同來,自然是加盟黑衣教來的了,心頭不覺大喜,連忙拱手道:“沈莊主、金莊主,都是兄弟久仰的人物,幸會,幸會。”

沈仝、金贊廷也說了“久仰”的話,就由但無忌陪同,來到後院。

但無忌在階上站停,躬身道:“屬下但無忌,陪同春華山莊陳莊主、躍龍莊沈莊主、羅漢莊金莊主前來晉見副教主。”

只聽裡面說了聲:“快請。”

兩名黑衣使女搴起湘簾,一齊躬身道:“副總管有請。”

但無忌轉身擡擡手道:“陳莊主四位是客,請請。”

春申君也不和他客氣,回頭道:“沈兄、金兄,恕兄弟有僭。”舉步走在前面。

沈仝、金贊廷、任雲秋、但無忌隨着相繼走入。

鳳簫女矜持中帶有微笑,起身相迎,說道:“陳莊主答應日落之前,給我答覆,怎麼來得如此早呢?”

春申君大笑一聲道:“在下昨晚回到寒莊,和躍龍莊沈兄、羅漢莊金兄計議之下,覺得咱們幾個莊子,人手單薄,不足以和貴教相抗衡,與其拚個不可收拾,還不如應貴教之聘,是爲上策,這一決定,咱們昨晚就決定了,因此一早就和沈兄、金兄一同趕來晉見副教主的。”

說罷就給沈、金二人引見了副教主。

沈仝、金贊廷各自抱拳爲禮。

鳳簫女點點頭,說道:“陳莊主不但自己參加本教,還介紹了二位莊主同來,本教至表歡迎,請坐。”

大家落坐之後,春申君道:“在下和沈、金二兄,已向副教主表明心跡,不知副教主還有什麼指示?”

鳳簫女淡淡一笑道:“陳莊主客氣了,我此來僅系例行巡視,至於江湖同道加入本教,或是應本教的敦聘,都屬於總管堂的職務,三位莊主待會向但副總管詢問應該如何辦理手續好了。”

目光一擡,看了任雲秋一眼,問道:“陳莊主,這位任少俠呢?是不是也參加本教呢?”

春申君道:“他是在下表侄,是否志願參加,那要他自己決定,在下不好替他作主。”

任雲秋抱拳:“在下表叔既然加入了,在下追隨表叔,自然也加入了。”

但無忌慌忙站起身,朝鳳簫女躬身道:“三位莊主都是本教敦聘的護法,和一般江湖同道加入本教,略有區別,三位莊主的聘函,就在屬下之處,只要三位莊主接受聘函就好,至於任少俠既是跟隨陳莊主而來,本教竭誠歡迎,屬下自當一併呈報上去,副教主別無吩咐,屬下之意,就請三位莊主移駕前進,取了聘函,就可回去了。”

鳳簫女道:“那倒不忙,陳莊主四位,今天是找本座來的,那就是本座的貴賓,今後又是本教自己人,因此本座應該稍盡地主之誼,飯後再去領聘函不遲。”

春申君還待謙辭,鳳簫女含笑道:“陳莊主不用客氣了,我已經要他們去準備了呢!”

但無忌起身道:“屬下尚有事去,那就行告退。”

鳳簫女頷首道:“好,飯後我會打發她們送陳莊主四位過去的。”

但無忌又朝春申君等人拱手,才行退出。

沈仝道:“副教主賜宴,在下等人如何敢當?”

剛說到這裡,一名黑衣使女走入,躬身道:“酒席已備,副教主可以請貴客入席了。”

鳳簫女盈盈站起,伸出一隻白玉般的纖手,朝四人擡擡手道:“陳莊主四位請吧!”

春申君等人一齊站起,由兩名黑衣使女前導,出了客堂,進入隔壁一間堂屋,室內已擺好了一席豐盛的酒茶。

鳳簫女道:“陳莊主四位是我貴客,快請入席,不用客氣了。”

春申君再三道謝,還是坐了首席,大家分賓主落坐。兩名黑衣使女手捧銀壺,給各人面前斟滿了酒。

鳳簫女舉杯道:“三位莊主,任少俠,我先敬四位一杯,但我必須事先聲明,今天是我鳳簫女作的東,這酒菜之中,決無花樣,四位只管放心飲用,我先幹了。”

說完,舉杯一飲而盡。

春申君看她這麼說了,不覺舉杯道:“副教主好說,陳某等人既然加入本教,豈會還存懷疑之心,陳某先謝主人的酒。”

說完,舉杯一口喝乾。

沈仝、金贊廷本來對這位女魔頭還深具戒心,但看春申君幹了,也各自飲幹。

鳳簫女舉筷道:“大家請用菜。”

她在每盤菜餚,都夾着先吃了一些,以示無他。她表示得如此坦爽,大家也就不再拘泥。

酒過三巡,鳳簫女站起身,從使女手中接過銀壺,俏生生走到春申君身邊,說道:“十五年前,我初入江湖之時,就心儀春申君大名,只是一直無緣瞻荊,這杯酒,我必須親自給陳莊主斟上,稍表仰慕之忱……”

春申君慌忙站起,連說:“不敢。”

耳中突聽風簫女傳音入密的聲音說道:“你拿着,待回我會告訴你的。”

這時鳳簫女正以雙手執壺,給春申君斟酒。春申君雙手捧着酒杯,只覺得她在斟酒之時,以極快手法,把一個小小紙包塞入自己掌心,心頭微微一楞,急忙捏住,口中連聲道:

“這個如何敢當?”

他已經是四十開外人,平日風流陣仗也經過不少,但鳳簫女這一着,卻也使他白皙的臉上,不禁感到有些發熱。

鳳簫女喝了幾杯酒,本來豔若桃花的臉上,早已霞生兩頰,更顯得明豔照人,一雙明亮的眸子含情脈脈朝他一笑,然後舉杯和他對幹了一杯。

春申君道:“多謝副教主了。”

鳳簫女以主人身份接着又給沈仝、金贊廷也斟了酒乾了杯。然後又斟到任雲秋面前,她忽然以傳音入密說道:“任少俠,我知道你是保護你表叔來的,但待回不論但無忌要你表叔喝下什麼,你都不可反對,必須忍耐。”

任雲秋聽得一怔,口中說道:“多謝教主賜酒。”接着也以傳音入密說道:“在下自當謹記。”

鳳鳳簫女對幹了一杯。

鳳簫女才含笑點頭,回身坐下。

這一席酒,大家因鳳簫女本是江湖上出名難惹的女魔頭,卻沒想到她竟是如此隨和,自然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鳳簫女又引着大家回到客室落坐,一名黑衣使女沏上香茗。

大家坐了一會,春申君起身道:“在下四人,承蒙副教主款待,現在該去向但副總管領受聘函,那就告辭了。”

鳳簫女隨着站起,朝一名黑衣使女吩咐道:“你領陳莊主四位到但副總管那裡去。”

那使女答應一聲,躬身道:“四位請隨小婢來。”

春申君回身道:“多謝副教主,陳某告退。”

目光一擡,只見鳳簫女一雙秋水般眼神,正朝自己盈盈凝注含笑道:“陳莊主恕我不送。”

接着一縷傳音入密的聲音道:“你記住了,領受聘函,必須接受但無忌的一杯賀酒,你不可猶豫,要一口喝乾,我那紙包中是兩顆解藥,你分一顆給任雲秋務必在路上先行服下。”

春申君這才知道鳳簫女稍盡地主之誼,以酒菜款待自己四人,只是爲了好在斟酒之時,把解藥塞給自己,他真想不到這位女魔頭居然會對自己如此垂青,還愛屋及烏,給了任雲秋一顆解藥,當真用心良苦,無怪她昨晚跟自己說出虛與委蛇的話來。

那使女領着春申君等四人,一路來至前進,跨上石階,就躬身道:“啓稟但副總管,陳莊主來了。”

但無忌三腳兩步的從屋中迎了出來,拱手道:“兄弟已經恭候多時了,快請裡面坐。”

黑衣使女欠身後退。

春申君等四人就隨同但無忌進入一間佈置得像客室的屋中。

但無忌含笑道:“兄弟奉教主之命,賚同聘函,是專誠敦聘陳莊主幾位來的,不想引起誤會,幸蒙陳莊主諒解,事情總算過去了,兄弟敬向陳莊主致歉。”

說到這裡,只見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漢子手中捧着三個大信封,走到但無忌身邊。

但無忌伸手取過一個,雙手遞給了春申君,說道:“這是陳護法的聘函,恭請陳護法收下了。”

春申君也雙手接過。

接着但無忌也把其餘兩個大信封,分別遞給了沈仝和金贊廷,兩人也接下了。

但無忌朝任雲秋拱拱手道:“任少俠大才,只是兄弟奉命出來之時,未曾帶來聘函,兄弟自當儘快呈報教主。”

任雲秋拱手道:“但副總管毋須客氣,表叔加入了本教,在下追隨表叔,自然也是本教的人。”

但無忌笑道:“但兄弟一定要呈報教主,以任少俠的一身武功,至少也要有副護法的名義,纔不委屈了任少俠。”

這時那黑衣中年漢子已經手託銅盤,端上五杯酒來,送到但無忌身邊。

但無忌伸手從銅盤中取起一個杯子,舉杯道:“恭喜陳護法、沈護法、金護法和任少俠,參加本教,咱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兄弟先乾爲敬。”

說完,果然一飲而盡。

春申君心裡有數,這杯酒中,準有問題,他們在進入屋中之時,早已把任雲秋分給大家的解迷化毒丹暗藏掌心。

春申君口中連說:“不敢。”伸手從盤中取過酒杯,一飲而盡,同時也把藥丸吞了下去。

沈全等三人也毫不猶豫的把一杯酒喝了下去,自然也各自吞下藥丸。

但無忌眼看他們一口把酒喝完,臉上不禁流露出喜色,放下酒杯,大笑道:“三位護法,在教中的地位,比兄弟要高得多,今後兄弟還要三位護法多多照應呢!”

春申君也大笑道:“但副總管又客氣了。”

接着問道:“兄弟等人既已接下聘函,不知教主可有什麼差遣之處?”

但無忌道:“教主的指示,就在聘函之中,三位護法回去看了,自會知道。”

春申君道:“但兄如果別無指示,兄弟等那就要告辭了。”

但無忌連連拱手道:“陳護法這指示二字,在下如何敢當,三位已經接下聘函,就沒事了,只管請便。”

但無忌爲了表示他職位比護法要低,口中連聲說“請”,跟在四人身後,一路送了出來。

行出大門,早有一名黑衣漢子牽着馬匹在階下伺候。

春申君回身道:“但副總管請留步了。”

但無忌道:“兄弟應該的。”

他直等四人上馬,還站在階上,連連拱手。

春申君等四人也在馬上拱手還禮,才策馬馳去。

一路上四人爲了防他派人在路旁覬伺,都沒有交談。

一直回到春華山莊,進入書房,春申君要陳福站到階前去,防備有人竊聽,纔打開大信封,從裡面取出一張聘函,裡面果然還有一個密柬,拆開密封,抽出一張信箋,只見上面寫着:“元宵前一日,可率所部去衡山鎮待命。”(衡山鎮在衡山祝融峰山口,甫岳廟即建於此)

春申君看得一怔,說道:“他們果然志在衡山!”

沈仝擡目道:“春華兄,這該怎麼辦?”

春申君含笑道:“自然照他密柬行事。”

金贊廷問道:“到了那裡呢?”

春申君道:“咱們都要到那裡集合,且等到了再作計議。”

沈仝道:“反正你是咱們的頭兒,咱們全聽你的就是了。”

春申君道:“但二位老哥別忘了剛纔喝下的那杯酒,一定是永不背叛的毒酒,咱們雖然已經服下了雲秋令師煉製的解迷化毒丹,但在黑衣教人面前,不可露出絲毫破綻。在說話之時,也要流露出對他們教主衷心悅服的模樣,纔不致引起他們懷疑。”

沈仝、金贊廷同時點頭道:“這點,兄弟省得。”

三人計議定當,沈仝、金贊廷就各啓告辭,趕回莊去。

任雲秋等兩人走後,悄聲問道:“表叔,方纔鳳簫女在敬酒之時,塞給表叔一個紙包,不知是什麼東西?”

春申君白皙的臉上微微一紅,笑道:“表叔知道瞞不過你的眼晴的,鳳簫女塞給表叔的是兩顆解藥,她要表叔分給你一顆,在事前服下……”

任雲秋聽得一怔:“她是黑衣教副教主,怎麼會……”

春申君道:“依表叔看,她雖然身爲黑衣教副教主,只怕未必是教主的心腹,爲了擴展她自己的實力,纔有拉攏咱們之心。”

他只好這樣說。

任雲秋微微搖頭道:“依小侄看,未必如此。”

春申君道:“那她是什麼意思呢?”

任雲秋目光一擡,問道:“表叔,你看鳳簫女爲人如何?”

春申君被他問得臉上有些訕訕的,沉吟道:“江湖上人,這些年,對鳳簫女說得十分難惹,把她說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但以愚叔這兩天來和她接觸的觀察,此女並不如傳言那麼蠻不講理,一個女孩子行走江湖,如果不冷若冰霜,手下狠辣,隨時隨地,都可能受人欺侮,她在江湖上沒有好評,也許就是這個原因了。”

任雲秋道:“所以小侄之意,她既是個出污泥而不染的人,我們應該幫助她。”

春申君道:“她是副教主,還用得着我們幫助麼?”

任雲秋道:“正因爲她是副教主,纔要我們的幫助。”

春申君道:“你此話怎說?”

任雲秋道:“黑衣教目前勢力縱然極盛,但一個邪惡的勢力,決不可能成事,自古以來,邪不勝正,總有一天會覆敗的,我們要幫助她的,就是讓她脫離邪惡,引導歸正。”

春申君含笑道:“雲秋,我們有這份力量麼?”

“有。”任雲秋道:“事在人爲,表叔要有這份信心纔是。”

春申君笑道:“表叔信心是有,但表叔有自知之明,憑我陳春華三個字,可沒有這份力量,能使大家都聽我的,別的不去說他,像少林、武當等幾個大門派,有的是實力,他們對黑衣教的行動,真會一無所知麼?但他們卻都不聞不問,咱們這個古老的民族,千百年來,都是被兩句話害苦了,那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任雲秋笑道:“各大門派大概也快覺悟了。”

春申君道:“何以見得?”

任雲秋道:“眼前的衡山派就是一個例子,等到他們火燒到自己大門口了,他們還會不覺悟麼?”

春申君道:“你認爲黑衣教會去招惹他們?”

“這是一定的。”任雲秋道:“黑衣教只要拿下衡山派,第二個目標,就會是武當派,第三個目標就是少林派,只要這三個門派一倒,其餘幾個門派就像風掃落葉,可以迎刃而解。”

春申君道:“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吃下衡山派。”

任雲秋道:“以小侄看,黑衣教極可能會在同時發動。”

春申君道:“他們有這麼大的力量?”

任雲秋道:“表叔沒聽鳳簫女說麼,江湖武林,已有三分之二的人被他們羅致了麼?”

春申君輕輕嘆息一聲道:“這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任雲秋道:“但這也可以說,還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他們無法羅致的,那就是我們可以聯合的人了。”

“唉,你說的容易,做起來就難了。”

春申君接着道:“反正我們盡力而爲就是了,雲秋,目前距元宵還有十來夭,我們也可以稍事休息,這幾天來,表叔當真已經鬧得筋疲力盡,如果沒有你趕來,連這春華山莊都只怕保不住了。”

元宵前一天,春申君遵照黑衣教的指示,率同任雲秋、九環金刀邱榮、謝雨亭、謝雨奎,陳少華、陳福,暨三十六名莊丁,一同趕到了衡山鎮。

春申君心知這一戰,很可能成爲黑衣教的生死大敵,故而把春華山莊的人手,悉數都帶來了。

衡山鎮,是在衡山祝融峰山口。這裡也正是衡山派的根本重地——南嶽廟的所在。

衡山鎮是個大地方,大街上多是香鋪和客店。在你想來,春申君一行四十三人,浩浩蕩蕩而來,一定會引起大家的注意。這你可錯了,每年從新年起,朝山進香的人,像潮水一樣,每天少說也有上萬的人,(往往一季就有四五十萬人上山)區區幾十個人,只能說一小撮人罷了。

但就在春申君一行人趕到離衡山鎮還有三四里路的當口,路上忽然迎面走來一個穿黑色僧袍的和尚,朝春申君稽首道:“來的可是春華山莊的陳莊主麼?”

陳福急忙迎了上去,拱手道:“咱們正是春華山莊來的,請問……”

那和尚合十道:“小僧奉命在此恭候已久,陳莊主諸位請隨小僧來。”

春申君看他穿了一身僧袍,心中已經明白,這和尚可能是黑衣教派來的人了,這就問道:“大師父是奉何人之命而來?”

黑衣和尚道:“小僧是奉當家之命,前來恭候陳莊主,弓箭塘謝莊主和躍龍莊沈莊主都已到了。”

春申君聽了不覺一怔,弓箭塘謝莊主,那不是謝公愚嗎?謝公愚不是失蹤了?怎麼也會趕來了呢?心念一動,就擡擡手道:“好,大師父請吧!”

黑衣和尚答應一聲,轉身走在前面引路。

不多一會,已經到達祝融寺,黑衣和尚領着春申君一行人轉入東首自成院落的一幢房舍,然後腳下一停,陪笑道:“陳莊主請到客廳奉茶,隨來的諸位,就在殿上隨便坐吧!”

春申君點點頭,朝邱榮道:“邱老哥率同小徒、小兒在這裡歇一會吧,雲秋,你隨我進去。”

說完,帶着任雲秋跨進客廳,目光一注,果然游龍沈仝和謝公愚兩人,正在廳上喝茶。

二人看到春申君走入,一齊站了起來,沈仝喜道:“春華兄來了。”

謝公愚卻一把抓住春申君的手,大笑道:“春華兄果然來了,兄弟正在替春華兄耽心,你是個倔強脾氣的人,萬一……咳,咳,春華兄若是不遵教主令諭,一旦教主責怪下來,這個如何是好?你來了就好,兄弟也總算放心了。”

他說話之時,一臉俱是誠懇之色,似是對春申君十分關切。

春申君聽得一怔,從他口氣之中,好像對黑衣教主十分服膺,但一怔之後,立即明白過來,謝公愚失蹤多日,那自然是黑衣教劫持去了,他身遭劫持,自然服下了黑衣教迷失心神之藥,對黑衣教主有完全服從之心,那也不足爲怪了。

心中只是籌思着如何給他服下解藥?一面也握住了他的手,搖晃着道:“公愚兄失蹤了幾月,兄弟和沈兄、金兄,多方打聽……”

謝公愚不待他說完,就低笑道:“春華兄,兄弟其實並未失蹤,乃是應但副總管之邀,和兄弟商談幾件機密之事而已。”

春申君乘機問道:“對了,公愚兄,你可和青松道兄在一起麼?”

謝公愚點頭道:“他今天也會趕來呢!”

正說之間,羅漢莊金贊廷己經走了進來,拱着手道:“三位老哥都已經在這裡了,兄弟那是到得最遲的了。”

回身朝謝公愚拱拱手道:“公愚兄前些日子……”

春申君截着含笑道:“金兄請先坐下來再說。”

任雲秋眼看人都到齊了,並未見有黑衣教的人在場,心中突然一動,暗自忖道:“對了,黑衣教的人以爲自己幾人已用了他們的迷心藥,是以不再有懷疑之心,那麼此時給謝公愚服下解藥,應該是最好的機會了。”

心念這一轉動,立即從身邊取出藥瓶,傾了一顆藥丸,暗藏掌心,人就站起來,走到謝公愚面前,朝春申君道:“表叔,這位謝大叔,你還沒有給小侄引見呢!”

說話之時,暗暗遞了一個眼色。

春申君立時明白了表侄的意思,不覺大笑道:“你看,表叔已有多日不見公愚兄,一見面就說個沒停,把你都忘了給公愚兄引見了。”

謝公愚這時也站了起來。

春申君忙道:“公愚兄,他是兄弟的表侄任雲秋,最近纔跟兄弟到外面來走走,增長些閱歷,今後還要公愚兄多多指教。”

任雲秋連忙恭敬的叫了聲:“謝大叔。”

“不敢,不敢。”謝公愚看着任雲秋,連連點頭道:“這位任少兄是春華兄的令親,姓任,莫非是江南任家出來的?”

春申君大笑道:“雲秋正是我大哥的哲嗣。”

謝公愚口中啊了一聲道:“任少兄原來是江南大俠任盟主的哲嗣,哈哈,那就不是外人了,算起來咱們還都是任盟主的屬下,昔年任盟主接受七省武林同道擁戴,各大門派尊爲江南盟主,兄弟還只有邊上站站的份兒。哦,兄弟第一次晉見盟主,是盟主蒞臨三湘,記得還是春華兄給我引見的,那天在場的還有武當玉真道長、衡山青雲道長、金兄幾位,都是咱們湖湘的人物,沒想到一晃竟是十多年了,盟主作古已久,今天又欣逢盟主哲嗣,又已出道江湖,當真是令人高興之至。”

任雲秋道:“謝大叔請坐。”

左手輕輕一拂,一下就制住了他的穴道,右手迅速把藥丸送入他口中。他手法極快,沈仝、金贊廷幾乎都沒有看清,謝公愚已經回身坐下。

金贊廷道:“那倒還有一個呢,當日春華兄還給陳康和也引見了盟主,這狗賊還……”

春申君怕他說滑了嘴,給外面的人聽到了,連忙含笑道:“大家只顧說話,茶都快涼了呢!”

沈仝也接口道:“對了,咱們遵奉指示而來,現在人都到齊了,不知教主還有什麼後命?”

春申君笑道:“這個不用沈兄性急,到時自會知道。”

任雲秋看看已經快有一盞茶的功夫,謝公愚服下的解藥,應該生效了,這就走近過去,舉手在他身上輕輕拂了一下。

謝公愚如夢初醒,雙目乍睜,口中“咦”了一聲。

春申君急忙以傳音入密說道:“公愚兄,十日前,你和青松道人被黑衣教劫持,給你服了迷心藥物,永不背叛黑衣教主,現在你已經服下解藥,大概恢復清明瞭,只是目前必須仍然要裝心神受他們控制一樣,纔不致露出破綻來,他們要你做什麼,你必須奉命惟謹纔好。”

謝公愚愕然相對,也以傳音入密問道:“春華兄,你們呢?”

春申君仍以傳音入密說道:“我們自然也一樣。”

交談至此,大概都已說清楚了。

沈仝眼看兩人動着嘴皮,似是傳音交談,不覺問道:“春華兄,你們在說什麼呢?”

春申君壓低聲音說道:“公愚兄已經好了。”

金贊廷奇道:“你說什麼?”

春申君低聲道:“已經解去了。”

沈仝也奇道:“什麼時候的事?”

春申君含笑道:“剛纔兄弟給雲秋引見的時候。”

沈仝道:“任少兄手法之快,咱們幾乎都被瞞過了。”

金贊廷道:“任少兄當真不愧盟主哲嗣,武林後起之秀,再過十年,就可繼承盟主領袖武林呢!”

任雲秋道:“金大叔誇獎,小侄愧不敢當。”

“好了,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春申君一手託着茶盞,喝了一口,擡頭問道:“三位老哥,這次帶來了多少人手?”

謝公愚道:“兄弟帶來的是敝莊二十四名弓箭手,這是上面指定的。”

沈仝道:“兄弟帶來了三十六名敝莊躍龍劍手。”

金贊廷道:“兄弟帶來了二十八名。”

春申君心頭一喜,含笑道:“這麼說來,倒是咱幾個莊的精銳了。”

金贊廷道:“就憑咱們四個莊的力量,人手雖然不多,但也足可抵得上千健兒了。”

他這話倒也不假,這四莊的人,各有所長,聯合在一起,縱然千軍萬馬也不足與敵了。

晚餐時光,兩名身穿黑衣的和尚送來了素齋,大家用過之後,一名黑衣和尚又進來沏了茶。

春申君等人心裡都有些納悶,自己準時趕到了,黑衣教怎麼會沒有下文的呢?

過沒多久,才見一名黑衣和尚走了迸來,朝大家道:“諸位大施主,敝寺當家有請。”

春申君心中暗道:“我們已經來了半天,你們當家纔來請我們,架子未免太大了。”

心中想着,就站起身道:“三位老哥,既然這裡的當家見邀,我們就走吧!”一面朝那黑衣和尚道:“師父請在前面帶路。”

黑衣和尚合十道:“諸位大施主請隨小僧來。”

說完,轉身走出。

春申君等人跟着他穿過幾重殿宇,來至方丈室門口。

黑衣和尚才腳下一停,恭聲道:“啓稟方丈,春華山莊陳莊主等四位來了。”

裡面立即迎出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和尚,朝春申君合十說道:“方丈有請。”

春申君等五人隨即舉步跨入。

這是祝融寺方丈的待客之所,擺設相當雅潔,一名身穿紫僧袍的老和尚緩緩站起。

這老和尚生得慈眉善目,身軀高瘦,看上去已有七旬開外了。在他右首一把椅上,坐着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僧袍的和尚,也有六十出頭,神情冷漠,看到幾人走入,卻視若無睹,依然踞坐不動,傲不爲禮。

紫衲老僧合十道:“貧衲無塵,忝掌敝寺,諸位大施主來,貧僧未曾遠迎,實深罪過……”

接着一指那黑衣老僧道:“貧僧給諸位大施主引見,他是……”

他看黑衣老和尚依然坐着不動,不禁長眉微攢,接下去說:“貧僧的師弟無垢,敝寺監寺,如今又擔任了黑衣教的副……”

他似是忘記了師弟所擔任職務,因此說到“副”字下面,又停了下來,回頭朝無垢(黑衲老和尚)望去。

無垢面有不悻之色,微曛道:“副總護法。”

無塵(紫衲老和尚)連連點頭道:“是,是副總護法……”

無垢沒待他說完,接着就目光一擡,朝春申君等人徐徐說道:“老衲奉教主之命,四位護法暨所率人手,暫歸老衲統率指揮,老衲是以要請四位護法前來,加以說明。”

春申君連忙拱手爲禮,說道:“老師父原來是副總護法,屬下失敬了。”

沈仝等人隨着他說話之時,也同時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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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垢看到他們對自己恭敬模樣,一時躊躇滿志,大爲高興,口中一陣嘿嘿乾笑,擡手道:“你們請坐。”

春申君道:“屬下謝坐。”

五人才退後一步,各自坐下。

無垢對春申君大有好感,說道:“老衲久聞春申君大名,今日一見,果然盛名不虛。”

春申君連忙欠身道:“副總護法誇獎了。”

無垢問道:“你們四個莊,都把人手帶來,很好,今晚三更,可在前進集合,隨老衲同往。”

春申君道:“副總護法可否稍加指示,咱們今晚有行動,要對付什麼人呢?”

“哈哈!”無垢大笑道:“什麼人值得咱們如此大張旗鼓?咱們今晚要對付的乃是衡山派。”

“衡山派?”春申君故作吃驚,說道:“咱們這點人手夠麼?”

無垢又是一聲大笑,說道:“咱們這點人手,對付整個衡山派當然不夠,但咱們這一路,只是幾路人馬中的一路而已,何況衡山派已有三分之一的人,投效了本教,咱們這一路又並非主力,自然足可勝任了。”

“衡山派已有三分之一的人,投效了本教”,這句話聽得春申君心間暗暗一凜,暗道: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一面故作欣然之狀,連連點頭道:“如此就好。”

無垢忽然擡目問道:“陳護法,你帶來的人手之中,九環金刀邱榮在內,他在貴莊擔任什麼職務?”

春申君道:“總教頭。”

無垢道:“他可靠麼?”

春申君道:“他是較技輸了,約定一年之內,聽命於屬下,大概不會有什麼二心。”

無垢道:“但他如果知道了咱們的行動,可能會生二心,貧僧交你一包藥粉,暗置在他茶水之中,此後就可永遠爲你所用了。”

隨着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小紙包,遞了過來。

春申君連忙伸手接過,欣然道:“副總護法設想周到,屬下幸何如之。”

“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無垢接着叮囑道:“這包藥粉,無色無味,回去之後,必須立即讓他服下。”

春申君道:“屬下省得。”當下就起身告辭,目光和無塵一接,只覺他臉上有着失望和憫伶之色,心中暗自忖道:“看來無塵這個方丈,已被他師弟完全操縱了。”

一行人由春申君爲首,退出方丈室,回到客舍。大家怕無垢派人在暗中覷伺,是以誰也不敢多說。

春申君取出那個小紙包,先讓大家各自斟了一盅茶,然後打開小紙包,裝作把藥粉倒入茶壺之中,實則無名指,小指一勾,已把紙包勾住,暗藏手掌之中,蓋上了茶壺一面朝任雲秋吩咐道:“雲秋,你去請邱兄來一趟。”

任雲秋領命走出,一會工夫,偕同邱榮一起進來。

春申君先給謝公愚和鄞榮作了介紹,一面笑道:“邱兄請坐。”

然後手執茶壺,給他倒了一盅茶,同頭以傳音入密朝任雲秋道:“雲秋,也許暗中有人覷伺表叔,你站着說話較爲方便,就以傳音入密把經過告訴他,這盅茶水之中,並無問題,但囑咐他喝下之後,要裝出處處服從,不可露了馬腳。”

任雲秋暗中點頭。

邱榮看春申君給他斟茶,忙道:“屬下自己來,這個如何敢當!”

春申君大笑道:“邱兄怎的和兄弟也客氣起來了?”

這時任雲秋站在一旁,業已用傳音入密朝邱榮道:“邱老,請聽仔細了,但不可流露出神色來,我表叔和沈、金、謝三位大叔,佯裝接受黑衣教之聘,擔任他們護法,黑衣教對待外人,得服下迷神藥物,永遠受他們控制,差幸表叔等人事後都服了解藥,此次奉命到這裡來集合,準備今晚二更以後,夜襲衡山派,方纔經黑衣教副總護法召見,要表叔在鄣老這杯茶中暗下迷藥,表叔剛纔只做了個樣子,茶水中並未下藥,他要在下暗中告訴邱老,喝下這盅茶之後,必須裝出對黑衣教心悅誠服,不可露馬腳來。”

邱榮聽得暗暗詫異,黑衣教聲勢難道會有如此浩大,敢來動衡山派?他微微頷首,取起茶盅,喝了一口,才道:“莊主見召,不知有何吩咐?”

春申君已經看他頷首,這就笑着道:“咱們定今晚二更行動,大家在大天井中集合,方纔沈兄、金兄、謝兄,聽說咱們莊上人手由邱老哥統率,爲了咱們四個莊的人手,統一指揮起見,想請邱老哥擔任總指揮,四莊人手悉憑調度。”

邱榮道:“這個屬下如何敢當?”

春申君笑道:“邱老哥不可客氣,這是咱們大家的意思。”

一面卻以傳音入密說道:“今晚形勢,十分險惡,如果衡山派覆滅了,武林大局,岌岌可危,兄弟和沈兄等人,目前也不知該如何着手,因此把四莊人手,統歸老哥指揮,咱們才能騰出時間,隨機應變,老哥不可推辭了。”

邱榮聽他這麼說了,就點頭起身道:“屬下恭敬不如遵命。”

取起茶盅,一口喝乾,起身道:“屬下告退。”

春申君也喝了口茶,回頭朝任雲秋道:“雲秋,時間還早,你可以到客房中去憩一會。”

一面暗以傳音說道:“你裝作入睡,最好去一趟南嶽廟,能找到青雲道長,就告訴他今晚之事,萬一見不到他,也不要緊,暗中察看一下衡山派的動靜,但必須二更以前趕回來,行動也務必特別小心,這是表叔的信物,你收下了。”

說話之時,暗中把一方玉佩塞到手中。

任雲秋接過玉佩,也以傳音說道:“小侄會小心的。”一面故意伸了一個懶腰,說道:

“小侄確實覺得有些困,那小侄就到書房中去休息一會了。”

說着,舉步朝廳後走去。

沈仝等任雲秋走後,忍不住悄聲問道:“春華兄要他到哪裡去?”

春申君傳音道:“兄弟要他去看看衡山派的情形……”

沈仝道:“太冒險了,此刻南嶽廟附近,說不定黑衣教早已佈置了不少暗椿,任少兄去了,只怕很快就會被他們發現,到時如何是好?”

春申君微微一笑,很有自信的道:“雲秋不會讓他們發現的。”

衡山派根本重地南嶽廟,今晚依然和往常一樣,顯得甚是平靜,但任雲秋卻可以感覺出來,廟中氣氛,大有外弛內張之感!

這是他在進入第三進時,才發覺出來的,因爲整座第三進,幾乎每條走廊,每一轉角,都有隱伏的暗椿。天井、雨廡、階上、階下,也都有佩長劍的道人,鵠立站班。

這些或明或暗的衡山門人,縱然精通劍法,任雲秋是不會讓他們發現的。但任雲秋看到第三進忽然有如臨大敵的戒備情形,心裡不禁暗暗起了嘀咕:“敢情黑衣教要夜襲南嶽廟,衡山派已經得到消息,不然不會有這樣的佈置,自己且進去聽聽他們如何計議,有些什麼防範?”

他心念一動,立即長身掠起,疾如夜鳥,一下從偏殿掠登大殿屋脊,再由殿後悄然翻落。

殿後一道門外,也站着兩個佩劍道人,任雲秋早已在屋上拾了兩顆細小的瓦礫,悄然打出。擊中他們穴道,然後飄然飛落,在經過他們身邊之時,再以極快手法,輕輕一拂,震落瓦礫,替他們解開穴道,人已像一縷輕煙,閃入殿後。

這座大殿,共有三座神龕,此時殿上燈火通明,正有幾個人的聲音,在低聲說話。

任雲秋隱身中間一座高大神龕的後面,悄悄前移,再以極快身法,一下鑽入神龕之中,因爲神龕的前面有高大的青石供桌,那幾個說話的人,是坐在供桌前面,是以並未注意有人潛入。

任雲秋已經悄然躲到神龕裡面一座高大的神像身後,蹲伏下來,才悄悄探出半個頭去,只是視線被青石首案擋住了,看不到在前面的人,但他們說的話,卻清晰可聞。

說話的一共是三個人,先是一個低沉而陰的聲音。說道:“掌門人不出面,有貧道兩人出面,也可把大局壓得下來。”

接着另一個聲音凝重的道:“青石師兄說得極是,掌門令牌一向由貧道掌管,掌門人日常都很少過問廟中事務,副總管但請放心。”

“哈哈!”第三個人大笑道:“如此就好,過了今晚,青石道兄就是本教副教主。衡山派的掌門人了。”

任雲秋聽得不期一怔,暗道:“會是但無忌,他們計議的竟然是出賣衡山派的秘密部署,時間不早,自己還得趕快去找尋青雲道長才好。”

心念一動,正待悄悄退走。

只聽但無忌道:“不知青石道兄何時動手?”

那說話低沉而陰的青石道人說道:“掌門人一身武功,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他身邊的人也決不肯聽貧道的話,因此無從下手,唯一的辦法,只有等到各處一經發動,警報頻傳,由貧道和青藜師弟連袂進去請示,並請掌門人親自主持大局。那時他必須走出雲房,貧道和青藜師弟隨他身後而行,副總管已把化血針筒交與青藜師弟了,在他身後發射,相距既近,他就算武功通天,也無法躲閃得開,經過盞茶工夫,血肉化盡,就算有人擁戴他,也從此沒有了這個人,敝派就得由新掌門人繼任,就可兵不血刃,把敝派歸併本教了。”

任雲秋越聽越怒,暗道:“當真喪心病狂,勾結黑衣教,出賣衡出派,居然還定下毒計,謀弒掌門……”

但無忌道:“但貴派之中,至少還有半數以上的人,未必肯加入本教。”

青石道人道:“這個貧道清楚得很,這些不肯歸附本教的人,多半是大師兄的門人和再傳弟子,目前爲了穩定人心,暫時不宜動他們,但自有貧道逐個收拾,以不落痕跡,方爲上策,這件事,貧道籌思已久,不勞副總管費神,貧道自有安排。”

他不但謀弒掌門人,而且對付異己之人,還存下殺機,準備一一開刀。

任雲秋聽得義憤填膺,根不得跳出去,一掌把他劈了,但想到表叔要自己來的目的,是給青雲道長送信來的,自己以先見到青雲道長再說。

這就悄悄躍落神龕,往後移動,快到神龕後面的門口,先點了兩個值崗道人的穴道,再在經過他們面前之時,輕輕拂開他們穴道,身形早已縱起,直往後進撲去。

他身法手法,神速已極,是以兩個道人只是眨了下眼睛,穴道由閉而後,他們依然一無所覺,當然更看不到任雲秋了。

任雲秋掠上殿脊,凝目略一打量,記着表叔所說的方向,雙足一點,長身縱起,朝東一座庭園虹射而去,

庭園佔地頗廣,頗有林木、竹石、流泉之趣,今晚是元宵前一天,月光已經明澈如水,照在這片園中,更顯得清幽絕俗之美。

任雲秋足尖踏着樹梢,一邊提高飛躍,一面目光四顧,找尋青雲道長修練習靜的草廬。

不多一會,他已看到一叢修篁之間,露出一角茅檐,他趕緊一提真氣,疾掠過去,飄落竹林之外。

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身後微風輕颯,似有兩個人欺到了背後,但聽“鏘”“鏘”劍鳴,同時也有人喝了聲:“施主何人,夜闖南離園,所爲何來?”

任雲秋心中暗想:“自己如果告訴他們本意,必須多費脣舌,而且也會泄露了自己身份,不如……”一面緩緩回過身去,說道:“在下是奉命來求見貴派掌門道長的……”

話聲未落,乘對方兩人打量自己之際,身形一晃,雙手閃電般拂去。

那兩個人驟不及防,立被制住了穴道。

任雲秋毫不怠慢,迅疾朝竹林中閃入,他身法奇快,穿林而入,有如一縷輕煙,但他立即發現這片竹林之中隱伏了不少衡山門下,暗椿密佈,拱衛着三間茅屋。

任雲秋打量着茅屋中的情形,左首一間的窗櫺,還隱隱射出燈光,只是窗戶並沒有開。

他考慮了下,覺得自己如果突然在階前現出,必有衡山弟子擋駕,又得費一番脣舌,才能見到青雲道長,不如先以傳音之術,向屋中的青雲道長說明求見,他自會派弟子出來招呼,把自己領進去,這樣豈不比在階前現身好得多了?

心念這一動,立即對着那間有燈光的窗口,施展傳音之術說道:“在下雲如天,奉家師之命,有機密大事,求見掌門道長。”

他爲了不泄露自己身份,故而臨時改變了姓名,萬一房中不是青雲道長,也不要緊了。

果然過沒多久,只見茅屋中走出一個身佩長劍的年輕道人,在階上打了一個稽首,說道:“掌門人請雲施主入內相見。”

任雲秋立即閃身而出,迎了過去。

那年輕道人一楞,就稽首道:“雲施主請隨貧道來。”

轉身領着任雲秋走入茅屋。

你休看這三間茅屋,卻建得甚是高敞,中間一間上首兩張木椅上,端坐着兩個中年道人,左右兩邊,站着七名佩劍年輕道人,他們看到年輕道人領任雲秋走入,只瞥了一眼,依然靜立如故,連動也沒動。

年輕道人走到左首一道門口,躬身道:“雲施主請進。”

任雲秋舉足跨入,但見這間靜室十分寬敞,也收拾得纖塵不染,室中擺設更是古雅,一張雲牀上,盤膝坐在一個白髮簪髻,白鬚垂胸的青袍老道人,旁邊一張短几上,點燃着一支紅燭。

不用說這白鬚道人就是衡山派掌門人青雲道長了。

他炯炯目光擡處,看到走進來的竟是一個年僅弱冠的藍衫少年,不卻微微一怔。

須知武林中會傳音入密的人甚多,那隻須內功到了相當火候,稍加練習,即可使用,因爲雙方都近在咫尺,出我之口,入彼之耳,還不算太難,使的好不好,只是功力深淺和技巧不熟罷了。

但任雲秋方才使的是千里傳音之術,這和傳音入密面對面說話不同,可以遠隔十數丈,以至數十丈外,和對面說話無異,這就非本身功力已臻上乘境界,無法練成。

青雲道長先前以爲來的不知是哪一門派的長老,及至看到進入靜室的任雲秋,竟然只是一個弱冠少年,自然大爲驚異,幾乎不敢相信了。

任雲秋慌忙趨上幾步,拱手作了個長揖,說道:“在下任雲秋,見過老道長。”

青雲道長打量着面前這個年輕人,但覺他眉宇之間,隱現紫氣,心中暗暗奇怪,忖道:

“難道他小小年紀,內功竟然能練成上乘境界不成?”一面打着稽首道:“方纔小施主不是說姓雲麼?”

任雲秋道:“方纔在下怕屋中不是老道長,就會泄露在下身份,不得不臨時說了個化名,還請老道長鑑諒。”

青雲道長道:“小施主聲稱奉命有機密大事見告,不知你奉何人之命而來,有何機密大事,乞道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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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降妖大仙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第十七章 榮膺盟主第十四章 解鈴繫鈴第十八章 再覆全軍第十五章 一網打盡第十三章 抗黑總令主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十九章 誅戮兇邪第十三章 抗黑總令主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五章 南離園退敵第二章 初顯身手第三章 多情魔女第十五章 一網打盡第二十五章 四路破敵第二章 初顯身手第二十四章 化血刀陣第十九章 誅戮兇邪第十七章 榮膺盟主第十八章 再覆全軍第六章 奇 僧第八章 全軍盡墨第二十章 圍擒老妖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第十三章 抗黑總令主第十章 寶劍贈俠士第七章 戲耍雙兇第二十五章 四路破敵第二十一章 賊窟下書第十五章 一網打盡第一章 新月鉤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第七章 戲耍雙兇第十八章 再覆全軍第二十一章 賊窟下書第二十四章 化血刀陣第五章 南離園退敵第八章 全軍盡墨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二十四章 化血刀陣第十四章 解鈴繫鈴第十章 寶劍贈俠士第二十四章 化血刀陣第五章 南離園退敵第五章 南離園退敵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第八章 全軍盡墨第七章 戲耍雙兇第二十一章 賊窟下書第二章 初顯身手第十四章 解鈴繫鈴第十四章 解鈴繫鈴第十七章 榮膺盟主第二十一章 賊窟下書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八章 全軍盡墨第八章 全軍盡墨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八章 全軍盡墨第二十一章 賊窟下書第七章 戲耍雙兇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十五章 一網打盡第二十五章 四路破敵第五章 南離園退敵第一章 新月鉤第九章 刀劍爭輝第九章 刀劍爭輝第二十二章 花花公子第二十四章 化血刀陣第六章 奇 僧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第五章 南離園退敵第四章 接受聘函第七章 戲耍雙兇第四章 接受聘函第二十二章 花花公子第二十章 圍擒老妖第九章 刀劍爭輝第十九章 誅戮兇邪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第十九章 誅戮兇邪第十四章 解鈴繫鈴第一章 新月鉤第十八章 再覆全軍第二十一章 賊窟下書第二十四章 化血刀陣第十五章 一網打盡第十一章 臨川寺救人第十九章 誅戮兇邪第九章 刀劍爭輝第六章 奇 僧第四章 接受聘函第九章 刀劍爭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