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來賓

王氏看到老太太有意緩和,她也就馬上順杆爬,提了想要把蔣夫人和蔣家姐妹請來。

老太太一聽倒還有印象呢,問道:“是不是女兒節那天,在安郡王府將故事那個姑娘?”

王氏覷眼觀察老太太,見老太太說這個話的時候,神情倒有些高興,便知道是喜歡的,忙笑着點頭:“正是呢!”

老太太就笑:“既然姐妹倆和橙雪關係好,那自然是該請過來!那姑娘說話聲音好聽呢,我倒是喜歡聽她講故事。”

王氏喜上眉梢的笑着道:“那我就去和蔣夫人說一聲,叫兩位姑娘多準備幾個江南的小故事講給您聽!”

老太太笑着點頭。

王氏得了首肯,心裡很高興,轉天就迫不及待的去了蔣府,跟蔣夫人商量着八月初一的時候去府裡,又問蔣夫人,上次你那大女兒怎麼就沒照原來說好的給老太太講故事,反倒是二女兒出面了?

蔣夫人正爲這事跟兩個女兒生氣呢!出門的時候說的好好的,叫蔣玉芳上前,畢竟,蔣玉芳是有才氣的,叫她出面,蔣夫人覺着讓老太太看中的把握性更大一點。況又是老大,這出嫁總有個順序吧?!

可誰知道姐妹兩個瞞着自己竟然商量好了!蔣玉芳竟然把機會讓給了妹妹蔣玉嬋,這兩人還當這是自己能做主的?竟然還禮讓起來了!

蔣夫人回來了把蔣玉芳好一頓訓斥,叫她老實的聽安排!誰知道教訓過了沒幾天,中元節蔣玉芳又故態復萌,和在蘇州去太湖遊船鬥詩一樣,又跑到什麼寺廟去和一班男子鬥詩!

蔣夫人氣的幾乎背過氣去,把蔣玉芳嚴厲的訓斥了一頓!這裡是京城,不是那文人氣濃重的蘇州!這裡的達官貴人多如牛毛,公侯爵爺在這裡都不算是大人物!你們到了這裡,不知道修心養性,反而還拋頭露面的,叫貴族圈的人知道了,什麼臉都沒有了!你們也別想找什麼好人家了,就連你爹,也會因爲家教不嚴而影響仕途!

蔣夫人一番嚴厲的打罵,蔣玉芳和蔣玉嬋就老老實實在府裡呆了半個月,哪兒也沒去。

蔣夫人還在擔心這件事傳到了王氏那邊耳朵裡,王氏在嫌棄自己兩個女兒舉止輕浮沒有家教,再要是不想結這門親了,那就壞了!老爺的仕途全都在這門親事上呢!

蔣夫人還在家裡擔心,結果就聽丫鬟稟武定侯府的二太太上門了,蔣夫人又驚又嚇又心虛的接待了王氏,結果原來是虛驚一場,王氏什麼都不知道,還邀請她們母女八月初一去給楊橙雪過生辰呢!正好趁這個機會在老太太面前好好表現,合了老太太眼緣,當場定下和楊浩文的婚事!

蔣夫人又驚又喜的答應了。

王氏又問到底她的意思是哪個女兒,蔣夫人想想,蔣玉芳若是實在不願意,去了也是心裡頭不高興,料想也不會做出多麼配合的舉動來,因此便說,二女兒聰明伶俐,又有這個心思,大女兒到底欠點伶俐。

王氏想了想,反正她看中的是蔣家的低門戶,給楊浩文定這門親就是爲了拉低楊浩文的身份,用哪個倒也無所謂,因此就答應了,只叮囑蔣夫人,再不要換了,八月初一那天,叫她的二女兒一定好好表現。

蔣夫人滿口答應的送走了王氏,回來就將蔣玉嬋叫到跟前耳提面命了一番。蔣玉嬋是早就看中楊浩文的人品了,雖然那天陪着蔣玉芳去鬥詩,看到了不少的年輕公子,也有幾個叫她動了心,不過到底那些人都是虛無的,什麼情況都還不知道呢!不能爲了那些摸不着沒路的,放棄了已經快要到手的。

蔣玉嬋不停的點頭答應着。

雖然老太太說要辦生日,不過到底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況且老太太只是動動嘴,真正辦事的還是大太太,大太太就沒當回事,等到了八月初一這一天,才叫人去吩咐一聲,廚房多做一些點心,準備些時令的瓜果,用餐的時候多幾道菜看起來豐盛一點,這就行了。

“怎麼玩耍,還是看她們幾個孩子了,本想着叫場戲的,可是說的已經晚了,好戲班子早都定了出去,餘下個戲班子也不見得好,反倒是嘈雜,便也沒叫。”八月初一這一天,大太太跟老太太稟報着。

老太太笑着道:“她一個小孩子過生辰,哪用得着叫戲班子!你準備的挺好,就叫她們玩鬧去!聽說來的蔣家丫頭是喜歡對對子的,就叫她們對對子耍好了!”

王氏在旁邊聽得一驚!蔣家那個大姑娘在蘇州確實有些才名,王氏是很不以爲然的,以爲來了京城怎麼也得收斂點,卻不知道老太太從哪裡聽說的?

大太太也是頭回聽說,有些意外的笑着道:“對對子?那姑娘喜歡對對子?”

老太太點頭:“好像是聽誰說的……”又看王氏:“是不是你和我說的?”

王氏趕緊的拼命搖頭:“兒媳沒說過啊,兒媳婦也頭次聽說那丫頭喜歡對對子……想來不是吧,老太太您是不是聽錯了?”

老太太也有點疑惑:“或許是我聽錯了。”

大太太在那邊看着王氏有些驚慌的神色,微微的皺眉沉思。

楊晨文的媳婦世子妃小郭氏在大太太身後站着,大太太伺候老太太喝粥,小郭氏就在身後幫着大太太端水遞碗的。

老太太擺着手:“罷了罷了,你們也不用在這裡守着我了,都去忙你們的吧,你也去了,”老太太扭頭看着大太太,語氣比和一般人說話就顯得親密:“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可有你忙累的時候呢!這兩個月節日多,過生辰的也不少,你辛苦了,能歇就趕緊的抽空歇歇。”

大太太笑着答應了一聲:“是。”

老太太又笑着對小郭氏道:“你也去吧!今天來的姑娘多,你要是閤眼緣,也去跟着頑頑。”又對大太太笑:“說起來你這個媳婦也才十七八的年紀呢!正好喜歡玩的時候。”

大太太笑着有點頭,道:“那我就帶着她下去了,老太太您這會兒先歇歇,等一會兒進了府,就過來。”

“好。”老太太笑着道。

王氏也忙站起來笑着行禮告退,心裡還是有點惶惶的感覺,自覺自己就算是再老太太身邊也服侍十年,恐怕都未必能趕得上大太太在老太太心裡的重要性。

如此一想,就突然的把那一心想要回京的心冷了一半。京城再好,自己在府裡做不得主說不上話,那還真不如回蘇州去,自己還是家裡說一不二的人!

就這樣胡思亂想着,王氏回到了自己的院裡,等着蔣家人來。

楊若嫣穿着件紫雲花緞織彩百花飛蝶交領裙,腰中束着自己編的紫紅雙色垂絛,正慢悠悠往上房院而來。

她是來給老太太請安的,因爲老太太每天起牀的時間並不固定,有時候早有時候晚,因此老太太叫姑娘們來請安,都晚一點,辰時末之後再來。

楊若嫣剛走到了通往上房院的長廊,就看見那邊走過來一個穿着月白色素面細葛布直裰的男子,正是楊浩文。

楊若嫣便站住了,笑着等着他過來,輕聲道:“你怎麼穿的這麼素?我給你做的那件鴉青長衫呢?”

楊浩文笑嘻嘻的道:“那件我留着你過生辰的時候穿!姐,不管到時候府里人給你辦不辦,反正我和洲文要給你好好辦個生辰宴!”

兩人邊說着邊往老太太那邊走,楊若嫣笑着道:“你有心了!不過也不用現在就提,叫人以爲咱們和誰比一樣,你知道的,我想來不看重這些。”

楊浩文點頭:“我自然是知道,我們纔不和人比,我高興是因爲今年咱們總算是有了好幾件的好事!”

楊若嫣看他笑的燦爛,便也跟着笑,只心裡一想到王氏想給浩文結蔣家那門親,她這心裡就貓爪一樣難受。偏偏王氏這一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沉得住氣!七夕節老太太見過蔣家姐妹,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王氏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反倒叫楊若嫣惴惴不安。

不過一想起朱鏗寒的那個辦法,楊若嫣心神又定了。有人幫助,這種感覺真的是很不同啊,楊若嫣感覺脊背都能挺直一點了,這事也不會叫她心裡那麼的慌亂無措了。

有後臺真好。楊若嫣這幾天有時候想到這個,都要偷笑一會兒。

姐弟兩個來到了老太太院,在院門口遇上了出來的大太太和小郭氏,兩人上前行禮,大太太笑着就把她的手拉住了:“行了不要多禮了,來看老太太?進去看看也行,這會兒沒人呢,不過別呆時間長,老太太大約是想在客人來之前在歇會兒。她可是想和你們這班小姑娘一塊兒頑一天呢!”

楊若嫣失笑,忙點頭:“是,我知道了,進去看看老太太就出來。”

大太太笑着點頭,又拍了拍楊浩文的胳膊以示親熱,轉頭笑着對楊若嫣道:“對了,今天你母親請了蔣家夫人和那姐妹兩個來呢,其他的倒沒有聽你母親再提。”

楊若嫣臉色一整,馬上明白了,大太太是告訴自己,她那邊也沒聽說王氏和老太太提了浩文的婚事。不過,今天蔣家姐妹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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