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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古木族族羣稀少,而且族人產生困難,就算讓他當上了北山妖王的位置,衆人也不擔心古木一族做大。

第三,古木王曾經做過這個首腦的位置,採取無爲而治的方略,也讓北山妖族得到了極其巨大的發展。

綜上三點,五大王心中已經認可了古木王,但還有一點是阻礙他們的桎梏。

獅王道:“但古木林卻在這個時候封山了。”

赤蟒王也接話道:“沒錯,你們說這是不是古木王在向我們表態?”

的確,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封山,確實有不涉及北山妖族權利糾葛的意思,也很符合古木王的性格。

合情合理。

“不會。”野狼王忽然說道:“古木王封山是在石源失敗之前,除非他提前預料到石源會大敗而歸。”

衆人下意識搖頭,就連他們也沒預料到石源會失敗,更不用說古木王了。

“那他爲什麼封山?”獅王道。

“恐怕是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吧。”赤蟒王道,“但如果他知道北山現在的狀況,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此刻,妖族大軍敗退的消息還沒真正傳入北山,只有一些隻言片語,許多妖獸都不相信,等到消息真正傳來,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這是肯定的事情。沒有任何意外。

獅王也明白這一點,當下道:“沒錯,赤蟒說的對。古木王雖然無慾無求,但若北山妖族出事,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禿鷲王道:“正是這個道理,所以我打算,我們五個聯合起來,去古木林,要求古木王出山,想要我們五個出面,他不會拒絕的。”

一邊說話,禿鷲王一邊環視四周,見衆人依舊是一副猶豫的模樣不禁開口:“還有一點各位不得不去考慮。”

“什麼?”獅王問道。

禿鷲王道:“那石源這一次被推而歸,自己的嫡系部隊損失慘重,而我們六大王的部隊卻沒有損失,難免他不會產生一些想法。”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妨先下手爲強,先找上古木王,由他出頭,就算石源傷的不重,我們也無需怕他,然後在聯合我們手中的力量,將石源和玉姬逐出北山妖族,徹底絕了他們念頭。”

獅王猶豫道:“此事挺大,我還需要考慮考慮。”

其他人也做出一副需要考慮的樣子。

禿鷲王嘆息道:“你們這一考慮不要緊,要是被石源緩過勁來,那問題就嚴重了。”他擡起頭,凝望着衆人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說:“平心而論,你們願意各自的族羣被石源插上一腳嗎?”

禿鷲王之前的話雖然在理,但對其他四位卻沒有切膚之痛,此言一出,衆人不禁想到石源當年的所作所爲,心中的怒火即刻被挑起。

獅王大吼一聲,道:“就這樣決定了,我們五個一起,上門去找古木王出山!”

白晝降臨,許墨回到了北山郡,同時迴歸的還有四千餘郡兵,這時北山郡已經開始了慶祝,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軍隊,甚至那些世家,也都開始慶祝。

許墨來到了穆家慶祝會的現場,見到了穆恆林。

老頭依舊是從前的模樣,但臉上卻露出與從前截然不同的笑容,那是一種雄姿英方的笑容。

許墨微微一笑,敬了酒穆恆林一杯酒,說道:“我說穆老頭,你這次也太狠了,那個石源差點就死在你手上了。”

穆恆林眯縫着眼兒,輕聲說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也是他大意,敢以身犯險,不然我也奈何不了他。”話鋒一轉,老頭又道:“不過許兄弟你爲何要救他?”

從郡兵口中,穆恆林得知許墨救助石源的消息,雖然不滿,但也無可奈何,畢竟許墨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他加上漁網陣能對付石源,可未必就對付的了許墨,對於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許墨笑道:“穆老頭是在埋怨我嗎?”

穆恆林道:“我怎麼敢埋怨你的?”

許墨道:“聽你的語氣就是在埋怨。”

穆恆林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沒好氣的道:“沒錯,我就是埋怨了。”事到如今,他也不做隱瞞,自顧自的道:“我說你啊,我好不容易纔將那個石源廢掉,你倒好,把他治好了,這不是讓我做了無用功嗎?”

穆恆林這一抱怨也是有理由的,從前他因爲受傷,不如石源,每一次都不敢和對方單打獨鬥,不知受了多少閒氣,這一次總算髮泄了出來,卻被許墨給破壞了,若說他沒有埋怨是不可能的。

更不用說石源還是北山妖獸的頭領,若是頭領陣亡,對北山妖獸震撼有多大,就不用說了——石源的死至少能讓北山妖獸二十年內無法犯境。

雖然穆恆林表現的咄咄逼人,但許墨卻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喝了兩口酒,夾了兩口菜,直到穆恆林看的都有些牙癢癢的時候,才慢悠悠的說道:“石源現在還不能死。”

“爲什麼?”穆恆林皺眉道。

許墨給出了自己的解釋:“若是北山妖族中沒有和石源相當的人物的話,我會選擇將他擊殺,這樣一來,就像你說的一樣,北山妖族沒有統領,至少二十年內不足爲患。但北山妖族中卻有一個只妖獸,比石源更加危險。”

“誰?”

“古木王。”

“古木王?”穆恆林眉頭緊皺,“我聽過這個名號,出名尚在我之前,不過近些年來,卻被石源壓的有些勢微。他有你說的這麼厲害?”

“我親自與他交過手。”石源道,“他的實力與我在伯仲之間,那一次戰勝他,也不過是僥倖而已。”

石源回想起與古木王交手的畫面,只覺自己實在勝的僥倖,若不是臨場有些靈感,恐怕已經一敗塗地了。

穆恆林皺眉道:“好吧,就算他厲害,但這和你醫治石源有什麼關係?”

許墨微微一笑,道:“穆老頭可知現在蒼瀾國的局勢?”

一句話,讓穆恆林摸不到頭腦,但依舊回答道:“蒼王和國王在爭勢。”

“不錯。”許墨道:“正是兩龍相爭,不然以蒼瀾國的實力去銳氣,絕不僅僅只是西北一小國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穆恆林心中升起一點明悟。

許墨道:“沒錯,一山不容二虎,我將石源放回去,正是讓他和古木王爭鋒,從前石源佔據上風,古木王不敢有所作爲,現在石源勢力大損,古木王反佔上風,但卻不足以壓倒石源,正是一個平衡的局面。”

穆恆林道:“所以你想讓兩妖爭鬥不休,內耗之下,就無暇顧及我北山了?”

“好計謀!”聽旁邊傳來一叫好聲。

石源扭頭一看,就見一熟人施施然走了過來。

“葉勝天,你過來幹什麼?”穆恆林冷着臉說道。

北山郡一戰,雖然有葉勝天的功勞,但他雲營明明早就已經到了,卻偏偏等到妖族潰敗時才大舉出擊,撿了不少便宜,還沒受到任何損失,再加上兩人之間的宿怨,也讓穆恆林面對葉勝天時,更加沒有什麼好的臉色。

葉勝天倒是對此見怪不怪,微笑着對穆恆林道:“穆老頭,還在計較我取了你的功勞啊?要我說,你這老傢伙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功勞,反正你也不會厲害北山郡,倒是我現在對功勞是缺的很啊。”

穆恆林人老爲奸,自然知道葉勝天的意思,當下也臉色緩和道:“這一次我就賣你一個人情,不計較了,以後北山郡若是出事,你雲營定要第一時間增援。”

這本是一個普通的要求,但葉勝天卻臉色一凝,苦笑道:“穆老頭又在爲難我了,恐怕過幾天,我就不知道雲營了。”

“怎麼會事?”穆恆林皺眉道:“莫非你犯了什麼錯?”想想他也覺得不可能,以葉勝天的資歷和軍中地位,就算犯了什麼錯,也不可能被調離雲營。

葉勝天苦笑道:“不是犯錯,而是立功。”

“哦。”穆恆林聞絃歌而知雅意,當下拖長了音調道:“原來報應來的這麼快,這下你葉勝天也快成光桿將軍了。”

葉勝天笑道:“光桿將軍倒不可怕,我也想早點離開雲營這個位置。”

許墨接話道:“葉大帥,你在雲營做的好好的,爲什麼想離開?”

“好好的?”穆恆林指着葉勝天大笑道:“你認爲他希望待在這位置上?”

“難道不是?”許墨道。

“不是。”穆恆林忽然很認真的說:“不信你自己問他。”

許墨將目光移到葉勝天臉上。

葉勝天苦笑道:“雲營大帥這個位置,真不是人當的。我在那個位置上,就像被放在火上考!”

葉勝天雖然沒有說明原因,但許墨可非笨人,稍稍一想就明白其中緣由,當下忍不住笑道:“那要恭喜葉大帥得償所願了。”

葉勝天笑道:“是啊,是啊,得償所願,逃出樊籠啊!”

他這邊在笑,那邊穆恆林卻笑不出來,只聽穆恆林說道:“葉勝天,你走之後誰會過來?是蒼王的人還是國王的人。”

“應該是國王的人吧。”葉勝天苦笑道,“畢竟走的是正規路子,不是下毒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葉勝天中毒的事情雖然是秘密,但卻瞞不過穆恆林,他一聽此話便明白。

“國王的人還好,還好。”穆家雖與皇室不睦,但陸伯賢卻是一個城府極深之人,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和穆家翻臉。

相反,蒼王陸平則是另一個極端,能力過人,魅力十足,但無論性格和脾氣都很張揚。

這種人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穆恆林道:“你葉勝天倒是一走了之,留下北山一個爛攤子給我。”

葉勝天笑了,道:“穆老頭,別得了拍便宜還賣乖,北山可是你的地盤,誰不知道?而且這地方能叫爛攤子嗎?”

穆恆林難得語塞。

北山還真不能說是爛攤子,雖然地處偏僻,但背靠北山,有數不盡的資源可以開發,光說每年妖獸內丹和皮毛交易,就讓穆家賺了個底朝天,要不也不會引起皇室的妒忌。

兩人這邊說着話,漸漸將話題引到了許墨身上。

葉勝天道:“對了,許兄弟有什麼打算?”

許墨嘆息道:“能有什麼打算?此間事了,我就要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

“有了朋友失散了,我要找到他。”

葉勝天笑道:“這樣感情好,不如過幾天,等認命下來了,你就跟着我回蒼瀾國,蒼瀾國雖不是什麼大國,但情報一方面卻是一流,要在西北找一個有名有姓的人,也並非什麼困難的事情。”

很柔和的光從蒼王的書房裡透出來,柔和的就像一隻女人的手,綿軟、纖細,又處處透露着溫柔,撫在身上,給人以淡淡的溫暖。

但這種溫暖顯然不足以驅走蒼王身上的嚴寒,他的臉,就像凜冽寒風中,被凍結的湖面,森然的不可思議。

站在他旁邊,也能感覺道絲絲寒氣,絕不僅僅用刺骨就能形容。

越峰和夜離對視一眼,具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他們都知道蒼王的憤怒是因爲什麼,倘若僅僅是計謀失敗,他絕不會如此,只有被對手搶先一步,才能讓蒼王如此震怒。

“啪”的一聲,蒼王將手中的文書重重拍在道臺上,臉色陰沉如水。

“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文書上寫着葉勝天回調升遷的消息,但這並非主要,最主要的是,接替葉勝天,成爲雲營主帥的,竟是陸伯賢的人。

越峰和夜離誰也沒有說話,他們都明白,此刻的蒼王需要的不是他們的回答,而是發泄,發泄掉心中的怒火後,纔會一切正常。

有那麼幾分鐘,房間裡壓抑的就像陰雲籠罩的天空。

過了一會兒,蒼王冷冷的道:“不解釋是嗎?那我就問了。”他冷冷的瞥了夜離一眼,不屑的道:“你不是說暗衛是蒼瀾國最優秀的情報機關嗎?爲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事先竟沒有任何消息!”視線又落在越峰身上,“還有你,不是說料事如神嗎?爲什麼沒想到這一點!”

兩人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些什麼。

對於他們來說,這可以說是無妄之災,情報機構就算再優秀,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何況這本就是徐妃的妙手偶得,陸伯賢當場就擬好了御旨,當時只有兩人在場,根本就沒有露出更多風聲。

第二,陸伯賢這步棋走的完全不是他的風格,任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將自己的生死之交葉勝天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