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戰(一)

聽到這話衆人皆是一聲嘆息,而後保持沉默,沒一會等各個門派的客人用罷便飯,火工道人收拾了碗筷。張松溪上前朗聲說道:“諸位前輩,各位朋友,今日家師百歲壽誕,承衆位光降,敝派上下盡感榮寵,只是招待簡慢之極,還請原諒。家師原要邀請各位同赴武昌黃鶴樓共謀一醉,今日不恭之處,那時再行補謝。敝師弟張翠山遠離十載,今日方歸,他這十年來的遭遇經歷,還未及詳行稟明師長。再說今日是家師大喜的日子,倘若談論武林中的恩怨鬥殺,未免不詳,各位遠道前來祝壽的一番好意,也變成存心來尋事生非了。各位難得前來武當,便由在下陪同,赴山前山後賞玩風景如何?”他這番話先將衆人的口堵住了,聲明在先,今日乃壽誕吉期,倘若有人提起謝遜和龍門鏢局之事,便是存心和武當派爲敵。這些人連袂上山,除了峨嵋派之外,原是不惜一戰,以求問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但武當派威名赫赫,無人敢單獨與其結下樑子。倘若數百人一涌而上,那自是無所顧忌,可是要誰挺身而出,先行發難,卻是誰都不想作這冤大頭。衆人面面相覷,僵持了片刻。

這時崑崙派的西華子站起身來,大聲道:“張四俠,你不用把話說在頭裡。我們明人不作暗事,打開天窗說亮話,此番上山,一來是跟張真人祝壽,二來正是要打聽一下謝遜那惡賊的下落。”

莫聲谷憋了半天氣,這時再也難忍,冷笑道:“好啊,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西華子睜大雙目,問道:“甚麼怪不得?”

莫聲穀道:“在下先前聽說各位來到武當,是來給家師拜壽,但見各位身上暗藏兵刃,心下好生奇怪,難道大家帶了寶刀寶劍,來送給家帥作壽禮麼?這時候方纔明白,送的竟是這樣一份壽禮。”

聽完西華子一拍身子,跟着解開道袍,大聲道:“莫七俠瞧清楚些,小小年紀,莫要含血噴人。我們身上誰暗藏兵刃來着。”

莫聲谷繼而冷笑道:“很好,果然沒有。”伸出兩指,輕輕在身旁的兩人腰帶上一扯。他出手快極,這麼一扯,已將兩人的衣帶拉斷,但聽得嗆啷、嗆啷接連兩聲響過,兩柄短刀掉在地下,青光閃閃,耀眼生花。

這一來,衆人臉色均是大變。西華子大聲道:“不錯,張五俠若是不肯告知謝遜的下落,那麼掄刀動劍,也說不得了。”

張翠山等人正要動手先發制人時,忽然從門外傳來一聲:“阿彌陀佛!”這聲佛號清清楚楚的傳進衆人耳鼓,又清又亮,似是從遠處傳來,但聽來又像發自身旁。

張三丰這時笑道:“原來是少林派空聞禪師到了,快快迎接。”門外那聲音接口道:“少林寺住持空聞,率同師弟空智、空性,暨門下弟子,恭祝張真人千秋長樂。”

傲狂聽謝遜跟自己說過空聞、空智、空性三人,是少林四大神僧中的人物,除了空見大師已死,三位神僧竟盡數到來。心想,就算張翠山等人制住了崑崙、崆峒等派中的人物,還是無用。

這時崑崙派掌門何太沖說道:“久仰少林神僧清名,今日有幸得見,也算不虛此行了。”

門外另一個較爲低沉的聲音說道:“這一位想是崑崙掌門何先生了。幸會,幸會!張真人,老衲等拜壽來遲,實是不恭。”

張三丰道:“今日武當山上嘉賓雲集,老道只不過虛活了一百歲,敢勞三位神僧玉趾?”

傲狂聽着他們四人隔着數道門戶,各自運轉內力互相對答,就如對面晤談一般。心下震驚,同時更加明白了自己的不足。

這時張三丰起身出去迎見空聞等,空聞一進入大殿。何太沖、靜玄師太、關能等江湖中人便上前相見,互道仰慕,又是一番客套。偏生空聞大師極是謙抑,對每一派每一幫的後輩弟子都要合十爲禮,招呼幾句,亂了好一陣,數百人才一一引見完畢。

空聞、空智、空性三位高僧坐定,喝了一杯清茶。空聞說道:“張真人,貧僧依年紀班輩說,都是你的後輩。今日除了拜壽,原是不該另提別事。但貧僧忝爲少林派掌門,有幾句話要向前輩坦率相陳,還請張真人勿予見怪。”

話音剛落張三丰向來豪爽,開門見山的便道:“三位高僧,可是爲了我這第五弟子張翠山而來麼?”

空聞道:“正是,我們有兩件事情,要請教張五俠。第一件,張五俠殺了我少林派的龍門鏢局滿局七十一口,又擊斃了少林僧人六人,這七十七人的性命,該當如何了結?第二件事,敝師兄空見大師,一生慈悲有德,與人無爭,卻慘被金毛獅王謝遜害死,聽說張五俠知曉那姓謝的下落,還請張五俠賜示。”

這時張翠山站起來朗聲道:“空聞大師,龍門鏢局和少林僧人這七十七口人命,絕非晚輩所傷。張翠山一生受恩師訓誨,雖然愚庸,卻不敢打誑。至於傷這七十七口性命之人是誰,晚輩倒也知曉,可是不願明言。這是第一件。那第二件呢,空見大師圓寂西歸,天下無不痛悼,只是那金毛獅王和晚輩有八拜之交,義結金蘭。謝遜身在何處,實不相瞞,晚輩原也知悉。但我武林中人,最重一個‘義’字,張翠山頭可斷,血可濺,我義兄的下落,我決計不能吐露。此事跟我恩師無關,跟我衆同門亦無干連,由張翠山一人擔當。各位若欲以死相,要殺要剮,便請下手。姓張的生平沒做過半件貽羞師門之事,沒妄殺過一個好人,各位今日定要我不義,有死而已。”張翠山這番話侃侃而言,滿臉正氣。

聽見張翠山的話,空聞方丈思索半響而後向張三丰道:“張真人,今日之事如何了斷,還請張真人示下。”

張三丰道:“我這小徒雖無他長,卻還不敢欺師,諒他也不敢欺誑三位少林高僧。龍門鏢局的人命和貴派弟子,不是他傷的。謝遜的下落,他是不肯說的。”

空智冷笑道:“但有人親眼瞧見張五俠殺害我門下弟子,難道武當弟子不敢打誑,少林門人便會打誑麼?”左手一揮,他身後走出三名中年僧人。

三名僧人各眇右目,正是在臨安府西湖邊被殷素素用銀針打瞎的少林僧圓心、圓音、圓業。

“圓”字輩三僧之中,圓業的脾氣最是暴躁,這時見師父將他叫了出來,當即大聲說道:“張翠山,你在臨安西湖之旁,用毒針自慧風口中射入,傷他性命,是我親眼目睹,難道冤枉你了?我們三人的右眼被你用毒針射瞎,難道你還想混賴麼?”

張翠山繼而說道:“我武當門下,所學暗器雖也不少,但均是鋼鏢袖箭的大件暗器。我同門七人,在江湖上行走已久,可有人見到武當弟子使過金針、銀針之類麼?至於針上喂毒,更加不必提起。”

圓業一聽頓時怒道:“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那日針斃慧風,我和圓音師兄瞧得明明白白。倘若不是你,那麼是誰?”

張翠山道:“貴派有人受傷被害,便要着落武當派告知貴派傷人者是誰,天下可有這等規矩?”張翠山口齒伶俐,能言善辯。圓業在狂怒之下,說話越來越是不成章法,將少林派一件本來大爲有理之事,竟說成了強辭奪理一般。

這時張松溪接口道:“圓業師兄,到底那幾位少林僧人傷在何人手下,一時也辯不明白。可是敝師兄俞岱巖,卻明明是爲少林派的金剛指力所傷。各位來得正好,我們正要請問,用金剛指力傷我三師哥的是誰?”

圓業張口結舌,說道:“不是我。”

張松溪冷笑道:“我也知道不是你,諒你也未必已練到這等功夫。”他頓了一頓,又道:“若是我三師哥身子健好,跟貴派高手動起手來,傷在金剛指力之下,那也只怨他學藝不精,既然動手過招,總有死傷,又有甚麼話說?難道動手之前,還能立下保單,保證毛髮不傷麼?可是我三哥是在大病之中,身子動彈不得,那位少林弟子卻用金剛指力,硬生生折斷他四肢,問他屠龍刀的下落。”說到這裡,聲音提高,道:“想少林派武功冠於天下,早已是武林至尊,又何必非得到這柄屠龍寶刀不可?何況那屠龍寶刀我三哥也只見過一眼,貴派弟子如此下手問,手段也未免太毒辣了。俞岱巖在江湖上也算薄有微名,生平行俠仗義,替武林作過不少好事,如今被少林弟子害得終身殘廢,十年來臥牀不起。我們正要請三位神僧作個交代。”爲了俞岱巖受傷、龍門鏢局滿門被殺之事,少林武當兩派十年來早已費過不少脣舌,只因張翠山失蹤,始終難作了斷。張松溪見空智、圓業等聲勢洶洶,便又提了這件公案出來。

空聞大師這時說道:“此事老衲早已說過,老衲曾詳查本派弟子,並無一人加害俞三俠。”

聽完張松溪伸手懷中,摸出了一隻金元寶,金錠上指痕明晰,大聲道:“天下英雄共見,害我俞三哥之人,便是在這金元寶上捏出指痕的少林弟子。除了少林派的金剛指力,還有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能捏金生印麼?”

圓音、圓業指證張翠山,不過憑着口中言語,張松溪卻取了證物出來,比之徒託空言,顯是更加有力了。空聞道:“善哉,善哉!本派練成金剛指力的,除了我師兄弟三人,另外只有三位前輩長老。可是這三位前輩長老不離少林寺門均已有三四十年之久,怎能傷得了俞三俠?”

莫聲谷突然插口道:“大師不信我五師哥之言,說他是一面之辭,難道大師所說的,便不是一面之辭麼?”

空聞大師甚有涵養,雖聽他出言挺撞,只是說道:“莫七俠若是不信老衲之言,那也無法。”

莫聲穀道:“晚輩怎敢不信大師之言?只是世事變幻,是非真僞,往往出人意表。各位只道那幾位少林高僧傷於我五師哥之手,我們又認定敝三師兄傷於少林高手的指下,說不定其間另有隱秘。以晚輩之見,此事應當從長計議,免傷少林、武當兩派的和氣。倘若魯莽從事,將來真相大白,徒貽後悔。”

空聞點頭道:“莫七俠之言不錯。”

這時一旁的空智厲聲道:“難道我空見師兄的血海沉冤,就此不理麼?張五俠,龍門鏢局之事,我們暫且不問,但那惡賊謝遜的下落,你今日說也得說,不說也要你說。”

事情到了這一步,傲狂上前朗聲道:“倘若那屠龍寶刀不在謝遜手中,大師還是這般急於尋訪他的下落麼?”

話音剛落空智怒視傲狂,猛然一掌,擊在身前的木桌之上,‘喀喇’一響,那桌子四腿齊斷,桌面木片紛飛,登時粉碎,這一掌實是威力驚人。他雖暴怒,但在各個門派面前也不好出手教訓傲狂。只是向張三丰道:“久聞張真人武功源出少林。武林中言道,張真人功夫青出於藍,我們仰慕已久,卻不知此說是否言過其實。今日我們便在天下英雄之前,斗膽請張真人不吝賜教。”

見到空智如此作態,傲狂繼續道:“惱羞成怒?何必呢。”說到這雙掌相合行個佛禮道:“務生氣,別生氣,佛曰,不動火,不動怒。”

在坐衆人瞧見傲狂如此作態,皆是鬨笑。

空智聽見笑聲,剛纔刻意壓制的怒火頓時暴起道:“小子,你敢辱我少林。武當派的弟子當真是舌尖嘴利啊。看掌。”說完一記‘大力金剛掌’打向傲狂面門。

未等空智近身,一旁坐着的張三丰,猛然出現在傲狂身前。一掌迎了上去,‘啪。’的一聲只見空智未能承受住張三丰的掌力,向後退去,一臉撞翻幾張桌椅,好不狼狽。

張三丰道:“今日是老道百歲壽宴,莫非真要老道動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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