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規矩還是挺重的,一早八點,大家都坐在飯廳準備開飯了,其實平時家裡的小輩並不是每個都回來住的,這次因爲秦穆回來了,秦老特意讓大家都回來住幾天,能和他多一些溝通和交流,畢竟這是秦家的長孫,這麼多年纔回來,秦老覺得需要用一些方式證明他很在乎這個長孫。
語晨並不習慣這麼早起牀,不過昨天晚上睡前管家特意過來提醒了一聲,她也只好入鄉隨俗,早早地和秦穆起牀了。
等人到齊便開飯了,傭人將早餐端了出來,大家便沉默地用起了早餐,忽然語晨感受到一股炙熱的目光射向她,她疑惑地擡眼看過去,竟然看到秦老夫人死死地盯着她手腕上的鐲子,再有一個便是秦家的長女秦亦涵,她的目光也落在語晨的手腕上,大約是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其他一些精明的人也都不着痕跡地看向那隻玉鐲。
關於玉鐲的來歷,昨天秦老已經說清楚了,所以語晨並不意外他們會盯着它,畢竟是傳家寶,忽然送了人,肯定是心裡不舒服的,至於秦老夫人,語晨倒也能理解,她不是秦老的原配夫人,如果她知道有這個鐲子的存在,而秦老沒有給她,卻給了語晨這個孫媳婦的話,估計是要氣炸了。
真是憂愁,語晨雖然早就想過和秦家的人恐怕是沒法好好相處的,但是她也沒想過和秦家老太太撕破臉,一來她是長輩,二來她好歹是秦家的女主人,她就是心再大,都不會故意去得罪她,不過看現在的情況,恐怕是早就將人得罪狠了。
想到這裡,語晨疑惑地擡眼看了看秦老,不知道爲什麼她心裡有一種感覺,好像秦老是故意的,故意將鐲子給她,故意讓她戴着不許脫下來,這不就是故意要讓秦老夫人看到麼?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越想越覺得這種大宅門裡頭的彎彎繞繞,她實在是看不明白。
“語晨你的鐲子真漂亮。”季月注意到秦老夫人的眼神,心底有了隱隱的猜測,但是她並不確定,故而試探着出聲。
“謝
謝。”語晨揚起笑容,回答地十分禮貌。
但是季月壓根就不想聽她道謝好嗎,她想看到的是語晨就着手鐲的事往下說,照理說像她這樣從地方上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得到這麼一隻玉鐲,該是恨不得告訴全世界都讓他們知道了吧,可是爲什麼她卻不走心地隨口謝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不過,語晨不配合,季月卻是打定了主意要挑撥離間的,只見她認真望着手鐲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這是爸送你的嘛?果然是長孫媳婦,爸特備偏愛呢。”
這話,可就說得過頭了,秦老從來不是吝嗇的人,但凡是嫁到他們秦家的,他從不虧待,向來不會顧此失彼,也只有對秦穆多了幾分容忍,其他人可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
“這話有意思,我哥娶你的時候,不也是一大盒一大盒的首飾往你房裡搬麼?”低着頭喝粥的幺女秦亦君忽然開口了,衆人的眼底閃過驚訝,誰都沒想到她居然會開口幫語晨說話。
秦老的這個幺女,從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我行我素慣了,即使後來去了軍營有模有樣地做起了軍醫,脾氣性格卻是沒有收斂多少,對於家裡的事她向來參與得不多,歸結於她怕麻煩的個性,興許是在軍營裡待久了,習慣了那些大老爺們直來直往的爽直,對家裡那些九轉八彎的接受無能,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了,小幺脾氣直,對事不對人,因爲秦老的寵愛和器重,她在秦家的地位一直不低,再加上她早就表明對秦家那些權勢爭奪毫無興趣,因此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的她,也就成了大家爭取的目標。
從前家裡那些你來我往的明爭暗鬥,她是向來都不參與的,所以這會兒她忽然開口,就連秦穆都狀似不經意地掃了她一眼。
“瞧亦君這話說得……”季月立馬熄火,她是個聰明人,她如今在秦家的身份是不明不白的,也就是秦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關係,她才能安穩地留在秦家,她可不想因爲語晨得罪秦亦君,要知道這個老幺在秦老的眼裡可也是個寶貝疙瘩。
“我哪有……”被點
名的秦父面露尷尬,他還特意地看了一眼秦穆,見他面無表情地低頭吃早飯,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當初他和季月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對她很好,知道季月喜歡漂浪的首飾,便是一盒一盒地送,當然那時候他手裡也是有些小錢的,跟着幾個朋友投資賺了不少,所以出手也大方,只是到底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他也沒有告訴別人,卻不想老幺竟然都知道,秦父一時間面上有些掛不住了。
被他們一打岔,語晨的手鐲倒是沒怎麼惹人注意了,只有秦老夫人心裡仍有些膈應,她確實一直都知道這隻手鐲的存在,但是她也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她清楚秦老的個性,他這個人好說話起來那是真的好說話,但是小氣起來也是真的小氣,他不喜歡別人伸手要,所以秦老夫人即使知道這個鐲子代表什麼,也始終忍着不曾提及,只是她沒想到秦老居然還真的就一直沒有將手鐲拿出來給她,如今更好,乾脆就給了孫媳婦了,這打臉也是真的狠。
“食不言寢不語,餐桌禮儀都哪裡去了?”秦老沉聲說了一句,衆人面色一變,皆是乖乖低頭吃起早餐來了。
接下來這一頓早餐,便是安靜得不行,語晨這個躺槍一族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只低着頭猛吃早餐。
她心裡疑問一大堆,忍着沒說,直到早餐過後,秦穆說帶她去院子裡散散步,她才終於小聲地問出了疑問。
“秦老夫人姓明,京城四大世家,明家也是榜上有名的,不過她其實是我奶奶的表妹,雖然也是明家的人,卻不是嫡出,但是她嫁過來續絃以後,帶着他們一家子都水漲船高,如今他們明家很有幾分過河拆橋的意思,爺爺那是在警告她,看住明家那些小輩,用這隻鐲子在告訴她,她雖然是秦老夫人,卻並不是真正的秦家女主人。”秦穆淡淡地回答,對語晨解釋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語晨聽得目瞪口呆,難怪當初秦穆說他們家複雜,如今她才真正感覺到了,這複雜的人際關係想想就覺得頭疼,還好他們不會在京城久待,大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