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淡淡的笑了笑,心中直罵娘,因爲開口之人是九王爺的親孃,宜太妃。
皇后正待用稍微婉轉一點的措辭將宜太妃給頂回去,卻聽佟貴太妃又開口了,“聽說皇上也很擔心呢,見着這小兩口就叮囑子嗣的事,對太子和二阿哥可從沒這樣呢…”
“要不請太醫給四福晉把把脈?”此次開口的竟然是一直都當隱形人的惠太妃。
“長生天保佑…”皇后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回開口的竟然是宣太妃,宣太妃是故去的太后的妹妹,兩姐妹的命運說來令人唏噓,姐姐嫁給順治不得寵,妹妹卻嫁給了康熙,故去的太后即便再不得寵,沒個一兒半女,好歹地位在那,妹妹卻是一直淹沒在紫禁城,直到康熙五十七年才被冊封爲妃,當然了,膝下更是猶虛,再一結合康熙的長壽以及衆多子嗣,這宣太妃就顯得更悲催了,是故,宣太妃一直都是低調低調再低調,自打皇后嫁過來後,就沒見過宣太妃仗着自己有個太后姐姐而猖狂過…不想,今兒竟然都衝蜜兒開炮了…
“皇后娘娘,這事的確大意不得,我認得一老郎中,這方面還挺不錯的,要不請她給四侄兒媳婦調理調理?”這回開口的竟然是三王爺的老婆,安安夫家的姑奶奶。
“四侄兒媳婦,京郊城外的送子娘娘可靈驗了,初一十五你都去拜拜吧…”十四王爺福晉也來添亂。
皇后看得目瞪口呆,弘曆娶個寒門媳婦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啊,怎麼瞧着象是犯了衆怒啊…
當即果斷開口了,----當然,都這時候了才果斷起來,皇后的反擊功力實在是。唉,入門級啊,這還是看在她是皇后的面子上大大放水---“兒孫自有兒孫福。本宮才懶得操那麼多心呢,蜜兒若真像她娘,只生了兩閨女。哎呀,皇上還不知道會怎麼樂呵呢。皇上想孫女可都想得有些魔障了呢,呵呵,蜜兒若子嗣艱難,兩口子商量商量,過繼一個就是,宗室裡過繼的人可不少,章程什麼的都是現成的。簡單着呢…”
“皇后,這可要不得,太上皇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生氣呢。”宜太妃笑呵呵道:“該操的心你還得操,躲不了懶的…”
“是呀,皇后,這事你可真得放在心上,皇上那麼想要個孫女,不還叮囑四阿哥早點讓他抱上孫子嘛?”佟貴太妃再度開口。
…
皇后鬱悶極了,但還得笑着,“蜜兒。還不謝過太妃娘娘和嬸子們的關心。”
蜜兒這才上前,按皇后的交代給大家道謝,還得擠出個笑臉。
“你別太有壓力了,我瞧你就是個有福氣的。日後定會多子多孫,太妃們和你嬸子們擔心你也是因爲皇家女眷沒子嗣的略爲多了點,是吧,貴太妃?”皇后笑吟吟的,“象十四弟妹這麼能生養的可不好找,宜太妃不就沒抱上嫡孫嘛…”
九王爺福晉臉上掛不住了,自己可沒啃聲呢,怎麼還成炮灰了?“要說兒女緣,誰能比得上皇后娘娘啊?”話雖然不難聽,但卻皮笑肉不笑的,“京郊的送子娘娘對皇后娘娘都眷顧不已呢,皇后娘娘,不如你親自帶四侄兒媳婦去一趟吧,讓四侄兒媳婦也沾沾你的福氣…”
…
雙拳難敵重手,加之皇后的雙拳幾乎沒什麼力道還喜歡誤傷,因此,結局可想而知。
沒佔到上風的皇后一回宮就埋怨敦慶帝了,“都怪你,小心眼,擠兌弘曆幹嘛啊,這下好了,落人口實了吧?”
敦慶帝臉陰陰的,沒啃聲,老實的聽着埋怨。
而毓慶宮裡,弘暄則不滿道:“你怎麼不出聲?”
太子妃賠着笑臉,“都是長輩,我哪好貿然插話…這些年,太妃們,嬸子們都挺本分的,我也沒見過今兒這陣勢…”
弘暄冷着臉,“沒見過就該立在一旁當木頭人?長輩怎麼了?笑裡帶刀你難道不會?毓慶宮你們幾個你來我往的好不熱鬧,當爺不知道啊?皇額娘前幾天還問你孃家呢,你就是這麼回報皇額孃的?你不就怕皇瑪法知道了對你不滿嘛?爺告訴你,一個蠢笨的太子妃那纔不是皇瑪法希望看到的,你別弄巧成拙!”
問題是,一個有手腕的太子妃也不見得是敦慶帝希望看到的啊…太子妃覺得自己真是苦逼啊…
阿哥所,弘參輕輕敲了一陣桌子,“太子妃有她的顧慮,所以有些事你得頂上…”
“我沒想到皇額娘會…”方七娘有些慚愧,一個沒姿色沒才情的女子竟然能獲得獨寵幾十年,而且還是在皇子後院、皇帝后宮,怎麼可能真的純良無害,沒絲毫心眼手腕呢,是,自己嫁進來後是沒見過皇后使陰招,但是那不也因爲後宮已無人是威脅了嘛…方七娘真的沒想到在暢春園皇后竟然會落了下乘,若不是皇后這個身份,怕早就潰敗得一塌糊塗了…
弘參淡淡掃了方七娘一眼,“看來你是連爺的話都不信的。”
方七娘咬緊了嘴脣,漲紅了臉。
弘參哼了聲,甩了甩袖子,大踏步的出了房門,在大年初一晚上住進了書房…
而弘曆那邊則又是另一番景象,“既然大家說的都是你,你插話也就不算冒昧,日後記住了,如果皇額娘受了委屈,你別管那麼多,先護着皇額娘要緊,就算爲此你頂撞了長輩,有爺給你撐腰。”
“四爺,都是因爲我,皇額娘纔會受氣,”蜜兒眼眶有些紅,“都怪我不好,我也不知道怎麼的,今兒在那站着,就是不敢說話,只知道要笑…”
“日後膽子大些,爺告訴你,除了皇瑪法、皇阿瑪、皇額娘,以及哥哥姐姐,其他人若欺負你,該頂回去的時候可千萬別客氣…”弘曆支着招。“皇瑪法他們若給你氣受,你才該不啃聲笑着忍,當然了。你回來一定要給爺說,爺去交涉…”
而弘豐院子裡,德兒則歪着腦袋。“三哥,這事你說怎麼辦?”
“喝杯奶粉子吧。”弘豐跑題十萬八千里。
“我纔不喝呢。”德兒有點生氣。“三哥,你有沒有聽我說,可是皇額娘被人欺負了呢!四嫂受擠兌,有四哥在,輪不到咱們出頭,可皇額娘被人欺負了,咱們不能袖手旁觀吧。這不是告訴天下人,兒子就是白眼狼嘛…”
“來人,給五爺衝杯奶粉子來。”弘豐看都沒看德兒,揚聲對屋外喊道。
“三哥,你太過分了!”德兒瞪着弘豐,“我就不該來找你!不就是打趣讓你娶天竺公主嘛,小心眼!小心眼,到現在還生氣!”德兒嘀咕完就擡腳打算走人。
“你給我好好坐着!”弘豐聲音嚴厲了幾分。
“你吼我?”德兒更氣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被吼,裝什麼委屈勁兒?”弘豐白了德兒一眼。
“可這一次是我第一次沒惹事被吼!”德兒鼓起了腮幫子。
“你馬上就要惹事了,我這是先吼了!”弘豐翹起二郎腿。悠悠道。
德兒歪着腦袋,想了想,“今天是大年初一,我纔不惹事呢。兆頭不好,哼。”
德兒正待發表一番初一惹事一年都會惹事的迷信思想,弘豐的貼身太監端了一杯奶粉子過來。
弘豐揮揮手,叫太監退下,指了指奶粉子,對德兒道:“想出來什麼沒?”
德兒不解,站着不動,搖搖頭。
弘豐一字一頓道,“你還真蠢上了?”
德兒轉了轉眼珠子,“科爾沁的奶粉子…哈哈,”德兒仰天大笑,端起杯子骨碌骨碌就喝了一大半,然後作勢就要捂着肚子朝地上滾,屁股剛挨地,就跳了起來,“不對,宮裡全是阿巴亥的奶粉子!”
“還算有救,”弘豐笑道:“快回去睡吧,明兒纔有精神去惹事…”
“那其他人?”德兒笑嘻嘻的湊近問道,“有沒有我能做的?”
“你能上朝嘛?”弘豐問道。
“不能,但我能惹事。”德兒還特意眨巴了一下眼睛,“比方說打架啊…”
“你若蠢得和人去打架,回頭別叫我三哥,”弘豐瞪了眼德兒,“我可沒這麼蠢的弟弟,丟人。”
“三哥,咱們是不是去勸勸四哥啊?”德兒思維挺跳躍的,當然了,也有可能是蠢弟弟三個字,聯想到了弘曆,“四哥肯定氣得夠嗆,他可是親孃媳婦一起受欺負了呢,他沒準會做蠢事呢…”
“你四哥從來不做蠢事,他只做氣得人想撞牆的事…”弘豐笑道。
“可明兒是初二,四哥得到他老丈人家去拜年,”德兒有些遺憾,“明兒我還真是孤單啊…”
暢春園裡,康熙並沒將這當成一大事來對待,皇家娶寒門媳婦,而且還不是寒門學子人家出身的,別說八旗勳貴了,就是漢人權貴心裡也不舒服,總得讓人發泄發泄不是,敦慶帝難道還能一竿子將人全打焉了…
因此康熙是放心大膽的睡了個好覺…
不想第二天中午,康熙就接到消息,德兒上午突然口吐白沫的倒在四九城的大街上,嚇煞了侍衛,太醫診斷,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康熙心裡一緊,眼神剛凌厲起來,就聽太監道:“經查,五阿哥一早沒吃東西,出宮後也只買了杯奶粉子…”
“買了杯奶粉子?”康熙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
“是…”
“然後查出來是科爾沁的奶粉子?”康熙表情有些怪異。
“是…”太監楞了一下,太上皇真是料事如神啊…
“去,將皇上和太子給朕叫來!”康熙只覺得氣往頭頂直涌,大概傳說中的七竅生煙就是這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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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求得有點多,慚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