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一直等到城門合上,也沒見到雅朗的身影,心中越發的惴惴不安。
於是,李真便沒返家,而是去了租書店找唐高林。
租書店已經關門了,來開門的是唐方氏,對李真笑的很熱情,“真娃子來了,快進來。”
“二嬸,我爹在家沒?”李真站在門檻處問道。
“在呢,在呢,剛回屋。”唐方氏笑道,“你快進來吧,吃飯了沒?要沒吃,正好一起呢。”
李真強笑了一下,側身進了鋪子,給大夥見完禮後,就對唐高林道:“爹,馮先生在我屋裡等你呢。”
唐高林忙道:“什麼事?”
李真搖搖頭,“俺不知道。”
唐高林急忙對唐俞氏道:“娘,那我和真娃子過去了,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
李真則補充道:“還不知道要耽擱多久呢,爹,要不今晚你就住我那邊吧?”
唐高林不疑有它,猶點點頭,“行,娘,晚上不用給我留門。”
唐俞氏道:“行,你快去吧,馮先生那邊可是大事。真娃子,明天晚上過來吃飯,我做粉蒸肉給你吃。”
唐方氏也笑道:“奶奶做的粉蒸肉最好吃了呢。”
李真道:“明兒不用等我,我說不準,也不知道馮先生有什麼交代。”
唐俞氏笑道:“那這樣,明兒下午我再問你得不得空。”
李真微微點了點頭,跟着唐高林出了租書店。
“爹,家裡還有銀子吃肉啊?”李真心裡很是不爽,葉子還不知道在遭什麼罪呢。家裡人怎麼就想着吃肉啊,但因是唐家的親戚,李真沒敢將不爽流露出來,而是小聲的、委婉的問着唐高林。
唐高林嘆了口氣,“租書店生意勉強還行。”
也就是說。這些日子租書店的收入並沒交到唐高林手上。
但是,李真並沒想到這一點,他以爲家裡吃肉是唐高林的主意。當下便沒再吭聲。
“馮先生怎麼會派人來?”唐高林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忙問正事。
“喔,爹。馮先生沒派人來。”李真道:“是俺找你。雅朗客官出京了,留下話讓咱們稍安勿躁,俺得了信去城門守着,卻沒守到人,爹,你說,俺們該不該繼續聽他的?他萬一沒那本事幫咱們,那葉子不是就遭大罪了。可萬一他是對的,俺要冒然去找九王爺,又會害了葉子。爹,你說該怎麼辦好?”
唐高林也沒個主意。當晚只好和李真一起擲銅板,越擲越迷茫…
就在唐高林和李真圍着銅板討主意的時候,唐燁正跪在九王爺面前。
唐燁竊以爲,今晚凶多吉少,自己在敦慶朝的日子怕得止於今晚了,因爲她剛進門的時候,偷瞄了一下,正巧看到九王爺滿臉惡狠狠的表情,唐燁不由懷念前世的近視眼了,原來視力太好了也有鬧心的時候,還是朦朧才美啊…
唐燁以爲自己會有種解脫的感覺,但卻發現自己的心咚咚跳得很大聲,沒準聲音大的九王爺都能聽到。
唐燁努力想平復心跳,卻發現手心都發麻了,只好苦笑着放棄,算了,還是老實的懼怕死亡吧…
但是,唐燁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九王爺吱聲,而自己的心若再這麼跳下去,自己沒準會得腦溢血,於是,唐燁便索性喊了聲,“九王爺…”很丟人,聲音抖得很厲害。
聽到唐燁發抖的聲音,九王爺不由皺了皺眉頭,就這麼一個又沒姿色又沒膽色的平凡婦人竟然讓一堂堂鐵帽子王比瘟疫還更具殺傷力,天理何在啊…
這段時間,朝堂上衆臣皆是躲着雅朗走,遇上這個二百五,傷不起啊…
其實吧,九王爺對雅朗的人際關係並不掛心,雅朗要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那才麻煩呢,本來就是鐵帽子王了,再混個好人緣,三、五十年後,鐵定會給皇帝添堵,因此,九王爺對雅朗被大夥兒孤立的局面是挺歡迎的,雅朗只有成爲孤臣,纔是對皇帝最爲有利的。因此,即使九王爺有點懷疑這個局面是雅朗故意搞成的,好讓皇帝放心施恩於他,九王爺也決定,給雅朗一個面子,胡亂找個理由放了唐燁,當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怎麼也得掌掌嘴的,那小妾更是要跟着李真了,否則,真當自己是泥塑的!
反正自己也借唐燁一事讓大夥兒知道了,商人地位依舊低下,雖然是諸多因素造成的,但是商人自己骨子裡的自卑感卻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沒任何法律歧視商人,但商人卻偏偏還是認爲自己低人一等,這是什麼事啊,更可氣的是,自己也未能免俗,否則怎麼一聽李真成老闆了,當即就跳起來了…
但是,沒想到敦慶帝今兒卻找九王爺道:“九哥,賣肥腸的小婦人還關在你府裡?”
九王爺點點頭,正想說,念在雅朗的面子上,過兩天就放人。
卻聽敦慶帝用一種討好的語氣道:“九哥,你大人大量,你別和她一無知婦孺計較了,朕聽安安說,京裡的商人如今都跩起來了呢,那婦人也算歪打正着不是?你在朝堂上雖然沒給商人正名,但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又派人四處去嘀咕,如今也算有成效了,此事就讓它慢慢淡去吧,再將人留在府裡就沒多大意義了。”
九王爺承認,敦慶帝說的就是他自己原本想說的,但是,問題是敦慶帝的語氣中爲什麼會帶着一股討好的味道?
九王爺正疑惑呢,就聽敦慶帝又小心翼翼道:“處罰就免了,與其不痛不癢的收拾她一下,還不如落個心胸寬廣的好名聲。”
九王爺琢磨了一下,這麼嘛,可以考慮。
見九王爺表示有迴旋的餘地,敦慶帝馬上就再接再厲。“妾啊之類的,九哥你也就不要管了,這畢竟是內宅婦人管的事,九哥你插手,顯得不倫不類的…”
九王爺眯起了眼睛。提醒道,三年一次的選秀可是皇帝當主考官的呢。
敦慶帝笑得很是訕訕,但卻還是請九王爺忘了李真委任妾室的事。還出了個餿主意,“九哥你若氣不過,日後盯死她的生意不就行了?”
詭異。肯定有詭異。
九王爺直勾勾的盯着敦慶帝。沒表態。
敦慶帝被瞅得不好意思了,終於交代了實話,皇后吹枕邊風了,“九哥,其木格從沒求朕幫她辦過事,總不能這頭遭求朕,朕就給辦砸了吧?”
九王爺真想讓暢春園的太上皇來聽聽,聽聽他的老十是怎麼說的。蒼天啊,大地啊,難道阿巴亥的奶粉子還是皇上硬求着皇后四處大派送的?…
“九哥。其木格也知道這事挺讓九哥爲難的,那婦人頂撞九哥就是她的不對。所以,其木格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可是,雅朗那小子卻求到了其木格那裡,其木格一時心軟,就答應了,朕一時心軟,又答應了其木格…”敦慶帝紅着臉,道:“九哥,你一向心軟…”
“皇上,微臣從不心軟。”九王爺很沒好氣的道,“請皇上記着,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然後,九王爺就拂袖而去了,留下敦慶帝在那搔首。
九王爺雖然沒給敦慶帝好臉,但卻沒打算拂了敦慶帝的意,不是因爲他是皇帝,而是因爲他被皇后吃得死死的,自己若不順了他的意,準得被他煩死,算了,就這麼放人吧,免得麻煩…
不過嘛,九王爺卻打算在放人前再訓訓唐燁,免得不長記性,日後惹出更大的禍事來,連累到李真。
要是惹到了太上皇,那可就是神仙來了也沒轍!喔,不對,蒙古皇后比神仙厲害,自她嫁過來到如今,她通過敦慶帝和太上皇還是過了好幾招的,結果是敦慶帝被貶了好多次,被罰了好多錢,但是太上皇也沒佔到上風,這對決的結果就不用說的那麼清楚了吧…
當唐燁進屋時,九王爺琢磨的是,這可不要又是一個將自己男人吃的死死的又笨又蠢又沒姿色太運氣卻超好的該死婦人吧?自己怎麼盡遇到這等婦人?!九王爺有些咬牙切齒,這表情正巧落入了唐燁眼裡。
而九王爺其實也就是略微沉吟了那麼片刻,時間並不長,唐燁度日如年,自然覺得時間漫長了,大着膽子出言提醒九王爺該讀判決書了。
因此,聽到唐燁用發抖的聲音喊了聲“九王爺”又沒了下文後,九王爺還斷定,這還是個沉不住氣的沒禮貌的蠢女人。
“怎麼,想聽爺告訴你給了你家相公幾個妾啊?”九王爺冷颼颼道。
“不是,民婦想知道的是,王爺會如何處罰民婦。”唐燁不想爲小妾生氣,反正自己都活不成了,還管這幹嘛,不過,唐燁卻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怎麼聲音還在抖,真是輸人又輸陣!
“處罰?哼,爺還沒想好呢,不過嘛,如果你乖乖的將幾個妾領回去,爺就姑且饒了你。”九王爺心想,這賣肥腸的女人若自覺將小妾領回家,敦慶帝應該也能交差的。
唐燁的腦細胞開始急速運轉了,怎麼辦?是要活命還是要尊嚴?
唐燁不想死,雖然穿來的日子挺讓人鬱悶的,但是未知的死後世界更令人驚恐;
但是和人一起分享老公?唐燁一想起這日子,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麼到底是選擇痛快的死還是選擇生不如死呢?
…
唐燁真想哭着問問九王爺,換個選擇題行不行啊?
“嗯?怎麼?寧願死也不準李真納妾?爺可提醒你,拿醋當毒酒的事你是想都別想。”九王爺幽幽道。
拿醋當毒酒?唐燁楞了片刻,喔,是李世民欺負房玄齡的夫人,自己要遇着的是開明的李世民該多好啊…“王爺,李世民此舉令天下人傳爲美談…”唐燁決定還是先送高帽子。
“爺不稀罕名聲,只求解氣,說吧,你拿定的是什麼主意?”九王爺冷冰冰問道。
唐燁眼一閉,心一橫,道:“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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