憫寧的話,直接讓老法神自閉了,過了一陣才問一句,“我能……跟你們一起嗎?”
憫寧似笑非笑地問一句,“如果,世界意志反對呢?”
老法神默然,他知道對方看了自己的記憶,肯定也知道了那個“眷顧”。
過了一陣,他的表情忽然輕鬆了起來,“世界意志不反對!”
很顯然,他必然是又收到了某些暗示。
“那就一起吧,”寒黎驀地出聲了,他已經猜到了大致的情況,就拍板做主了。
“到目前爲止,我們對這個小小的世界沒啥興趣,可不配合的話,我們不介意摧毀。”
話雖然難聽,但是說得非常直白,以防止對方誤會。
而且他不介意讓世界意志聽到,強調己方真惱火了,絕對能下得了狠手。
老法神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不住地點頭。
寒黎一擡手,解除了他的禁制,“去跟那些小螻蟻說一聲,別來找死。”
老法神默默地飛上天空,心裡暗歎:合着己方的這些動作,都被人家看在眼裡。
此刻他已經恢復了自由,但真的是一點都不敢多事,更是提不起報復之心。
不久之前,界域大陣在手,都被對方輕鬆擊敗,現在他憑什麼還敢有別的念頭?
己方二人搭建大陣的時候,對面五隻生物沒有任何反應,應該是都看在了眼裡。
想一想對方靜待己方搭好大陣,而不做任何的干擾,這份自信,真的讓人毛骨悚然。
女法神此前還感嘆,應該把那位也喊來,可是現在看起來,不過是個一廂情願的笑話。
兩個法神不行,三個法神……依舊還是不行!
他飛到空中,向四周傳出了法神諭旨,勒令他們迴轉,守護好自己的家園就是。
他沒有說要向入侵者屈服,因爲沒必要——難道還要解釋說,世界意志都滑跪了嗎?
但是偏偏的,有大魔導士請示諭令:入侵者再來的話,我們是否該主動獻上修煉手札?
這是一個敏感問題,魔法師體系分支衆多,有些體系的細節,是法神都沒有掌握的。
老法神的回答則是,順其自然,無須太過主動。
他沒辦法正面回答,否則打擊的是整個世界的信心,有些事情真不合適被太多人知道。
他的話聽起來,多少還是有點硬氣,但是到底有多少底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安頓好這些人之後,他降落下來,第一句話就是,“我保存有不少魔法修煉手札!”
法神之路的修煉,是多少大魔導士夢寐以求的知識,但是被他毫不猶豫地拿出來了。
因爲老法神已經做出了判斷:這幫類人生物的實力,應該還在隕落的衆神之上。
尤爲可怕的是,這羣類人族的身後,還有更高境界的存在,而且……不止高一級!
那麼對方搜刮魔法手札,肯定不是看上了魔法體系的前景,最多隻是參考一些思路。
老法神也是從這條路走過來的,其中的邏輯,他不需要太費勁就能想到。
既然是這樣,他實在沒必要敝帚自珍——人家的體系更強,能走得更遠!
而且昔日那些神祇,也不是沒有研究過魔法體系,最後還不是進了諸神墳場?
說完這些,他還有個小小的要求:如非必要,能否勞煩諸位,別再去找那些小螻蟻了?
你們想要修煉手札,我提供法神的,這還不行嗎?
果不其然,對方的回答是:好說,就是好奇而已,以後他們別主動作死就沒事。
五人組在前期的一番折騰中,已經攫取了這個世界中,最有代表性的財富和知識。
都是雞肋一般的收穫,所以剩下的那些資源,大家真是沒多少興趣收集了。
若不是兩名法神來襲,他們都打算動手收取魔獸三兄弟,然後讓曲澗磊閉關衝階了。
現在額外得到一份手札,足夠了。
至於老法神對魔法師們的維護之意,大家也猜得到,甚至連掩人耳目的想法都能猜到。
不過說實話,對於那些魔法體系的修煉者,修仙者們也沒興趣跟產生任何交集。
只要能保證小曲安靜地閉關衝階,彼此之間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
如果修仙者能憑自身本事,獲得一些其他並不雞肋的資源,那就可以說完美了。
大家休整一夜,老法神也養一養傷,此刻的周邊,所有人都已經服從法神諭令撤離了。
第二天上午,六人衝到雲端之上,揚長而去。
神隕之地是在天空深處,一般的魔法師不可能感知到,連大魔導士都沒那個能力。
在此之前,五名修仙者也沒有發現異常。
不是不具備這種能力,而是類似的探查強度,很可能引發本方世界的一些反應。
現在有老法神指引,五人感知一下,還是有點意外……真不是一般的隱秘。
擎空真尊更是直接點明瞭,“這是界域在有意遮蔽!”
“世界意志不喜歡神祇,”老法神很肯定地表示,“那些傢伙經常就打得天崩地裂……”
在魔法之神沒出現之前,神祇之間的亂戰,時常就會對昔日的大世界造成破壞。
最後“諸神黃昏”的那一戰,偌大的世界直接崩毀,只留了這麼一小片。
現在的界域意識,就是以前大世界意識的一部分。
雖然保留得還算完好,但是受到的損傷,也恢復了很久。
它非常討厭神祇,哪怕神祇也是誕生在這個世界,也曾經是世界寵兒。
但是那些傢伙太能折騰了,而且對界域意識毫無敬畏,做事太過隨心所欲。
如果沒有世界意念的偏幫,魔法體系根本不可能迅速成長,更不可能打敗諸神。
六人在世界的外延部分飛行,也不會太過快速,適度即可。
飛了一天多之後,擎空忽然傳出神識問憫寧,“這裡還有一個法神……跟這傢伙有仇?”
“跟他沒什麼仇,”憫寧回答道,“倒是跟那個女的有點夾纏不清。”
“那傢伙在前方埋伏着呢,”擎空真尊很隨意回答,“要幹掉嗎?”
老法神得知消息之後,也有一點意外,“他埋伏我幹什麼?”
三法神相互之間存在一點微弱感應,但是老法神完全想不到,自己怎麼會得罪這傢伙。
他很想當面質問對方一句: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
不過很遺憾,修仙者們不給他這個機會:你要聊天就停下聊,我們不等你!
真就是特別冷漠,根本不認爲一個法神的埋伏,是多大的事。
老法神決定不問了,而且表示如果這人出手偷襲,你們隨便處置,我沒有任何意見。
人生在世,總要面對各種取捨,他不想錯過接下來的精彩。
不過他相信,老友也不會這麼糊塗,對方應該已經知道,那一場大戰的結果了。
在藉助了世界力量的情況下,己方二人都輸了,那傢伙憑什麼有膽子偷襲?
他想得沒錯,對方確實沒有出手。
然而,當他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後,心裡猛地一沉:壞了!
幾乎在同時,寒黎真尊冷哼一聲,直接釋放出了寒氣場域,凍住了一片空間。
“不,”老法神忍不住喊一聲,又嘆一口氣,低聲嘀咕一句,“他只是脾氣不好!”
“殺意都快實質化了,你說脾氣不好?”憫寧冷哼一聲,遲滯場域放出。
其實殺意並不算太強,不過他們一路趕來,這位都不知道收斂,那就算挑釁了。
憫寧和寒黎合作多年,雙重場域牢牢地禁錮了空間,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下一刻,擎空放出一隻大手,將人從空間裡攝出來,二話不說下了禁制,擡手就搜魂。
此前只有兩名法神,沒有嘗試強行讀取記憶,這次可以試一試了。
只要能保證不被污染了神魂,能不能搜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並不重要。
搜魂完畢之後,擎空冷哼一聲,再次擡手掐訣,“因果咒殺……死吧!”
這位也有點了得,雖然來的只是一具法身,但是戰力不輸本體。
至於此人的本體,確實是在養傷中,而且藏在很隱秘的地方。
擎空的因果咒殺之術,真有寒黎說的那麼強,起碼元嬰之下無人能倖免。
想咒殺出竅,那難度就大了,萬一遇到的是極其強悍的真尊,還有被反噬的風險。
不過法神跟出竅仙尊相比,修爲上要差一點,對因果規則也不熟悉。
再加上這位還是負傷的,擎空覺得,自己若是連此人都拿不下,那就枉稱凌雲大護法了!
他一施展咒殺,老法神就有了微弱的感知,臉色微微一變,“尊上這是……”
三法神之間,確實有微妙的感應,可是此刻,卻是有一陣心悸傳來。
這種感受,跟昨天女法神隕落之時的感覺,真的是一模一樣。
“滅了他的本體,”擎空真尊輕描淡寫地回答,“居然敢對我們懷恨在心……”
記憶讀取得不是很全,但是基本也算搞明白了,第三法神此來,是爲女法神報仇的!
這兩位的關係……有點一言難盡,類似於歡喜冤家那種。
女法神此前傷了他,他本來是打算養好傷之後,找回場子。
不過女法神被其他人幹掉,卻是他不能忍的:這事兒我可以做,別人做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