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很聽話,其實她老早就上樓來睡覺了,只不過一直翻來覆去沒睡着。其原因,無疑就是因爲江上雲了。她一直在想,這位師兄到底是師門當中的哪一位師兄呢?
好幾次,她都想去詢問七師叔,可是這畢竟是大半夜的,而且一想起七師叔那張嚴肅的臉,她頓時沒了膽子。躺在牀上閒得無聊,也就開始數星星,還沒數夠一百個數,忽然自己的房門被人強行從外面推開了來。
然後有點小緊張地她驚訝地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房裡,那個背影、那個眼神,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認錯。激動起來,剛想喊他,卻反被神秘人用手給捂住了嘴巴。
緊接着,外面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一中年男人的聲音冷冷喝道:“臭小子,現身吧,你逃不掉的。”
江上雲愁上心頭,看了江若曦兩眼,忽地伸出手掌來,在掌心寫了兩個字——“幫我”。
江若曦也不管究竟是誰在追江上雲,反正她認定江上雲是好人,而找江上雲麻煩的必定就是壞人,頓時咬着粉紅色的嘴脣,小虎牙微微外露,眉頭一挑,計上心來,一指牀鋪,使了個眼色。
江上雲一點頭,二話也不說,立馬就躥上了牀,用被子將自己整個兒蒙了起來。
其時,外面嘈雜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了江若曦的門口。
那名說話的中年男子在外面走廊當中尋找着蛛絲馬跡,少時,目標朝準江若曦的房間,伸手就要推門。
而在他身後,遲千凌忽然出手,擋住了他的動作,冷喝道:“丁易,你也太放肆了,不得胡來。”
丁易冷冷一笑,道:“方纔那小子靈力波動擴散開來,我想你應該比我感應得更清楚吧?此子非是正道,乃歪門邪道是也,若不抓到他,哼,對你名劍宗也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遲千凌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也才肯放丁易上樓來,得聽此言,仍是一臉嚴肅地道:“其他房間可任你找,但此間房,萬萬不得隨意打開。”
“爲何?莫非你要包庇那邪門歪道的小子?”丁易一臉憤慨加譏諷地道。
遲千凌淡淡道:“並非是我要包庇他,而是此房乃是我侄女的房間,她已經入睡,不得輕易打擾。”
“你侄女?呵呵,依我看,你就是想包庇那邪魔歪道的小子。”丁易陰笑着,一口咬定這一點,道:“想不到啊,堂堂名劍宗居然會跟邪門歪道湊在一起,這莫非就是所謂的‘物以類聚’?”
這話諷刺意味極強,遲千凌眉頭一皺再皺,若不是因爲修真界的鐵規約束,他早就向丁易動手了。
“丁易,你莫要張狂,此乃我名劍宗的地盤,就算有邪門歪道闖了進來,也當由我們緝拿,與你何干,你且速速去也。”遲千凌態度堅決地甩下“逐客令”,從他的臉色來看,丁易若再要出言污衊或賴着不走,他很有可能會不顧鐵規,雷霆出手。
“我若不去又如何?”
“若不去,須得將命留在這裡。”遲千凌一字一句道。
丁易也是個明白人,看着遲千凌眼中那濃郁的殺氣,他不甘地點頭一聲冷笑,道:“好,你有種,此番我就給你這個面子,我可以出去,但那位邪魔歪道的小子,希望你能交予我手。”
“交給你?憑什麼?倘若那小子真是邪魔歪道,我自然親自處決他,用不着麻煩你們巨蠍嶺的人。”遲千凌態度愈來
愈冷,眼神中的殺氣也越來越濃。
丁易識趣地不再多留,他相信遲千凌發起火來,是真的會跟自己強行動手的。畢竟巨蠍嶺和名劍宗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遲千凌能夠放他上樓來,已經是很意外的事了,頓時一揮衣袖,徑直下樓去了。
遲千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給幾個年輕小輩使個命令:“你們一起下樓去。”
“是。”江自流、遲峰幾個不敢違背,只得聽話地下了樓去。
待人走盡,遲千凌敲了敲房門,緩和了一下說話的態度,道:“若曦,你睡了否?”
其時,江若曦正坐在牀頭,臉色緋紅,聽到七師叔的話,她緊張地“啊”了一聲,然後回道:“我……我睡了。”
“有無見到什麼可疑之人?”遲千凌再問。
江若曦搖搖頭,道:“沒有啊。”
“嗯,若是無人,你便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們還得趕路。”遲千凌並不懷疑江若曦的話,最後交代了一聲。
“好的,你也早點休息吧,七師叔。”江若曦懂事地回了一句。
遲千凌雙手負背,在走廊裡,來回走動了好幾次,靈識開啓,蒐羅四方,奇怪的是那名神秘人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整個酒館找不到半點他的氣息。
然而,饒是如此,遲千凌仍是不敢大意,又將江自流幾人喊上了樓來,道:“酒館有不明之人出沒,爲了安全起見,你們幾個男生須得輪班爲若曦丫頭守夜,有問題否?”
“沒問題。”幾個男生異口同聲回道。
遲千凌點了一下頭,從不徇私的他,一揮手,道:“遲峰,由你開始,半個時辰換一人,誰出問題,我便嚴懲誰。”話說完,他自己兀自歸房去了。
江自流心情很是鬱悶,帶着幾個人下了樓,留遲峰一人守在江若曦的房門外。
遲峰倒也盡職,對於父親的話,他從來都視若神聖,登時不疑有他,爲安全着想,他甚至還在外面擺了一個陣。
江上雲這時才舒了一口氣,看着窗外如門神一般的身影,不由苦笑道:“看來今天這房門我是出不去了,一旦出去,必定會被當成邪門歪道給打死。”
江若曦也淺淺一笑,這時,興趣極然地看着江上雲,小小聲道:“師兄,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嗎?我原本還想着以後該怎麼才能見到你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江上雲微微愕然,他此來可不是專門爲了來看江若曦的,而是因爲逃難來到這裡的。面對若曦丫頭天真無邪地提問,他還真心有些不忍說出實話,便依着她的猜想,點點頭道:“是啊,之前我不告而別,總覺得不太禮貌,所以這才又找了過來。”
“嘻嘻……”江若曦自然是很開心的,她感覺得出來,這位師兄雖然很神秘,但是對自己絕對沒有半點惡意。
頓了一下,又問:“對了,師兄,剛纔外面那個中年男人是來找你的嗎?他爲什麼說你是邪門歪道?”
江上雲聳了聳肩,道:“那人是巨蠍嶺的人,巨蠍嶺跟名劍宗的關係你也知道,那人知我跟名劍宗有關係,這才找藉口想要除我。”
“哦,原來是這樣啊,巨蠍嶺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江若曦義憤填膺道。
江上雲笑了一聲,看着她那張稚嫩的瓷娃娃臉,不由感慨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險惡,你還沒真正見過呢,女孩子家沒事最好不要出遠門的
好,平平靜靜、安安穩穩,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這話原本是江自在對江上雲說的,如此他換湯不換藥,在江若曦的面前擺弄了一把深沉。
江若曦聽得頻頻點頭,道:“師兄你說的話,跟我爹說的好像,他也說女孩子家沒事不要亂跑,外面的世界危險着呢。”
說着,她不經意地撩了一下耳邊的鬢髮,半邊臉頰,菱角圓美,很是耐看,長吟道:“不過,家裡有家裡的安定,外面有外面的精彩,正如這次,雖然經歷了危險,但不是還認識了師兄你嗎,拿這個跟那些危險比起來,這簡直太划算了。”
江上雲只能苦笑,江若曦這呆萌小蘿莉,還好是生活在這個世界,倘若是在二十一世紀,那種物慾橫流、物競天擇吃人不吐骨頭的現實社會,其命運,該是什麼樣的呢?幾乎無法想象。
“你今年多大?”
也是不經意間,江上雲忽地發現身穿睡衣的江若曦的胸前有兩隻漲鼓鼓的小山包,弧度很漂亮,雖然還沒發育到最迷人的程度,但如今也足能令人心醉神迷,不由心中一陣感慨:“這丫頭若長大,恐怕必是一位傾國傾城的尤物罷?”
江若曦抿了一下嘴,道:“我今年十五歲,師兄你呢?”
“剛好長你一歲,十六。”江上雲實話實說。
此話一結,氣氛好像突然變得有些尷尬。江若曦從小就接受傳統教育,男女不但授受不親,對待陌生男人,從禮教而言更是要保持一定距離的。
可她如今,不但沒跟江上雲保持距離,而且還“同牀共枕”。這難免讓她那顆忐忑的心,更加地活躍了起來。
小臉忍不住地染了一層又一層地飛霞,心兒撲通撲通,彷彿有小鹿在擊撞。
爲了免除尷尬,江若曦咬了咬嘴脣,主動讓出牀來,道:“師兄,你在牀上睡吧,我打坐就好了。”說着就準備穿衣服去桌邊打坐。
取衣服時,一不小心身上一塊玉佩忽然掉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
門外的遲峰耳力極佳,立即向裡面問道:“小師妹,怎麼了?”
江若曦本來就心中有鬼,被他這一問,支吾着竟一時回不出話來。
遲峰想着之前父親遲千凌的交代,生怕小師妹會出意外,當場就要推門強行而入。
江若曦看着門上影子的動作,嚇了一大跳,趕緊將鞋子踢掉,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遲峰果然推開了門,向裡頭望了一眼,道:“師妹,你沒事吧?”
江若曦蓋着被子嚴嚴實實地,只露出一個頭來,得聽此問,輕輕“嗯”了一聲。
遲峰看她那樣子,宛如一隻小松鼠一般,十分可愛,不由一笑,“早些休息,外面有我守着,你放心睡吧。”
“嗯。”江若曦又應了一聲。
然後就見遲峰將門給關了起來。
江若曦再次掀開被子準備讓出牀來,忽然江上雲伸出手來,將她按住,噓聲道:“別動,我睡裡面,你睡外面,排排睡。”
爲讓江若曦放心,江上雲使勁往裡頭靠,中間跟她隔了多達半米的距離。
江若曦六神無主,迷迷糊糊,被江上雲這一按,她完全沒了抵抗力。更在聽了江上雲的那句“排排睡”後,她的小心子蹦跳地更加快了,也不出聲,當作是默應了。
趕緊轉過頭去,心慌的她生怕自己臉紅尷尬的模樣教江上雲看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