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寒沒有動怒,黑眸垂下,瞧着她光着的兩隻白嫩腳丫子,一邊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一邊往臥室裡走,帶着寵溺的口氣,輕輕訓斥,“早晨涼,光着腳跑出來,凍着了誰照顧你?”
佳沐鼓鼓小臉,小臉往他懷裡蹭了蹭,知道他現在心情差的很,帶着點撒嬌意味道:“不是還有你嗎?二叔會照顧我的,不是嗎?”
霍北寒輕哼了一聲,故意道:“我可不會照顧你,自己弄出病來,誰心疼你。”
佳沐被他抱到牀沿上坐着,小手摟着他的脖子,“二叔,你跟我在一起,會不會覺得很累很累?”
在他面前,她算是透明的,無論她心裡在想什麼小心思,以他的睿智和閱歷,大抵都能猜得到。
而他在她眼裡,根本就是個未知的無底洞,有時候,她根本不清楚他在想什麼,深邃的像是一汪漫無邊際的大海。
從來都只有他照顧她的份,她從未有機會和能力去幫助他。
霍北寒蹭了蹭她的額頭,大手撫着她的小臉,啞聲道:“是有點累。”
但他心甘情願,也甘之如飴。
佳沐努了努脣瓣,垂着水眸失落道:“我就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會覺得很累,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的在靠近你,在追逐你了,我不知道我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跟上你的步伐,我也不確定,二叔什麼時候就對這樣的相處模式膩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霍北寒便吻上了她的脣瓣。
她的話,清清淡淡的,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可霍北寒卻能聽得出,她心裡那份無奈和深深的無力感。
“怕我會丟下你?”
“我不知道時間久了,你會不會就膩了。”
霍北寒輕笑一聲,道:“這種相處模式,我都忍受八年了,人生又有幾個八年可以忍受?”
佳沐小臉微紅,他的意思是,他喜歡她八年了?
可在八年前,她還只有十歲而已。
他怎麼就確定,她可以是值得他去等待的那一個?
佳沐越發好奇起來,眨了下大眼,問:“二叔,你爲什麼……喜歡我?”
“我有說過喜歡你嗎?”
“……”
佳沐抱着他脖子的手,因爲他這懟回來的一句話,正要鬆開,那隻大手一把握住她的左手,幽幽開口道:“可能是因爲你看我的時候,眼裡從來都只有我。”
佳沐水眸直直的凝視着他,不解的問:“別人看你的時候,眼裡難道還有別人嗎?”
“很多人願意和我待在一起,是因爲我的身份,我的地位,可這些你從來都不屑。你討厭我不太一樣令人敬重的身份和軍銜,我記得在我三十歲得到上將這個軍銜時,在慶功宴上,所有人都靠近我,祝賀我,可只有你,站在角落裡,不像往常一般與我親近。童童,爲什麼?”
其實,若不是霍北寒說起這件事,佳沐恐怕已經忘了,她咬了咬脣瓣道:“因爲,我覺得二叔坐上了那麼高高在上的位置,以後就不會有那麼多時間陪我了,也不會再輔導我的功課。”
後來,她又來了例假,燕嫂說她是大姑娘了,在自己的潛意識裡,霍北寒是她的長輩,她便乖乖的與霍北寒保持着適當禮貌的距離。
可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二叔的呢?
是在二叔奮不顧身的幫她擋子彈時嗎?還是更早的時候。
二叔會在受傷時,佯裝沒事的淡笑着對她說,他沒事。
佳沐聽到這個理由,顯然有點失望,抿了抿脣瓣,又問:“只是因爲這個嗎?”
霍北寒擡手揉揉她的髮絲,好笑道:“這種事,哪裡有那麼多爲什麼?”
佳沐靠進他懷裡,大眼仰視了他一眼,彎脣道:“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喜歡你,你脾氣那麼大,還這麼兇……”
“你說什麼?”
她下意識說出口的話,聽見他清冷反問時,她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小手立刻捂住了嘴脣。
霍北寒瞧着她,黑眸深邃有神,“可惜來不及退貨了。”
佳沐耳根紅透,“退貨多麻煩……”
她是個很懶的人,喜歡上了一個人,就不會再變。
霍北寒將她抱上牀後,黑眸定定注視着她,忽然認真的一字一句道:“童童,我遠比你想象中,更需要你。”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被停職,是因爲我嗎?”
“是。”
“那怎麼辦?”
霍北寒一起上了牀,躺在她身邊,兩人平躺着,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燈,佳沐則是轉着小臉注視着他的側臉。
“誰願意當誰去當,等到了那個位置,就會知道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遠不如外人仰視的那麼美好。”
所謂高處不勝寒,輸了一個上將軍銜,誰知道是福是禍。
他現在有了童童,有了孩子,反而不太想去官場中經歷那些爾虞我詐。
如果能像現在這樣,和她一起躺在一張牀上,同吃一頓飯,同飲一杯水,大概是他目前爲止,最想做的事情。
佳沐小手搭了上來,像個孩子般的靠近了他,“等爺爺好了,我們跟他好好說說,告訴他,其實你不當上將也不要緊,說不定他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她的心思一向單純,大抵是霍北寒將她保護的太好的關係,不過她如今懷孕,能這麼想,對霍北寒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好。”
佳沐彎着月牙般的大眼,對他甜笑了笑。
她許久沒這麼笑過了,霍北寒看的心動,微微湊上薄脣,呼吸灼燙的噴薄在她小臉上,聲音低沉的道:“往後只准這樣對我笑。”
“二叔,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霸道……”
霍北寒的身子籠罩上來,一面低頭吻她,一面啞聲道:“我知道,可你喜歡我霸道,不是嗎?”
佳沐心裡小小辯解,她纔沒有……
可又害羞的覺得,二叔霸道起來的時候,好撩人。
……
霍家大宅,霍老爺子站在窗邊,看着風雨欲來黑沉的天際,眉心緊鎖。
蘭嫂燉了燕窩過來,道:“老爺,您喝口燕窩吧。”
老爺子嘆息一聲,握了握手裡的龍頭柺杖,沙啞着蒼老的聲音道:“蘭嫂,最近我眼皮總是跳,心裡總是不安,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我尋思着,現在外面鬧得這麼風風雨雨的,要不還是把佳沐叫回來吧?”
“老爺,您若是想小小姐了,就打個電話讓小小姐回來看看您,她也不知道您出院了吧?”
“嗯,你去打個電話,叫她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