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們便回去吧,皇上還在等着呢。”
片刻之後,夏熙萱將身子從鍾離慕靳的懷抱中離開,這令人眷戀的溫度,她是多麼想要再多待一會兒,可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她的身份,她的責任,容不得她有更多的兒女私情。
眼見着夏熙萱離開,鍾離慕靳還維持着剛纔的姿勢,那麼脆弱得令人心痛的夏熙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此之後,他絕對不會讓他的萱兒再受到任何傷害!
一夜未睡,夏熙萱連夜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天一亮,他們便帶着大軍班師回朝。
軍中一片興奮之色,這次打了勝仗,回去定是少不了賞賜的,想到可以衣錦還鄉,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出了幸福的神情。
一聲巨響,夏熙萱的軍隊被強行分開了兩截。
“不要驚慌!”
夏熙萱大聲喝令,事出突然,且軍中之人大多沒有準備,因此驚慌失措,隊伍也亂了套。
“殺啊!”
四處響起了喊殺聲,顯然,他們的目標就是夏熙萱的軍隊。
不,更確切的說,他們的目標是鍾離玉錦,因爲在混亂之中,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已經朝着鍾離玉錦的方位迅速移動。
“保護王爺!”
夏熙萱冷靜觀察,很快明白了這些人的企圖,八成是離誠逃脫之後咽不下這口氣,因此派了天誅門的人來殺了鍾離玉錦。
怎麼可能就讓他們得逞!鍾離玉錦可是尊貴的王爺,若是他出了什麼差池,她可要提頭來見的,自己這條小命可還要留着創造更美好的未來,怎麼就這麼輕易丟去?
好在他們在鍾離玉錦的身邊安排了很多功夫極好的侍衛,因此一時之間那些人不能近了鍾離玉錦的身。
趁着這個功夫,夏熙萱飛身趕到鍾離玉錦的身邊,有了她這道屏障,她就不信這些人可以傷得了鍾離玉錦!
在鍾離慕靳的指揮下,隊伍逐漸恢復了平靜,開始有條不紊對付突然出現的這些人,畢竟人數上有懸殊的差距,這些人很快就死的死傷的傷。
這些人顯然明白大勢已去,今日的突襲,他們的最終目的是殺了鍾離玉錦,奈何鍾離玉錦沒有殺了,倒是賠上了他們自己的性命。
“留活口!”
夏熙萱大喝,說不定從這些人的口中可以問出離誠的下落,今日之事定是離誠指使,不然怎麼目標就偏偏是鍾離玉錦?
只是這些人好似約定好了一般,在即將生擒他們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咬了口中的藥丸,立刻七竅流血而死。
“看來是死士。”夏熙萱嘆了一口氣,想不到天誅門竟然有如此多的死士,竟肯爲了他這樣的人賣命。
這下問不出離誠的下落了,夏熙萱有些可惜,以後要加強警惕,他們這次受挫,就是因爲打了勝仗太過於放鬆了。
進行了自我檢討,夏熙萱很快安排好一切,命令搜了這些死士的身。
他們身上定然帶着些信物,若是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天誅門,未嘗不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搜了所有死士的身之後,有將士回報,所有死士的手腕上都有一條青色的刺青。
這條刺青呈詭異的半月狀,夏熙萱覺得自己在什麼地方曾經看到過,可是又想不起來。
“萱兒,怎麼了?”鍾離玉錦看夏熙萱不對勁。
夏熙萱搖搖頭,總會想起來的,這刺青是條線索,也就是說,有了這條刺青的人,就是天誅門的人,以後判斷敵友也有了一個明確的依據。
放下心中所想,夏熙萱帶着隊伍離開,想來這個消息定是會傳到離誠的耳朵裡面,他也不會敢輕舉妄動了。
果然一路平安無事,到了皇宮,夏熙萱也終於是舒了一口氣,鍾離玉錦安然無恙就是最好的。
夏熙萱並沒有見過鍾離慕辰幾次,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再怎麼年輕也是皇帝,容不得自己在他的面前造次的。
因此夏熙萱規規矩矩的拜見,聽了鍾離慕辰的封賞也只是淡淡的謝過,皇家的賞賜一向都是那麼回事兒,認真你就輸了。
儀式拖沓了很久,終於還是結束了,出了皇宮,夏熙萱不顧及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剛纔在大殿內,腰都要彎斷了。
鍾離慕靳自是留在了皇宮,他是王爺,免不得要宮宴,可是她不一樣,在徹底融入皇宮之前,她還是自由身,夏熙萱已經決定了,要好好把握這得之不易的自由時間。
是時候該回春雨閣了,這麼多時日沒有回去,春雨閣不知如何,不過有路遠他們在,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大事吧。
但是很顯然,夏熙萱高估了他們的能力,春雨閣一片混亂。
更確切的說,是斷情那裡一片狼藉。
斷情本是負責依雨樓的生意,這裡表面上是青樓,實則是情報交換的地方。
奈何有人真的將依雨樓當做表面上的行當,甚至同行相輕,紅顏樓慢慢崛起,竟然開始找了依雨樓的麻煩。
夏熙萱不在,因此斷情並沒有輕舉妄動,反正他們的主業也不是這個,他們想要鬧,就隨着他們去好了,奈何紅顏樓見依雨樓並無反擊,竟然更加的得寸進尺,索性鬧上門來,直接要求依雨樓關門大吉。
斷情本是個極爲可以控制自己情緒的人,不然也不會起了這樣的名字,可是對方態度極爲囂張,語言也更加的粗俗不堪起來。
“從來都聽說老鴇開青樓,誰曾想竟是個小白臉呢。”
“就是說,該不會是自產自銷吧,如此也便宜了姑娘們呢。”
紅顏樓來的人多,七嘴八舌的好不熱鬧,斷情剛開始還裝作不理,也許這些人說着覺得沒意思就散了,可是聲音不但沒有停止,反而引來了更多人的注意,大家紛紛對依雨樓指指點點,似乎當真如他們說的一般。
照這樣下去的話,依雨樓豈不是成了衆矢之的?若是引來了大家的注意,以後這處據點可不能再要了,他們辛苦了多日纔有了依雨樓,斷然不能就這麼廢了!
想到這裡,斷情信步出了房間,手拿一把摺扇,正是翩翩佳公子的樣子。
“喲,我們的斷情公子可終於肯露面了,可是要見見我們紅顏樓的姑娘是不是有你們依雨樓的姑娘水靈?”
衆人鬨笑起來,斷情本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冷酷派,好在在這種地方混久了,也就臉不紅心不跳,只是用扇子遮擋了一下,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若是從此紅顏樓與我們依雨樓相安無事也就罷了,如若不然,可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斷情握着手中摺扇,已然是爆發的邊緣,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不到最後關頭,他是不想要用武力解決的,夏熙萱如今不在,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惹麻煩。
“哎呦,人家好怕啊!”紅顏樓的老鴇調笑着,臉上厚厚的脂粉隨着晃動掉落了一地,“到底要對人家怎麼不客氣法啊,若是生氣了,姑娘們可以給公子泄泄火呢。”
衆人的聲音更大,斷情身邊的空氣如同凝結了一般,如此大庭廣衆之下,敢調戲他斷情的人還真是不多,看來今天就要讓她們見識一下他的厲害了!
顧不得許多,斷情將手中摺扇一揮,在他面前的十幾個人就被這股力道震倒在了地上,一時之間哀叫不止。
再次將摺扇舉起,紅顏樓的老鴇極爲有眼色,“斷情公子,我們不敢啦!是我們錯了!”
畢竟是女人,斷情的手也就放下了,他不想將事情鬧大,於他並不是一件好事。
“滾!”
斷情揮揮手,不想再見到這些令人作嘔的女人。
見到斷情背過了身子,老鴇遞過一個眼色,立刻有幾個壯丁撲向斷情,想要生擒斷情,之後要殺要剮,還不是隨了他們的心意。
只是他們太低估斷情了,在這個地界開了青樓的人,有幾個是軟柿子呢?
斷情冷哼一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既是如此,也不要怪他當真斷情!
身子一轉,斷情就這麼憑空飛了起來,越過衆人,徑自來到了老鴇的身前。
“給過你機會了,可惜你不要。”
老鴇的眼睛睜到最大,她甚至可以看清楚斷情眼中的殺意。
“斷情公子,不……”
話音未落,老鴇的血已經灑滿了門口,甚至連眼睛都還睜着,她的頭顱就這麼滾到了衆人的腳下。
一時之間依雨樓亂成了一鍋粥,誰都沒有想到,斷情竟然敢真的殺人。
斷情冷哼,剛纔幾個大漢何嘗不想要了自己的命,若不是自己一身功夫,恐怕早就成了亡魂。
只是他同樣清楚,這裡人多眼雜,又是天子腳下,恐怕會給夏熙萱引來不少麻煩。
衆人並不知道夏熙萱在春雨閣之中的地位,更加不知道依雨樓就是他們春雨閣的據點,若是知道,紅顏樓的人也不會如此沒有眼色,白白的丟了一條命。
雖然再也沒有人來依雨樓找麻煩,同樣的,也再也沒有恩客來這裡找姑娘,外界紛紛流傳這裡有冤魂出沒,大家不過是圖個風流快活,又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託了這次事件的福,他們的情報收集工作也受到了相當嚴重的阻礙,畢竟如果這個時候出現在依雨樓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他們總是要懂得避嫌纔是。
因此當夏熙萱回到依雨樓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副蕭條的景象。
平常都是人來人往的,如今怎麼就門可羅雀了?夏熙萱剛剛回來,並不知道內情,因此心裡面滿是疑問。
看來這件事情斷情最爲清楚了,夏熙萱踹開了房門,這定不是什麼好事。
看到夏熙萱進來,平日一向冷漠的斷情臉上也有了一絲崩潰的神色,這件事情是他太魯莽了,他也是心中有愧。
“給你個解釋的機會。”夏熙萱大搖大擺地坐下來,在斷情面前,她就是個完全的老大,自然也不用如在皇上面前一樣謹慎小心。
“實際上這件事情是這樣的……”
斷情將整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不必摻假,這件事情本就是紅顏樓的人挑事兒,如若不然,他怎麼會殺了那個老鴇?
“我以爲你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
良久,夏熙萱站起身來,她有些頭疼,原本以爲春雨閣平安無事,誰料想平靜的背後竟隱藏着這麼強烈的風暴。
“對不起。”斷情低頭認錯,不管怎麼樣,他始終是給夏熙萱,給春雨閣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當時腦子一熱想什麼了?夏熙萱是有些怒氣的,她一直以爲斷情是這幾個人裡面最爲冷靜的,沒有想到也有感情用事的那天,以後若是當真有了喜歡的姑娘可還得了,他們春雨閣可不要有平靜的日子了。
“罷了,死了便死了,一個老鴇有什麼的,走,隨我去紅顏樓。”
斷情大驚,怎麼也沒有想到夏熙萱竟是要去紅顏樓的。
“這件事情我們並沒有不對,爲什麼要去道歉?”
夏熙萱展顏一笑,“誰說我們要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