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劍,是上古流
傳下來的東皇劍,是古劍神中的極。彩虹文學網,一路有你!”蕭弘瑾看着那把劍炯炯有神的說
。
“傳說祭出東皇劍,可以誅滅天下惡人,他的煞氣就可以傷到旁人。”林耀補充道。
薛梓彤也是被這個劍鎮住了,老物件天長日久的存於人間,沾了人氣,自然就會養出自己的魂
,薛梓彤雖然不信那些紅口白舌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方士,但是這些用時間和鮮血堆出來的物件她
還是信的,而且自從她穿來後,多多少少還是會信些命理之類的事。
懂行的人碰到了行內
難得的珍寶,自然是興趣倍增,蕭弘瑾經不住追問道:“岳父大人,這東皇劍都是通過擊敗對方
才能獲得,這把劍的效忠?你是從誰那裡得到的。”
薛起微微點點頭,可是有些失望,這
些年輕人都好急進,他雖不是個虛榮之人,可是面對自己的心頭好,和這一生最得意之物,還是
希望大家能多瞭解些,再不虛榮的人也會忍不住炫耀一下最得意之事。便沒有直接回答問題,慢
慢說道:“要說劍器,須說源流,鑄劍術在遠古時就流傳開來,東皇劍是當年戰神的武器,也是
他親手打造的,這把東皇劍陪着戰神南征北戰從未失敗過,直到戰神離開人世。因爲東皇劍的不
敗之績,東皇出,天下爲之爭城奪地,於是便有了那不成的規定,東皇劍只認決鬥中勝利的一方
爲主人,那些不經主任允許擅動寶刀的人,會爲煞氣傷,帶來厄運。這把劍是當年我與樊城大戰
時從他手裡奪過的。”
薛梓彤看着這劍,微微皺了皺眉頭,衆人只道東皇劍是寶貝,但這
寶貝在神奇,說到底也就是件兵器,在至高無上的權利面前,在千軍萬馬的真槍實彈面前,東皇
劍不見得有這種本事了。
像是看穿了薛梓彤的心事,薛起輕聲說道:“這東皇劍如今留在
薛家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既然如此,那就讓它去更有用的人那裡發揮作用纔是。”
薛梓
彤點點頭,現在的局面,並不適合託大,薛梓彤雖然做起事來雷厲風行可是她從來也不會去做那
被槍打的出頭鳥,如今皇上尚道,對一衆虎視眈眈的皇子都沒有心存芥蒂,宸王得地位今非昔比
,已經讓人明裡暗裡的在忌憚,父親的仇,要借他人之手纔可以報。
如今薛起病重恐怕想
要保住大將軍之職絕非易事,何況景延帝還能在容他?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理由把他從那個位
置上踢下去而已。
太子雖廢,可是左丞齊家和太子勢力的盤根交錯,一時也不會轉投他處
,右丞凌大學士雖然對蕭弘瑾這邊沒有敵意,可是他們歷代帝師世家有自己的追求,一直不願太
過摻染政治鬥爭,這也是凌家數百年來屹立不倒的秘訣。雖然凌家現在刻意疏遠,但是比起左丞
來說,向他求助必然擁有更大的勝算。
“女兒明白了。”薛梓彤點點頭。
“還有一
事,你二妹也過了及荊之念,我已經嫁錯了一個女兒,所以一直想能定個好人家在嫁她出去,現
在多事之秋我顧及不上她,如今我的身體一日千里,我想,你能在我去之前將你二妹嫁出去。”
薛起清清淡淡的說出了自己的生死。可是衆人心裡卻各有各的難過。
林耀已經控制不住的
抽泣起來,粗重的抽噎聲戲劇性的貫穿了整個房間,幾個做子女的都是一片黯然,薛梓嬌初聽父
親正在交代她的終生大事心裡又喜又羞,可是聽到後面到聽出幾分傷心來,父親在這個時候能想
到她,還殷殷囑託大姐操持她的婚事,讓她覺得很心酸,可是柳姨娘已經很難抑制心裡的激動了
,一眼一眼的將千言萬語遞給薛梓嬌,可是薛梓嬌正梨花帶雨的看着薛起沒顧上,柳姨娘便不動
聲色的輕輕掐了她一下。
薛梓彤暗暗皺眉,她雖未動但柳姨娘那些以爲別人都看不到其實
明眼人早就瞭然於胸的現世行爲早就盡收眼底。她沉聲說道:“父親不要擔心,我和宸王殿下也
早就商量過這件事。”薛梓彤看了眼蕭弘瑾,蕭弘瑾點點頭,不知從何時起,薛梓彤養成了一個
習慣,即使確定無誤的事情也總是要與蕭弘瑾確定一番纔可動作。
“我們商量着,望鄉侯
家的大公子如何?”薛梓彤看了眼父親。
薛起並沒有很快作答,他在盡力的思考,以官職
來說,大將軍自然是高位,比那望鄉侯的虛爵擁有更多實權,可是薛家根基太淺,那些世家原本
是看不上薛家的出身,直到薛梓彤這批黑馬殺了出來,蕭弘瑾又頂着宸王的名號和薛家關係緊密
,那些名門望族纔開始有所忌憚。
望鄉侯家的長子和蕭弘瑾是鐵磁,爲人薛梓彤和薛起也
是看在眼裡的,雖然嘻嘻哈哈有些紈絝,但大事還是拎得清的,沒有多少野心,是個知情解意的
人。這份姻緣於薛家到很是合意,薛起看看二女兒和柳姨娘都是一副驚喜的形容,也是她是大將
軍府的庶女能嫁到望鄉侯府做正妻,也是沾了薛梓彤和蕭弘瑾的光,心下更是感激大女兒的爭氣
,才能爲妹妹謀得這門好親事。
“這門親事,我很滿意,不知房家人是什麼態度。”薛起
沉思良久慢慢問道。
蕭弘瑾恭敬的說道:“岳父大人放心好了,我和書平是至交好友,曾
私下問過,二妹妹和他也曾在我們的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書平深慕二妹妹的風華,樂意娶她過
門。而且有我和梓彤照拂着,二妹妹嫁過去斷不會吃虧的。”蕭弘瑾的話說的很漂亮也滴水不漏
,是爲了寬薛起的心,薛梓彤心裡很明白這樣的政治聯姻不會有太多感情,只是爲了讓蕭弘瑾和
房家的利益更緊密的聯合在一起,索幸兩個人行都不壞,也沒有拒絕,她也便順水推舟全老父一
個心願。
薛起聽蕭弘瑾的話,滿意的頻頻點頭,這個女婿已經越來越會討泰山大人的歡心
了,也成了薛家的半個依靠。
“至於婚期,若父親和妹妹不覺得倉促,月餘就可以舉行,
這件事交給梓彤操辦應該錯不了的。”蕭弘瑾將話頭丟給薛梓彤。
薛梓彤看父親面色和緩
,溝壑深沉的臉孔漸漸舒展,說道:“父親和姨娘就不必操心了,我一準把這婚事辦的體體面面
風風光光,絕不會讓人將我薛家小瞧了去。”
房間的氛圍很快變得振奮起來,大家都因這
件喜事,或者覺得雀躍,或者從悲傷的情緒中暫時抽離。
很快大將軍府收到了來自望鄉侯
府的聘禮,十里紅妝喜氣洋洋的鋪滿了大將軍府,柳姨娘花枝招展的笑的合不攏嘴,活像一個生
意興隆的**,薛梓彤以前還沒發現她眼皮子那麼淺,做下的事那麼不入流,怕是陳凝華手段厲害
壓制的狠了,她不敢造次,到了薛梓彤主宰,只要你沒壞心害她,做事利索討喜,她也就睜一隻
眼閉一隻眼了,柳姨娘的尾巴便翹了天上來。
薛梓彤看着柳姨娘那副上趕的樣子和房家送
聘禮的管家寒暄,心裡忍不住惡寒,這薛起樣樣都好,唯獨看女人的眼光着實的差,房家人是書
香門第,歷經數年不倒,雖然比不上凌大學士,但是走出來的人都是體面光鮮的,知禮識趣,審
時度勢,談吐高雅,管家雖然還是一團和氣的和薛梓彤對着話,但是柳姨娘一句一句的對房家誇
張的溢美之詞,沒有絲毫的矜持可言,雖然確實將軍府的庶女嫁到房家成爲正妻,佔了便宜,可
有薛梓彤爲薛家撐着臉面,薛梓嬌進了房家也不會太差,做出這一副嘴臉,薛梓嬌人還沒進府就
無端被房家看低了,連着大將軍府都被人小看了。
薛梓彤幾次清咳提醒柳姨娘,柳姨娘混
不自知,不是給管家倒水,就是數落自己的女兒如何如何,能接上房家這門親又如何如何。
“柳姨娘,二小姐那邊需要你過去一趟,您去看看。”薛梓彤強忍住心裡的厭惡和氣悶。
柳姨娘一心都在房家人身上,沒聽出薛梓彤的話外音說道:“不急不急,那傻丫頭能有什麼事,
這纔是大事。”
“柳姨娘,你是自己出去,還是我把你請出去!”薛梓彤臉上堆出的假笑
已經不見蹤影,身上凌厲的架勢立馬出來,柳姨娘看出薛梓彤生氣了,雖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敢
在招惹她,忙說道:“就去了,就去。”臨走前,還不忘討好的衝管家笑笑。
柳姨娘一走
,薛梓彤和管家都鬆了一口氣,一副同病相憐的微笑一下,彼此商量了一番婚禮的具體事宜和瑣
事,彼此友好客氣的交流了禮單請帖賓客,靈壽將管家熱情的送出去後,薛梓彤終於垮下臉來,
低聲說道:“來人,給我把柳姨娘和二小姐叫過來。”
領命的小丫鬟,聽到薛梓彤的聲音
,咧着嘴險險的要哭出來,薛梓彤溫柔看着她說:“還不去?”
小丫鬟忙一路小跑奔去把
人叫來了。
柳姨娘還沒弄清楚狀況,二小姐一派嬌羞模樣的進了殿,薛梓彤老神在在的靠
在長椅上,但是面上卻又慍色,柳姨娘正要說什麼,薛梓嬌看勢頭不對,安利戳了戳她母親,靴
子痛苦看到了這個小動作,對着平日裡沒什麼存在的庶出妹妹好感到增加了些,比她母親還是有
些眼色。
柳姨娘見到薛梓彤夜叉似的表情,也愣住了,兩人戰戰兢兢的不敢坐,薛梓彤看
勢已造好,便說道:“坐。”
柳姨娘坐下一會,又開始想說什麼,薛梓嬌給了她一眼色,
柳姨娘並不理會,可是當看到薛梓彤的眼神,她立馬就安分了。
三人沉默的坐了一會,面
前堆着的是房家送的彩禮。
氣氛壓到冰點時,薛梓彤終於緩緩開口說道:“柳姨娘要嫁女
兒了,心裡可是好生歡喜。”
柳姨娘說話倒是真誠的說道:“我們母女自是永遠記得大小
姐的大恩大德,以後一定爲大小姐是從。”
薛梓彤淡淡掃了她一眼,算她識趣,不過現在
的豪言壯語,以後又是如何就不好說了。
“姨娘這話說的見外了,妹妹能嫁得好,我做姐
姐的也是爲她高興。”薛梓彤不在意的看看自己的指尖,懶洋洋的說道,柳姨娘始終想和她對視
一眼,但都失敗了。
看見薛梓彤這副神情,柳姨娘的氣勢軟了下來,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哪
裡得罪了大小姐,可是她很清楚得罪薛梓彤的人下場都不好。
“大,大小姐有什麼話想和
我們母女交代?”柳姨娘無助的看看自己的女兒,希望女兒能明白些什麼,薛梓嬌一直養在深閨
,以前和薛梓柔又很少來往,心思還不算太壞,只是見得世面少,一直柳姨娘說什麼,便做什麼
。怯怯的看了眼薛梓彤,小心翼翼的說道:“姐姐爲我的婚事操心不少,小妹在這先謝過了,姐
姐還有身孕,心裡有什麼不痛快一定要說出來,做妹妹的一定會竭力爲你分憂解難。”
薛
梓彤聽着薛梓柔清清楚楚的把話說出來,倒也不討人厭,房家是都是讀書人,讀聖賢書的人家心
思都不會太壞,她微微寬心些。
“我今兒說的話也是爲了妹妹好,姨娘你也別往心裡去。
”薛梓彤終於將目光放在了兩人身上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是喜歡這門親事的,心裡也知道我
的好,但是薛梓嬌是從咱們將軍府出來的人,在房家就代表着將軍府,萬不能被人小看了去,柳
姨娘你表現的太過殷勤,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女兒嫁過去,夫家如何看她,如何看我將軍府!”
柳姨娘被薛梓彤說的臉上紅一片白一片的,可是也知道她說的是個道理,自己確實高興過頭了
,她哪能想到自己能攀上那麼一門親。
薛梓嬌心裡也十分感激薛梓彤的一番話,她從小學
會的就是忍讓,承認女孩子自身的懦弱,爲什麼大宅院裡的女孩子都是這般一肚子心機,因爲她
們的處境太過可憐,只有挖空心思去爭鬥才能去贏得一點點可憐的生存機會。
“姐姐,我
明白了。”薛梓嬌站起身來正正經經的給給薛梓彤行了一禮。
薛梓彤滿意的點點頭,又轉
向柳姨娘說道:“柳姨娘機會是給你了,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了。”
柳姨娘看看薛梓彤,
忙點了點頭。經過薛梓彤的一番敲打,柳姨娘果然安分了不少。薛梓彤打發了母女兩,安排了下
府中的一應事務,進到房間裡讓靈壽爲她挑揀了一件灰色的紗質素服,都說要想俏一身孝,雖然
薛梓彤並沒有披麻戴孝那麼誇張,可是從頭到位配套的暗色系裝扮,她一向以出神入化的化妝技
巧讓自己格外動人,今天她只是在臉上淡淡的鋪了一層粉,眼睛畫了些內眼線,清純如出水芙蓉
,一身素服趁着雪白的臉色格外楚楚動人,眼波一轉便起了一層水光,薛梓彤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扶了扶鬢角,靈壽已經在一旁看呆了,她眼裡的薛梓彤就像寒冬一株悠悠的白綾花輕輕綻放,
既柔弱又堅忍。
薛梓彤看着一向沉穩的靈壽都驚豔了便知道自己今天的妝容十分成功。起
身理理自己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皺,剛好碰到從外面回來的蕭弘瑾,蕭弘瑾看着正因他的突然
出現眼神茫然的薛梓彤,彷彿午夜的秋水。
蕭弘瑾知道薛梓彤不但美而且多面,只要她願
意,隨時都會帶來驚喜,你永遠也不知道薛梓彤下一秒會是什麼模樣,在蕭弘瑾知道薛梓彤離奇
的身世後,他甚至覺得這個每天睡在她身邊的女子就是個迷,她以這樣離奇的方式來到他身邊,
是否也會離奇的離開。這樣的不確定,讓蕭弘瑾覺得和薛梓彤每分每秒的相處都是可貴的,也讓
他時時處於一種患得患失的狀態。
薛梓彤看着蕭弘瑾眼中燃起的一抹**,兩邊侍女都識趣
的退了出去,薛梓彤看上去柔若無骨但是去牢牢的將兩手按在蕭弘瑾胸口,蕭弘瑾熊抱的姿勢被
制止了,薛梓彤把他挪到一旁徑直走了出去。招招左右兩邊的人,便走了出去,薛梓彤以前可能
會跟着蕭弘瑾在房間裡柔情蜜意一番,可是她在世爲人對感情有了另一種看法,無論你多麼愛另
一個人,你們也始終是分開獨立的個體,因爲這種獨立才能讓愛持久,讓愛乾淨,讓愛不猥瑣。
薛梓彤現在若回到從前,一定是那種,爲了擦好自己的指甲油而彷彿沒有聽到男朋友電話聲音的
那種女人。薛梓彤坐進馬車,身後跟着一羣護衛和一對備着貴重禮物的一衆家奴。到了凌府,薛
梓彤驚訝的發現居然還有一輛馬車,她雖然深居閨閣,卻對外面的事十分洞悉。
209|第二百零七
章:寧拆一座廟不毀一...
凌家老爺子的脾氣這右丞府可從來沒有幾個人來拜訪的,大多都
是興致勃勃前來,落花流水離開,今天齊家的人不但來了,居然還進去了,薛梓彤看着那輛馬車
,上面掛着齊字號。彩虹文學網,一路有你!
薛梓彤微微揚了揚眉,雖然對手先來一步,
但她卻並不大擔心,讓人遞了名帖,安安心心的在轎子裡等着。
沒一會,便出來幾個奴僕
,和一個碧綠衫子的女子,那女子看到薛梓彤的轎子忙快步走了過來,打開轎簾,看到一身素服
的薛梓彤表情僵了僵,薛梓彤足夠驚豔,可是這身行頭讓她的好友凌碧疏有些擔心,忙問道:“
梓彤,好久沒見,真是抱歉你父親?”
薛梓彤拍拍她的手,雖說她們很久不聯繫,薛梓彤
給她的請帖信件她都沒怎麼回過,可是她知道凌碧疏的性格,薛梓彤看了看她點點頭,目光柔和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晃了晃。
“家裡都好。”薛梓彤跟她說道。
“好久不見了,也
不知道老爺子怎麼想的。”凌碧疏又是開心又有些埋怨,看着薛梓彤心裡說不出的歡喜,拉着她
便向薛梓。
“嗯,我知道的,也一直沒辦法來看看你,你可好?”薛梓彤輕聲問道。
凌碧疏爽朗的笑笑說道:“我有什麼不好的,左右就是在家裡看書混日子唄。”兩人一路分花拂
柳正見到面帶愁容從裡面走出來的齊紹均,只見薛梓彤抱着一把蒙着白布的物件,逆着凌家的僕
從,在凌碧疏的陪同下一路向裡走,蕭弘瑾愣了愣,雖然薛梓彤沒少算計自己,可是自己卻從不
忍心害她,甚至會在一些時候伸手幫她。
薛梓彤看到齊紹均,淡淡點點頭,本想繼續向前
走,齊紹均突然覺得很難過,她面對自己的神情那麼冷漠,好像看到衣角的一抹灰塵一般,點點
頭輕輕拂去,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臉上纖塵不染,他當然看不出薛梓彤細緻的裸裝,覺得心
裡微微有一種刺痛的感覺。
“好久不見。”齊紹均突然開口。
薛梓彤愣了愣,她只
要出門也遙遙或者匆匆見過齊紹均幾次,可是都未曾和他說過話,他也從沒主動跟自己說過什麼
,今天狹路相逢不知道他又想找什麼麻煩。
薛梓彤的目光冷冷的對上,在她看來兩家同屬
不同陣營,而且薛起受傷,薛梓彤第一個懷疑上的就是齊家,兩人自然沒有說上一句好久不見的
情分。
齊紹均看到她臉上那股**裸的敵意,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閃躲,說道:“我聽說你父
親的事了,他是個令人尊敬的人。”
薛梓彤依舊沒說什麼,齊紹均從第一次出現就讓將她
綁架了,所以薛梓彤也毫不猶豫的敲過他一筆竹槓,所以她實在看不穿齊紹均要說些什麼,只是
繼續看着他。
齊紹均被她看的有些侷促,小聲但誠懇的說道:“你父親的事,和齊家絕對
沒有關係。”
薛梓彤一直認真的看着齊紹均的臉,她閱人無數看的出對方的謊話,而且從
薛梓柔的嘴裡已經知道了害薛起的人一定是二皇子身邊。
薛梓彤慢慢點了點頭,齊紹均面
色稍霽,可是薛梓彤擡起頭來直白的說道:“齊少爺,我父親並不是什麼人想動就可以動的,左
丞不與大將軍府爲難,不是左丞不想,而是他動不了,所以你也別想在我這賣什麼人情,我們從
來都不是朋友。”說罷便離開了。
齊紹均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裡有些失落,自嘲的笑笑,
和薛梓彤的交往中,他從沒佔過上風,還被他算計了不少,可是薛梓彤剛纔的憤怒,讓他覺得自
己好像做錯了什麼,他明白他唯一的錯,就是生在齊家,生在他的對立面。
凌碧疏引着薛
梓彤向後花園走去,一隻手挽着薛梓彤,一面湊到薛梓彤耳邊說:“你這大着肚子還能勾搭上這
樣的鮮肉,真是本事。”
薛梓彤知道凌碧疏雖是大家閨秀,是大曆有名的才女,可是私下
裡就是個八卦的話癆,她就是想作弄薛梓彤,看着她害羞的樣子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薛梓
彤身上能和她的本事媲美的就是臉皮厚度了,想想大曆第一厚臉皮的奸商夏洺瀾面對她都自嘆弗
如,何況一個只是讀聖賢書有點小刁鑽的凌碧疏。
薛梓彤笑笑說道:“你這是吃醋了啊,
誒?這齊家是左丞,凌大學士現在是右丞,你們兩拉郎配倒是天作之合,得罪得罪。”
凌
碧疏作勢要怒,可是看着薛梓彤的大肚子也只得作罷,兩人走了一會,凌家不愧是老牌的讀書人
家,置身其中就彷彿走在一卷移動的書畫中,處處透着一股子不經意的雅,薛梓彤深吸一口氣。
凌碧疏指了指十幾步開外的一棵蓬鬆的垂柳,那柳樹下是凌大學士一人在垂釣的身影,他的
腳下擱了管紫青竹的魚竿,臉上則落了本經書卷,安然地躺在竹椅裡一邊垂釣一邊閉目養神。
碧色的池水浮起一朵朵睡蓮,花盞連綿至無窮處,似潔白的雲絮繡了一層蓮花紋。凌碧疏親自
扶着薛梓彤走在一塊花圃裡,凌大學士情趣高雅,這院子修的別有風情,不像其他人的樣子,規
規矩矩的修成個樣子,他讓這片花草盡情隨意的生長,到成了難得的景色,只是走在裡面不大方
便。
薛梓彤走到凌大學士面前,他擡起臉上的經書,看了眼薛梓彤,起身行了一禮。薛梓
彤虛扶一把。
“郡主登門不知有何貴幹?”凌大學士看着悠悠的水面清淺的問道。
薛梓彤嘩啦一下掀開東皇劍上蒙着的一層錦段,那東皇劍一見光,像一把鏡子般耀眼不可奪目。
凌碧疏已經驚呼出聲道:“東皇劍?”
凌大學士看了看劍,又看了看一身暗色衣服的薛梓
彤,薛梓彤開口說道:“凌大學士學識淵博,自然知道東皇劍是除天下邪佞的,凌家是大曆的守
護者最該擁有此劍。”
凌大學士起身看着那東皇劍幽幽一嘆,彷彿失散多年的至親,他看
向薛梓彤的目光復雜了許多。
“薛將軍的事,我已有耳聞。”凌大學士輕聲說道,東皇劍
再次,他也不能在對薛梓彤打哈哈了。
“凌大學士既然知道,爲什麼不爲我父親伸張正義
,他已不惑是大曆的大將軍戎馬一生,他是英雄,應該死在戰場上,如今卻要死在一把來自暗處
的骯髒匕首,凌大學士您就是這樣守衛自己的國土嗎?”薛梓彤寒聲問道。
凌碧疏訝異的
看着薛梓彤,她也不是不知道薛梓彤的利害可是沒想到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氣勢居然不輸自家
固執的老爹。
凌大學士撫摸着東皇劍,慨然嘆道:“大將軍的爲人我一向敬重,可他此次
遇害,是因爲權利鬥爭,所以,所以老夫也不能出手。”
凌碧疏驚訝的看到自己那固執的
跟茅廁裡的臭石頭一般的父親對着薛梓彤居然閃過一絲愧疚和無措。
薛梓彤眼中噙着恰到
好處的淚水,她就是要營造一副忠良之後被迫害的情景,聲線微微顫動說道:“凌大學士不屑與
攪在朝局中的人爲伍,可是不參與其中,官員們如何存活,官員沒有了,這朝廷就成了空架子,
而官員們就是靠着爾虞我詐緊密的聯繫在一起,我薛氏一門,仰天不愧聖上,俯地不愧黎民。我
父親薛起身上戰功赫赫,狄絨聞我父之名都要聞風喪膽,大曆固然需要淩氏一門的墨,也需要薛
家的鐵拳,我們本事脣寒尺亡的關係,如今大學士要袖手旁觀嗎?試問大將軍一職凌大學士心中
可還有他選?”
凌大學士叫人又將東皇劍蒙了起來,耀眼的金色光芒讓他眼睛痠痛想要流
淚,他說道:“薛起是大曆的功臣,他的作爲確實令人震撼敬佩,可是大曆這麼多年出過那麼多
忠臣,忠臣是受人尊重的,可是王妃也別忘了,爲人臣子,忠是本分。”
凌大學士的口才
,一人能羣挑武百官,這也是景延帝要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啓用他的原有,他的嘴可以說服任何人
,他的正直也不會讓大曆偏離正軌。可是如今面對薛梓彤卻有節節敗退之勢。
“凌大學士
可知這東皇劍如何而來?”薛梓彤淡淡反問道,修長的手指搭在塗了層淡青色瓷釉的茶蓋上,亮
晶晶的陽光地下,連指尖都在瑩瑩地發着光,沒什麼情緒的目光冷冷打量着他。
“東皇劍
都是以決鬥的方士傳給下一個主人。”凌大學士認真回答道。
“你可知上一任的主人是誰
?”薛梓彤繼續問道。
凌大學士皺皺眉頭說道:“不知。”
薛梓彤勾起嘴角微微一
笑:“樊城的名字,您應該聽過。”
凌大學士的瞳孔微微睜大了,這再次刷新了凌碧疏的
認知,凌大學士不但一個一個回答了薛梓彤的逼問,薛梓彤的回答居然讓他驚訝到如此地步,凌
碧疏可是好些年沒見過了。
“薛大將軍蓋世神功!”凌大學士震驚良久,由衷的讚道。
“不知凌大學士是不是認爲我薛家好欺負,我父親受了那麼重的傷,朝廷都沒人出面爲他陳情
,就算他還一心護主,他的手下,千千萬萬的大曆兵將是否還能沉住氣,若父親不是心悅誠服的
獻上寶刀,東皇劍回到樊城手裡。”薛梓彤咂咂舌說道:“聽說狄絨已經重新推樊城爲帶兵首領
了。”
薛梓彤對狄絨的軍事機密如此門清,是因爲一直和野莫保持着良好的商業往來,雖
然野莫絕不會和薛梓彤說出自己國家的絕密,可是旁敲側擊薛梓彤還是瞭解了不少。
凌大
學士的額上已經沁了層冷汗,薛梓彤到怪不落忍得,能保持凌大學士如此風骨的人,大曆實在不
多,可是現在薛家不可以這樣平白無故的就被欺負了去,學家自己忌憚着景延帝不敢聲張,畢竟
細查起來,若是讓人知道薛起是爲了見樊城才遭此橫禍,只怕薛家全族都會被滅了。
薛梓
彤微笑的看着他,輕聲說道:“凌大學士,這東皇劍就先放在您這了,是去是留但憑大人決定。
”
放下這句話,薛梓彤依舊保持着禮貌的微笑,但是她的姿態確是不容抗拒的,雖然她平
視着凌大學士,可是卻無端給人一種俯視的感覺。
凌大學士依舊呆若木雞彷彿入定了一般
無知無覺,薛梓彤衝凌碧疏使了使眼色,凌碧疏點了點頭,向前幾步扶住她父親,薛梓彤微微欠
身便退了出去,回了當將軍府。
薛梓彤看看天空中淡淡的櫻花色,靈壽微微側過身來,在
剛纔她已經爲薛梓彤弄清楚,齊紹均的來意,薛梓彤雖然驕傲,可是卻不輕敵,她雖然並不覺得
齊紹均有什麼威脅,但是她很清楚齊家的厲害,齊家能不尷不尬的一直屹立在左丞的位置,是有
其原因的。
靈壽趴在薛梓彤的耳邊輕聲說:“齊家大少爺,向凌老爺求親了。”
薛
梓彤被這消息一激明顯的愣了愣,其實她在結網,其他人又怎麼會無動於衷呢,這場遊戲裡的每
個人都會從自己的出發點,瘋狂進擊。
“凌老爺什麼態度。”薛梓彤大概能猜到,凌大學
士向來閉門不見客,他不喜歡和羣臣相處不代表他沒有政治嗅覺,一個門庭相當的年輕男子,特
特來吃一遭閉門羹,爲什麼他不難猜出,凌大學士一反常態的見了他,那麼很有可能在心裡是贊
成這樁婚事的。
靈壽搖搖頭,有些羞愧的說道:“凌老爺的貼身侍從只是說凌老爺收了喜
帖,客客氣氣的把人送走了。”
薛梓彤摸摸鼻子,這凌大學士不知因爲何故打起太極,他
還在觀望。或許他也心疼女兒,希望她能有自己的選擇,可是他需要平衡朝局中的力量,或許不
得不做這樣的聯姻。
當薛梓彤回到大將軍府時,薛梓彤將今天在右丞府發生的事情都一一
告訴了蕭弘瑾,將自己舌戰大曆第一名嘴的精彩畫面輕描淡寫的說了下,將齊家有可能與凌家聯
姻的消息傳了出來。
世家大族的婚姻往往備受矚目,當然不光是新郎新娘都是俊男美女才
子佳人,多金有勢,也是因爲一場聯姻就代表了新的政治格局,關係着方方面面的利益,所以衆
人只要發現稍有苗頭就會開始採取行動,這就是昭伶公主的賞花會如此受青睞的原因,在貴族中
老少咸宜。
因爲每一個人都需要在這樣的社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發現自己的利益,趨利
避害纔是在帝都生存的王道。
凌家與齊家聯姻,那麼凌家的勢力就隨着被廢的太子保持了
中立,本來有些偏向蕭弘瑾的痕跡便不明顯了。
蕭弘瑾摸摸下巴說道:“這個凌大學士讀
書讀的莫名其妙,他既無心保舉我,又爲何爲我得罪了太子,如今我與他頻頻示好,他又要和齊
家聯姻?他是想另擇良木?”
他的話甫一落,薛梓彤便搖搖頭說道:“不會,凌大學士做
的所有事都是按着同一個原則,那就是維護國家的利益,他希望你能主政是因爲太子的伎倆傷了
國本,而二皇子跋扈暴戾親政後不會做個仁君,他力主費太子,也是因爲太子居然爲了自己的政
治利益不惜將手腕
軍隊裡,這才讓凌大學士站出來說話。一個國家總會有這樣一個或者一
羣,他們懂得權利的遊戲,他們可能無視個人的情感,但是將所有的赤誠獻給了自己所效忠的王
。所以凌大學士無論如何對你,你都應該尊重他,支持他。這纔是你上位應該做的。”
蕭
弘瑾聽了薛梓彤一番話,仔仔細細的回味了一遍凌大學士所做的所有作爲,他每一步似乎確實如
薛梓彤所言不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和家族,點點頭說:“你說的是,可是他又爲什麼要與我們爲難
呢?之前他不是一直很支持我們嗎?”
薛梓彤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權力場和商場何其
相似,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每個人都在其中浮浮沉沉,彼此結盟分散對立在結
盟,如此輪迴翻成出新。以前蕭弘瑾相對其他兩個皇子路數更正,勢力較弱,凌大學士自然偏袒
,如今的蕭弘瑾勢如破竹,他自然有所顧忌,現在的局面還是穩定的,所以不可以有人威脅到老
皇帝,故此,凌大學士與蕭弘瑾這方勢力生分了。“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有什麼可驚訝
的。”薛梓彤笑着說道,往蕭弘瑾的懷裡拱了拱找個更舒服的姿勢靠着。“那我們是不是要干涉
一下這樁婚姻。”蕭弘瑾皺着眉頭,他最近一心想着對付二皇子,深怕自己疏忽讓這隻惡狗咬了
他的心上人,所以對凌家和齊家沒那麼多心思去關係,突然得知這樣的聯姻正在秘密進行,他自
然是焦急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