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籠罩着這冰冷如水的夜,如同相思般的附着,輝映着銀色的月光。
前方依舊籠罩着一片無邊的黑暗,此刻,二人一猴的身影,慢慢的輕妙的閃動在這無邊夜色的黑暗角落裡也不知這樣站立在陰暗的角落中多久,只是小灰在鬼厲的肩膀上似乎輕輕睡熟,碧瑤則安靜的倚靠在鬼厲那溫暖的胸懷之中,此刻,貌似世間都是安靜的,鬼厲再也不去管這裡是不是焚香谷的兇惡之地,毅然的佇立在陰沉的黑暗之中,輕輕的環抱着碧瑤曼妙的靈動身姿。
忽然的,碧瑤望着鬼厲有些蒼白的容顏,低聲道:“小凡,要是時間永遠停止在這一刻該多好!我多麼希望這一刻能長一些,在長一些……”
鬼厲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裡,聽得碧瑤淺淺的話語,如同黑夜中的一抹溫馨港灣,讓人心中無限愛戀,不過此刻他的心中卻隱約想起一個熟悉的身影,那白色衣裙的女子,你到底在哪裡?
一夢十寒,殘陽落雁!
突然的,當年一切的一切似乎又都回到了眼前,似乎在那絕世女子魂魄將散的那一刻,若不是合歡鈴,也許他在也沒有一絲希望,只是那一瞬間,他也多麼希望時間永遠停止在那一刻,當年的他也多麼希望那一刻能長一些,在長一些……可是……無奈,依舊是無可奈何啊!
今晚,夜風低咽,相思落愁顏!
是誰傷了自己的心?
是誰模糊了誰的容顏?
是誰,總想起初次相逢?
又是誰,唯有追憶重重?
當年的他總以爲我命由我不由天,現在想想,當真是我命由天不由我!
想到此,鬼厲又是低頭看去,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碧瑤那恐懼的神色慢慢消失不見,又變做了平日裡靈動如秋水般的盈盈神色!
鬼厲心下一寬,口中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撫摸着碧瑤那柔美的髮絲,點頭道:“還好,你現在看上去比剛纔好多了,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了!”
碧瑤剛想說些什麼,卻不想,忽然間,她的目光望向遠方,更是身子緩緩離開鬼厲那溫暖如春的懷抱,伸出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指着前方一條道路,悄聲道:“小凡,你看那裡,好像走過什麼人,看這身影,怎麼這樣熟悉?”
鬼厲一怔,不由擡眼望去,卻見果然前方的那條岔路上走來兩人,確然是鬼厲所認識的人物。
當下鬼厲一皺眉頭,同時悄然朝着碧瑤,道:“怎麼?他們回來的這麼快,那日還在巨樹見過,不曾想,一下就回到了這裡!”
碧瑤道:“他們是……那日……是他們……”說着,忍不住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
鬼厲眉頭一皺,點點頭道:“沒錯,是他們……李洵和燕虹。”
鬼厲說的沒錯,此二人正是焚香谷的高手,李洵和燕虹。
碧瑤緊緊道:“他們這樣謹慎的樣子,怕是有什麼急事吧?”
鬼厲看着兩人緩緩走來,不由低聲道:“有沒有事情,一會便知,只是他們這般走來,不可能不說些什麼,到時候我們就知道到底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
碧瑤道:“只是什麼?”
鬼厲眉頭緊鎖,道:“只是這兩個人,我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認識,當年他們就是極爲出色的人才,那日我們在巨樹上見到燕虹時,我覺得十年雖然不過一瞬間,雖然他們容貌不曾有變,但是看他們舉手投足間,道行可不是十年前所能比對的!”
碧瑤面色一緊,不由頻頻點頭,已是同意,當下兩人又是一同緊緊望去。
但見他兩人慢步而來,隱約中似乎說着什麼,待走到近時,只聽燕虹不解道:“師兄,我一開始還以爲是魔教門派前來偷襲,不曾想,怎麼會是這些怪物?他們怎麼會突然衝了進來?難道他們想做什麼?”
李洵緊緊皺了皺眉頭,顯然也不明所以,但見他面色冷靜,淡淡道:“誰知道那些不開竅的畜生又打什麼鬼主意,其實一開始我和師妹你一樣,以爲是魔教之人前來偷襲,卻不想居然是他們這幫該死的魚人。”說着,又是冷冷哼了一聲,道:“這些魚人今日這樣膽敢侵犯山谷,就應該叫他們有來無回纔是,不曾想,卻驚動了上官師叔,何必呢?”
燕虹明亮的眼眸似乎發出溫柔的光線,更是柔聲道:“師兄,其實你又何必生氣,谷主自有他的打算,我們何必跟着操心分神?再說,當初的一些事情你我也看在眼裡,只要上官師叔一出面,這些怪物自是不用打鬥,就會自行乖乖離去,我想谷主讓我們這樣做,也是不想與他們大動干戈吧!”
李洵沒好氣的又是哼了一聲,道:“師妹,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懂?只是我想不通的是,我們焚香谷好歹也是名門正派,又是三大正道之一,爲何要對那些怪物低聲下氣的?現在還要請上官師叔出面,這件事情要是傳揚出去,別說正道,就是魔教也會恥笑我們三分,而天下人又會怎麼說?難道我們不會成爲天下人的笑談麼?也許啊……那些老百姓要是知道,說不定我們就會成爲人家茶餘飯後的閒談呢!”
燕虹微笑道:“師兄,你想的太過複雜了,哪裡會如此啊!誰能笑話我們?只是現在知道的又能有誰?除了我們焚香谷的人以外,就沒有別人知道了!”
李洵緩緩搖頭,道:“師妹,你要知道,紙始終保不住火啊!所以……這件事情恐怕到時候就會讓外人知道了!”說話間,又是低首垂嘆了一聲,似乎無可奈何!
燕虹卻是微微一笑,道:“師兄,你還是多慮了啊,只是谷主覺得那些蠻族還有可用之處,否則他們要是草包,谷主理他何干?要抓住這樣的人,才能成其大業啊!”話到此處,她忽然忍住不說,更是一雙眼睛緊緊望着李洵,似乎有着什麼他們倆人才明白的秘密!
李洵嘴角一抿,似乎不屑一顧,只是俊朗的面容上有些一絲不憤之色,但遠遠望去,卻平添了幾分瀟灑之感。不過他倒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嘆氣,道:“走吧!”說着,和燕虹緩緩走上旁邊一條有些狹窄的小路,不消片刻,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一片朦朧的夜色之中。
陰暗中,兩道鋒利如芒的目光直直的望着他們遠處的背影,更是鬼厲心頭一陣飄忽,眼神一轉,看着碧瑤,低聲道:“原來如此,今日前來攻擊的並不是什麼魔教之人,而是你我在古剎看到的那些魚人異族,這樣看來,那日我們見到的那個已經被人殺死的魚人,應該是他們的族長才是!”
碧瑤點點頭,道:“怪不得那日,那魚頭怪人這樣氣惱,原來是領頭之人!”
鬼厲又是沉思了一番,猛然驚醒道:“那日的那個魚頭族長定然是金瓶兒所殺,但是這些魚頭怪人哪裡知曉,只當是焚香谷所殺,所以這才前來找焚香谷的人報仇,對不對?”
鬼厲又是沉默了一下,思索一番道:“這樣的心思居然出自一個女子之想,實在不一般,看來我們以後也要對她要警惕一番!”
碧瑤低低一笑,道:“我早就這樣想過,這是她使出的借刀殺人之計,當真不簡單!”
鬼厲“恩”了一聲,又看了看遠處一片黑暗之地,不由淡淡一笑,悄聲道:“現在……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口中說的上官師叔到底是何等人物,如此神秘!”
碧瑤不由低聲道:“一說起他,我倒是想起十年前我爹爹叫人假扮這位人物,不想十年過去了,今日倒是能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了!”
說話間,兩人在黑暗中悄然無聲的對視一笑,頓時身影忽起,快如陰靈,往那條僻靜小路一同飛身而去。
遠處,兩個焚香谷弟子正往這邊走來,忽然眼前一花,不由似乎看到兩個鬼影正往前方那條通往谷中重地“玄火壇”的道路上飛去,當在轉頭認真看時,卻不由得什麼都看不到了,當下,其中一人不由一怔,道:“喂,你看見什麼人影了麼?”
“恩,好像是看見了!但是不對啊,現在看,又貌似沒人啊!”
“是不是我們看錯了?”
“難道出鬼了麼?”
……。說話間,兩人不由同時一怔,隨即搖頭,一同道:“哎,我們又沒喝酒,估計是看花眼了吧!”說着,兩人又是低頭一陣咕噥了幾聲,便繼續往前行走,似乎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幽靜小路,寂寞森森,不想碧瑤望着兩面有所僻靜的黑暗之處,低聲道:“小凡,不想這條小路居然意外綿長啊!”
鬼厲低頭恩了一聲,又是擡頭望去,沉吟道:“前方跟我們之前看到四周的一切,居然一點都不一樣了,你看……”說着,用手一指,更是碧瑤擡頭望去,卻不想,前方周圍居然見不到任何的房屋,似乎就連周圍的花草樹木都少了很多,這幽幽的怪異氣氛和着無盡的冷風和清幽的月光,不由顯得更是如同妖魔狂舞一般,處處透着詭異的感覺!
鬼厲和碧瑤慢慢的沿着這條曲徑幽遠的小路緩緩前行,這般小心的走了半刻,卻不想前方再也沒有任何岔路,而是直直的只有一條寬敞的大路,看來這大路的盡頭一定就是那位上官師叔所住得地方。
碧瑤當下沉吟,道:“不曾想,焚香谷佔地極大,現在卻也只有這一條寬敞的大路,雖然曲曲彎彎,但是也只有它可以通往山谷深處!這是我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鬼厲點點頭,伸手拉住那有些發顫的白皙的手,就那樣緊緊握住,慢慢的又是向着那山谷深處走去。
就這樣,兩人走了又是不知多久……忽然的,前方出現一白色方形物體,擋住了他們前去的身影。
鬼厲和碧瑤頓時深深呼吸了一下,更是四目相對,目光凝視之間,兩人不由同時定神看去,卻見那立着一塊褐色石碑,上面刻着龍飛鳳舞的八個字:
玄火重地
弟子止步
碧瑤微微皺了皺眉頭,道:“什麼玄火重地?不明白,難道跟我們鬼王宗的寒冰洞是一個意思麼?”
鬼厲搖搖頭,道:“我倒不是爲了這件事而奇怪,只是……”
碧瑤不由道:“只是什麼?”
鬼厲怔了一怔,隨即笑了一笑,道:“沒什麼……沒什麼!”碧瑤看着他怪異的樣子,不由嘴巴一奴,道:“我知道你心裡有事,但是你又不肯告訴我,當真你心裡還是有事!”
鬼厲似乎奈何不了她一般,當下把自己右臂的黑衣伸出一塊,頓時,碧瑤發現一塊刻有“玄火鑑”字樣的寶鑑此刻正安靜的躺在他的手臂上。
當下,碧瑤眉頭一皺,道:“這是什麼?哪來的?我……我怎麼不知道?”鬼厲看了看手中的寶鑑,又看了看上方那幾個字,道:“這件事情,以後有機會我在詳細跟你說,只是現在,我們先……”
碧瑤點點頭,目光堅定,道:“小凡,我相信你,不論到什麼時候!”說着,兩人一同對視而笑,又是緩緩擡身從這石碑旁邊踏了過去。
緩緩的,兩人越過這石碑,卻見裡面十分怪異,似乎走進這石碑之後,居然周圍小徑之處還是有些曲曲歪歪,但道路兩邊似乎花草樹木明顯減少,如此跟之前相比,給人盡是兩種感覺!
碧瑤望着眼前漸漸消失的鮮花和青草,更是前方道路上就連低矮的樹木也變得稀稀疏疏,土地之中也是一片荒涼之感,不由低聲道:“這是什麼地方啊,如此落魄,貌似貧窮到了極點一般,你看這土地都好像烤焦了似的,就連氣味都有所難聞啊!”
說話間,鬼厲皺了皺眉頭,低沉道:“只是你想過沒有,這樣的地面會不會和玄火有些關係,因爲玄火的緣故,所以這地面像是被烤焦了一般,如果真是那樣,這倒並不稀奇!”
此刻,他們又是一邊低沉着說着話語,一邊向前慢步而去,不過,前方的的景色卻更是有所古怪,但即便如此,鬼厲和碧瑤也沒看出這裡有什麼重要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不過最爲奇怪的是,他們一路走來,卻不曾見過一個看守弟子!
當下,碧瑤神色一緊,低沉道:“小凡,難道他們早就知道我們進來了?”一句話說出,頓時氣氛不由緊張了許多,更是這種緊張的氣氛似乎蔓延在周圍的空氣中,讓人心裡不由焦急萬分!
鬼厲卻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拉着她那白皙的手就這樣沿着這條路一直向前行走着。就這般,他們終於轉過最後一道彎路盡頭!
突然就在此刻,一陣熱浪如同驕陽烈日發出的毒蛇,撲面而來,似乎一刻間,使得他們透不過氣來!
不想,空地中央居然擺放着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更是周圍一共撐有十多根高達三丈的白色石柱,每一根都有兩人多粗,似乎這些石柱要有十幾人同時才能抱起一般的沉重!
而上方,更爲奇特,似乎那些建築用火製成一般,如此的奇異古怪,更是這氣勢,讓鬼厲和碧瑤不由感嘆,這樣的建築能手當真少見,這建築更是可以用鬼斧神工來修飾啊!
這般想着,鬼厲又是深深呼吸,輕聲道:“你看,這裡應該就是傳聞中的焚香谷著名所在重地——玄火壇了,只是我不曾想,這裡居然如此……倒是不知該用什麼來形容纔好!”
碧瑤輕輕點頭間,不由看着玄火壇上方那燃燒的熊熊烈火,更是赤紅的火焰照射着他們白皙的面容,似乎一時間,他們的面頰都被映成了紅色,更是他們站在那裡,如同渺小的螞蟻一般,不值一提!
此刻,他們定了定神,又是兩人一起悄然無聲的飄然而去,似乎他們就這樣緊緊轉了一週,只見這裡除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之外,就沒有任何的蹤跡,更別說人影了,當下,鬼厲眉頭一皺,看了看下方,不由兩人又是慢慢轉到了玄火壇底部。
片刻,又是一陣熱氣騰空不止,且熱度高了不止數倍,縱然是鬼厲和碧瑤這等修行之人,卻也是滿頭熱汗淋淋,當下,碧瑤煩心小聲道:“這熱氣真是讓人心煩意亂,小凡,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鬼厲定了定神,正在思索之時,卻突然間,他們同時聽到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當下兩人眉頭一緊,更是相互對望了一眼,不想鬼厲輕聲道:“有人來了,我們快走!”說着,他又急速看了一眼周圍,卻見周圍空無一物,當下着急之時,碧瑤卻看着後方的白色玉石柱,不由分說之間,拉着他的手便飛進了白玉石柱後面,迅速躲藏了起來!
就在此刻,忽然的,一陣熱感不由從手上傳來,原來他們不曾想,這白色石柱也是這般滾燙,但畢竟他們都是修行之人,反應更是迅速敏捷,當下立刻縮回手來!
雖然碧瑤擔心他會不會受到傷害,但是這時,前方那輕微的腳步聲漸漸臨近,無奈下,他們誰也沒有做出聲來!
就在此刻。“啪嗒”……“啪嗒”,輕微的腳步聲,慢慢響起,忽然的,就在這一刻,那腳步聲卻又慢慢停下,接着一個蒼老的聲音慢慢響起,道:“既然是谷主說讓我前去,我肯定是要去得,但是你們要告訴我,爲什麼他們今日如此興師動衆,爲何要攻打到我們的家門口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你們要一一說明!”
鬼厲和碧瑤藏身在石柱暗中之處,向外望去,只見李洵、燕虹二人站在一個灰衣老者面前,神色恭敬的說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