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晟看在眼裡,只覺得那又長又密的睫毛像是掃在自己的心頭,他有些情難自禁地開口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靜靜。”
心底那一道最後的防備彷彿是要在這樣寂靜的夜晚,被他的輕微的呢喃聲給無聲扯斷。心跳早就已經失律,可是庫存的唯一理智確實分分秒秒都在提醒着她,她到底還是無法接受,勉強穩了穩心思,從這樣一種旖旎曖昧的氣氛之中抽身出來,站起身來的時候只是淡淡地說:“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這裡幫你看着藥水。”
“坐在我身邊。”他卻硬扯住了她,“就坐在這裡看着,比較近,你還不會看錯。”
文靜有些無語,皺了皺眉,冷冰冰地說:“我累,我要去沙發上躺着。”
“那你躺在我的邊上好了。”
“秦、宇、晟!”
“嗯,寶貝我在。”PKNJ。
“……”
算了,何必跟一個病人一般見識?
文靜咬了咬脣,最後還是重新在牀沿邊上坐了下來。秦宇晟一直都抓着她的手,不過這次倒是沒有再說一次讓人瞪目結舌的話,或許剛剛動過手術是真的很累,他只是抓着她的手,看着她坐在自己的身邊,就覺得安心,漸漸地很快又睡着了。
文靜一直都注意着他的呼吸,在確定他終於睡着之後,她這才鬆了一口氣,想要把自己的手給抽出來,卻發現自己稍稍一動,他硬朗的眉宇在睡夢中都會皺起來,然後越是緊緊地抓着她。
後得個聲。如此反覆試了幾次,她的耐性終於告罄。實在是無可奈何,她又不想吵醒他,最終還是在“何必和一個病人”計較的心理之下,乖乖坐在了牀邊,任由他這麼抓着自己的手,她還要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上掛着的藥水,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她按下了護士鈴,護士進來換藥水的時候,她還一臉尷尬,更讓人無語的是,整整一晚上,她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想要上廁所都是一個問題,一直等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怎麼的,趴在他的胸口就睡着了。
秦宇晟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被人壓着,微微垂眸,他看到了一個烏黑的頭頂,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他氣色恢復了不少,她淺淺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胸口,暖暖的感覺,讓他覺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也不過如此。不過因爲腿受傷的緣故,他並不能有太大的動作,看着她睡得那麼辛苦,他往邊上挪了挪身體,然後小心翼翼地讓她睡在了自己的身邊。
李楊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用一隻手吃力地幫她蓋被子,聽到腳步聲,還沒有等李楊開口,他已經皺着眉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李楊會意,頓時悄然無聲地往門口處退了幾步,安靜地站在那裡等着。
片刻過後,秦宇晟才坐在了輪椅上,李楊輕手輕腳地過來推着他,兩人一起出了病房。
今天天氣似乎格外得好,陽光明媚,醫院的花園裡麪人流特別多。秦宇晟高大的身軀有些隨意地坐在輪椅上,明明腿上打着石膏,身上的病號服也鬆鬆垮垮的,腦門上還纏着紗布,卻是絲毫不減他的魅力。幾個小護士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有幾個更是大驚小怪地認出了他是誰。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他垂了垂眼簾,一手託着下巴,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着輪椅的扶手處,黑眸微眯,眺望着遠方,問的有些漫不經心。
李楊道:“媒體方面已經按照之前秦總你吩咐都處理好了,不會有任何的負面消息。斯密斯先生那邊我已經很委婉地說過了。他說離開中國之前一定要親自拜訪你,對於這次的事情他深表歉意。至於餘邵延,我想他應該不會那麼輕鬆,昨天秦總你出車禍的時候,斯密斯先生很震怒。”
秦宇晟勾了勾脣,“李楊,我讓你處理譚文彬投標的那塊地怎麼樣了?”
李楊笑了笑,“很順利,我已經對外界表達了我們盛泰想要插足的意願,我想譚文彬今天應該已經收到風聲了。”
“越快越好。”秦宇晟星眸一挑,吩咐李楊:“之後幫我注意着譚文彬,只要是他想要的生意,我們盛泰都要搶過來,明白了?”
李楊點頭,“我知道了,不過秦總……”他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秦宇晟揚眉,“有什麼話就直接說。”雙手已經推動輪椅,心中想着房間裡那個女人應該醒過來了,他差不多是要回去了。
李楊連忙上前幫他推輪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不知道可不可以問秦總。”
“說。”
看起來今天秦總的心情不錯,不過有譚小姐在他身邊,他心情一貫都很好。只不過看看他腿上的傷,想起昨天撞車的那一剎那,儘管之前已經知曉,還是心有餘悸。這樣的苦肉計恐怕也只有秦總想得出來,爲了抱得美人歸,心思深沉緊密到讓人咋舌。
收回了思緒,他醞釀了一下措辭,這才問:“爲什麼這四年秦總都對譚文彬手下留情,可是現在……額,我是說,如果譚小姐知道秦總你在對付她大哥是不是不太好?”
沒有人發現此刻的秦宇晟雙眸驟然閃過一抹精光,下一秒卻暗沉狠戾,他緩緩地彎起了脣角,神色深邃,格外難以捉摸,良久過後,只是輕飄飄地說了句:“不過是想讓他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文靜是被自己手臂血液不循環而導致麻木的感覺給弄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了牀上,身上蓋着白色的被子,而原本應該躺在病牀上的人卻已經不見蹤跡。她嚇了一跳,慌亂地翻身下牀,剛穿上鞋子,就聽到房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開門聲,跑過去一看,李楊正推着秦宇晟從外面進來。
“醒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一臉神清氣爽,低沉的男聲帶着磁性,或許是因爲沒有像平日裡那樣穿的西裝筆挺,此刻的他倒是多了幾分鄰家的氣質,“餓不餓?我讓李楊去給你買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