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鳳伸手摸了摸下頷:“明日給你答案。”
“爲何明日?”剎桀看上去有些等不及。
洛西鳳:“我自有我的道理。”洛西鳳當然不知道法子,但沈無葉一定知道,就算沈無葉不知道,他身上的無字天書也該知道。
剎桀斂眸:“好,我等你答案。”事關冥界安危,他不得不退步。
洛西鳳點了點頭:“我先回去。”說着,便也站了起來。
“莫要跟我耍花樣,別忘了你現在是在冥界,本王的地盤。”剎桀的語氣驟冷,似是威脅。
洛西鳳頓了頓步子,應聲:“放心。”
洛西鳳優哉遊哉地瞟了一眼剎桀的背影,抿着嘴竊笑:“沒事兒。”
剎桀手掌權力,何時遇到過像洛西鳳這樣的人,什麼條件也敢拿出來開,偏偏如今西川方向上的惡靈勢力越來越猖獗,爲避免一萬年前的禍事重現,剎桀也只能冒險以散靈石作爲交換條件。
回到冥凰殿後,洛西鳳便翻箱倒櫃,把前些日子大婚之時,剎桀送來的幾箱賞賜翻了個底朝天,最後挑了幾個還算值錢的寶貝,便讓小環匆匆收拾了起來,跟着她上了一趟流雲殿。
在流雲殿等了好一會兒,洛西鳳坐在大堂裡,愣是連口水也沒喝的上,最後下人直接來報,說是剎流雲公主臨時有事,沒法來見她。
洛西鳳聽了卻也不怒,將東西留下後,面色如常地離開了。
樓閣上的窗柩旁,一男一女靜靜坐着,之間置了一盤棋盤。
剎流雲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嘴角帶着一如既往的嗤笑:“這個王后好像比前幾個聰明瞭那麼一點,還知道來討好我。”
沈無葉在棋盤上置了一黑子,面容淡然:“識時務者爲俊傑,王后既然有意與你結緣,你何必拒她於千里之外?”
剎流雲眯了眯眼睛,看着遠處道路上漸行漸遠的身影:“我就是不喜歡她,不喜歡她的一切。”
沈無葉面不改色地又置下一子:“因爲相似?”
沈無葉一語中的,聽得剎流雲整個人怔了一怔,她和洛西鳳不論從氣質和外貌確實有那麼幾分相似。她有些詫異地看向沈無葉,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道:“不僅僅如此,我記得你昏迷的時候,口中心心念念叫着的名字,也叫西鳳?”
沈無葉手中動作一頓,隨後不動聲色地看向剎流雲,女人同樣一臉深意地瞧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你口中的西鳳,跟她是不是同一個人?”女人一臉陰冷,全身散發了寒氣。
沈無葉與之對視了片刻,眸光淡漠:“你聽錯了。”
剎流雲眸光閃了閃,隨即臉上重又覆上嗤笑:“沈無葉,你是我的,就算是她,我也要你從現在開始,眼裡心裡都只是我。”
沈無葉擡眸,看着女人一臉的認真,目光又落回了棋盤:“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主子,你怎麼想的,爲何沒事要去流雲公主那裡找不自在?”一路上,小環滿是不解,一直追問着洛西鳳。
“總歸日後要對付,何不早早日行一善,說不準到時候她心一軟,就能放過我呢?”洛西鳳胡言亂語着,尋思着把小環糊弄過去便是。
回了冥凰殿,洛西鳳便徑直上了樓,將自己關在了房中,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她今日去流雲殿可不是找剎流雲,而是爲了找沈無葉,之前那晚他走的太急,也沒說清楚如何聯繫,思來忖去,想要找沈無葉,只能去流雲殿尋了,不出意外的話,沈無葉今晚應該就能過來,所以她必須守在這裡。
如此一等,便等到了下半夜,洛西鳳已然有些昏昏欲睡,窗戶上的方向才傳來動靜。
洛西鳳一驚,起身看去,沈無葉已然從窗戶上跳到了屋內,轉身正在關窗戶。
“怎麼這麼遲?”洛西鳳擰眉,有些不滿。
“流雲那邊盯得緊,走不開,”沈無葉轉身走了過來,催促着,“有什麼事快說,我在這裡待不了多久。”
洛西鳳斜眼睨着他,頓覺心頭一陣酸意,嗤笑着懟他:“喲呵,你現在日子過得舒坦,左擁右抱,來見我都是偷偷摸摸。”
沈無葉:“……”
“那是什麼表情?嫌麻煩你可以選擇不來。”洛西鳳臉子擺下。
沈無葉頓了頓,最後無奈地吐了口氣,走近了幾步,伸手將女人攬進了懷中:“這也只是權宜之計,你暫且忍忍。”
洛西鳳垂下眸子,面上透着不悅。
“行了,別多想,嗯?”沈無葉手指輕柔地撫着女人的面容,眼中滿是溫和。
女人都是心軟的,總是經不住甜言蜜語,沈無葉說了幾句,洛西鳳便也就消了氣,雖然面上不好看,總歸不再是無理取鬧。
“西川極地的惡靈族你可聽說了?”
沈無葉微微頷首:“怎麼?你爲此事找我?”
洛西鳳點了點頭:“你可有法子?”
沈無葉轉眸瞧向她,一臉深意:“此事與剎桀有關?”
“我跟他做了個交易,以對付惡靈族的方法來交換散靈石。”
沈無葉蹙眉,有些懷疑:“他答應了?”
洛西鳳:“我說只是看一眼,他答應了。”
沈無葉垂眸:“怕是沒那麼簡單。”
“總比一點消息都沒有的好,憑着我們自己去找散靈石,在這冥界得呆到什麼時候?”
沈無葉擰着眉,吐了口氣:“惡靈族之所以稱爲惡靈族,是因爲怨念太重,執念太深,冥界將其封印在西川極地,只會加深他們的怨念。”
“放出來豈不更是禍害衆生?”
“當年正是因爲花燈,聚集衆生的福願,方能制止住一萬年前冥界那場災難,如今想要平息,聚集福願的法子同樣可用。”
洛西鳳愣了愣,腦子一熱,問道:“你該不是讓我去西川給你放花燈?”
沈無葉一怔,一臉莫名地瞧着洛西鳳,伸手輕輕敲了敲女人的腦門:“想什麼呢?放花燈?那邊戰火紛飛,誰有那個閒情逸致玩燈?”
洛西鳳伸手摸了摸額頭:“不然怎麼辦?”
“聚集福願……”沈無葉眸光轉了兩下,繼續道,“聚福願不難,你讓剎桀整個祈福大典不成了?”
“祈福大典?什麼東西?”洛西鳳摸了摸鼻子,有些懵。
沈無葉默了片刻,不高興解釋:“你去跟剎桀說,他聽了便明白了。”
洛西鳳還是有些不大信:“這麼簡單?”
沈無葉點了點頭:“別忘了讓剎桀多備些香爐。”
“香爐?”洛西鳳抓耳撓腮,想了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聚集福願?”
沈無葉頷首:“不算笨。”
洛西鳳白了男人一眼。
“沒事了?那我先走了。”沈無葉起身準備離開。
洛西鳳腦子裡正糾結着香爐聚福願的事情,一時間卻也沒心思顧忌上沈無葉,只是隨意地應了一聲。
沈無葉見女人似乎對他愛搭不理,頓時心裡有些不舒坦,走到她身後戳了兩下:“走了?”
“恩。”洛西鳳衝他揮了揮手。
沈無葉蹙眉,心裡不快,伸手將女人從椅子上撈起來。
洛西鳳有些懵,愣愣地瞧着他:“幹什麼?”
意識到女人真的是想事情入了神,沈無葉的眉頭這才緩緩放了鬆:“沒事,就想看看你的腦袋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洛西鳳蹙眉,怎麼聽着像是自己又被他鄙視了?
“什麼想什麼?當然是在想聚福願的事情了。”
沈無葉:“等我走了,你再慢慢想。”
“剛來就要走?”洛西鳳臉上露出一抹不捨。
沈無葉揉了揉眉心:“……”突然有些後悔,方纔不該提醒她來着。
他擡眸:“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着,還不待洛西鳳反應,男子便擡步快速走到窗前,縱身一跳,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洛西鳳盯着夜幕,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指尖彷彿還殘留着男人的氣息。
洛西鳳有些失落地坐回去,趴在桌上,腦子裡又開始胡思亂想,一想到沈無葉要跟那個剎流雲朝夕相處,日日相對,她就氣的不行,整日愁着沈無葉會跟剎流雲之間發生個什麼,愁的差點頭髮就要白了,回頭再看看那男人,左擁右抱,家裡一個外面一個,快活成神仙。
一想到這裡,洛西鳳就更咬牙切齒。
次日,早上,冥王殿的修煉房。
剎桀瞧着洛西鳳:“昨晚做賊了?”
洛西鳳眨了眨眼睛,眼睛在放了一瞬間的光芒之後,再度變得木訥:“還不是忙着尋思對付惡靈族的法子,沒能好好休息。”
剎桀:“想到了?”
“這是自然,”洛西鳳滄桑地眨了眨眼睛,昨晚上一晚上沒休息,光爲沈無葉的事情就夠她勞心勞力了,女人坐直了身子,繼續道,“聚集福願。”
“福願?”剎桀點了點頭,大方向是對的,看來她並沒有在跟他胡謅,“然後?”
“去辦一個祈福大典。”
“然後呢?”
“多備些香爐。”洛西鳳對着沈無葉的話又照搬了一遍。
“香爐,難道……”剎桀又對着道了一聲,也不知有沒整明白,只是低着頭思忖着什麼。
“該說的,我都說了,希望你能兌現承諾。”洛西鳳不忘提醒一句。
剎桀擡眸,凝望着她:“若是有效,自然兌現。”
洛西鳳頓了頓步子,有些好奇,這兩個人大晚上不休息在幹嘛呢?
走近了幾步,門卻忽然開了,小惠從裡面走了出來,丫頭順手將身後的屋門帶上。
“是王后回來了。”小惠急忙走過來,見洛西鳳一臉倦怠,剛要上前攙扶。
“小環呢?”洛西鳳目光掃向丫頭身後的屋子,裡面此刻一片寂靜,方纔的嘈雜之聲也不再。
“小環今日歇的早,早已入定。”小惠笑回。
洛西鳳點了點頭:“今日晚了,你也不必跟上來,早些休息吧。”
小惠:“主子看上去挺累,需要泡澡?”
洛西鳳擺了擺手,自行朝着樓上跑去。相對於小惠,她倒是更願意相信小環。
那日刺客來犯,其中兩人逃走了,小環小惠各自追去,按理說對方兩人實力相當,而小環小惠的靈術亦是相差不到哪去,結果小環回來的時候身上好好的,小惠回來的時候卻是重傷,這分明是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