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鳳衝着他微微一笑,心中卻平添了幾分傷感,如何纔算不辜負?我若騙了你,我若一心離開你,只爲求保你的安康,這又算不算得上“辜負”二字,可惜……不管是不是,她總歸要走那一步,如今她便是多看他一眼,心也是痛的。
“你這兩天好好修煉吧,爭取在大選之日突破中階,興許也能添些勝算。”她淡淡笑了笑,眸中掠過一層模糊的熱浪。
她狠狠斂下眼角處的決堤,轉身走的匆匆,似要逃之夭夭,他在身後瞧着,卻笑的無比真誠。
這兩日,洛西鳳一直呆在房中逐漸,也不曾去找上官瑞,其實她自己心裡面明白,自己是狠心了一些,她也明白,即便看他一眼,興許便會改變主意。
但她試圖將那心底的柔軟驅逐的一乾二淨。
也許……從今往後,便意味着她要孤軍奮戰。
也許……上官瑞會恨她怨她。
又也許……她這一生早已負債累累,她在爲自己找尋一個出口,一個沒有回頭路的出口。
這兩天上官瑞不曾來找她,也許是爲了兩天後的逃離做準備,倒是孟初曉中途來過兩次,前來與她商量兩天後大選之日的具體細節。
兩天過的很快,也過的很平靜。
今日註定是個熱鬧的一日,一大早便能聽見苑中的丫鬟討論大選之事。
“聽他們說,這一趟選秀的女子,個個貌美如花,有好多人都快將蘭音姑娘比下去了呢。”
“蘭音?如今宮中不是剛出來一個人族姑娘麼?孟姑娘可是人族第一美人……可比蘭音美多了。”
“不是聽說前些日子還有一個風姑娘麼?也是挺冒頭,怎麼這些日子便沒了音信了呢?”
洛西鳳儘管對於這些丫鬟的談話不多加干涉,但有時候興趣來了,卻也會聽着找個樂子,如今聽着外面小玉與另一個丫鬟聊的正歡,不由頓下手中動作,偷聽的越發起勁了。
只見那小玉一聽對方提到自己的主人,不由面色尷尬地瞥了瞥裡面正在下棋的洛西鳳,卻只見洛西鳳剛好一臉饒有興趣地瞧向她。
小玉話音微微頓了頓,隨即心虛地低下頭去,對着一旁丫鬟道:“怕是……怕是被君上給廢了罷。”
洛西鳳一聽,頓時玩味的面容又多了幾分興味,滿臉戲謔的表情帶着幾分威脅。
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竟敢當着她的面拿她開玩笑,當真是平時疏於管教了。
小玉大概還不知道洛西鳳正豎着耳朵偷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談的越發不可收拾。
“喂,我聽說……最近這一波選拔上來的秀女,來了一個魔族的女子。”
“這不是很正常麼?咱妖皇宮的北苑,從來都是以美色自居,只要衷心服侍君上,即便妖族之外,又有什麼?不說遠的,就說咱北苑裡如今風頭正盛的孟姑娘。君上對她的恩寵可抵得上整個北苑所有的姑娘了。”
“可據我所知,這個女人不僅僅是魔族這麼簡單,似乎……似乎還與媚羽閣有了那麼一些關係。”那丫鬟說到後面,聲音不由低了又低。
“而且論長相,與孟姑娘也不差上幾分。”
魔族?
洛西鳳緩緩放下手中的棋子,腦中陷入一陣思索。
因爲後面的話說的聲音實在小了些,洛西鳳聽的不真切,但她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來自魔族的女子必定來頭不小,說不定……還會是她曾在人間的“好朋友”。
即將進入未時,上官瑞早早便來到洛西鳳的房裡等着計劃實施,洛西鳳內心一緊張便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在屋內來回踱步,心中更是憂慮萬分。
但願吧……但願孟初曉的計劃不會出什麼差錯。
“西鳳,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洛西鳳猛然頓下步子,看向上官瑞的眼神帶着一抹不捨與牽掛。
“生死關頭,怎能不擔心?一會兒若當真出了事,你便只管往前走,後面的一切都交給我,你可記住了?”
上官瑞靜靜地觀了她半晌,有些恍惚,竟忘了迴應她。
“想什麼呢?”洛西鳳本就有些心浮氣躁,一見她沒什麼反映,頓時更急,上前便對上官瑞的後腦勺拍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你竟然在這裡給我發呆。”
上官瑞一臉恍惚地揉了揉後腦勺,似還有些不能反應,只一個勁兒的低着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來回踱了大約有半盞茶的功夫,洛西鳳便也有些累了,尋了個位子坐下,緩緩嘆氣:“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舒坦,這計劃不是我親自謀劃,如今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沒事,孟姑娘也屬人族,她必不會害我。”上官瑞在一旁反倒顯得十分淡定,見洛西鳳這般焦慮,不住安慰。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身穿粉衣的丫鬟,看起來十分穩重老練。
她一眼便鎖定了洛西鳳,走上前來對其道:“可是洛西鳳洛公主?”
洛西鳳一聽,急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正是,你是?”
“我是孟姑娘的貼身婢女,她派我前來帶你們去宮牆處。”
洛西鳳一聽,隨即轉眸看向上官瑞,道:“準備好了麼?”
上官瑞點了點頭,一臉堅定。
兩人緊緊跟着那丫鬟開始朝着宮牆處走去。
一路上的丫鬟侍衛行色匆匆,每走一段路便見一羣侍衛丫鬟領着一羣嬌豔的女子從過道里走過。
美人如斯,君之慕之。這些女子應該是已被選中的姑娘,從上千女子中殺出重圍,一眼看下去,個個皆是貌美如花,自帶着一股天然去雕飾的美感。
然而洛西鳳此刻着實沒那個心思去觀望這羣女子,她只一心想着將上官瑞送出這裡,那便是萬事大吉了。
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個關卡,也是唯一一個不容易通過的關卡。
也即是妖皇殿前方通往宮牆的一個出入口。
此刻關卡的入口處正聚集着一羣如花似玉的貌美女子,她們正站在妖皇殿外等待着殿中前來領路的侍衛丫鬟。
前方領着洛西鳳前進的丫鬟輕車熟路地走到守門的侍衛旁,熱情道:“今兒這裡可真熱鬧,往後這北苑怕是更要熱鬧了。”
那侍衛瞧着那領路丫鬟十分臉熟,尋思了一番,忽然道:“我記得你,可不就是孟姑娘身邊伺候的大丫鬟,林素?”
“侍衛大哥卻還記得我,小女子實在榮幸。”
“君上日日帶着孟姑娘來回宮中,我等若是連您都不認識,可就是我等的失職了。”
那侍衛瞧了瞧林素,又瞧了瞧林素身後的洛西鳳和上官瑞,疑惑道:“您這是……”
林素巧笑,對那侍衛一陣忽悠:“今日招募秀女,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喜事,孟姑娘心中好奇,便差我前去宮牆上瞧瞧。”
“這孟姑娘不是跟在君上身側,幫着一起挑選姑娘麼,怎地還要差你去那宮牆瞧?”
林素再次巧笑,笑的那侍衛一陣魂不守舍,她朗聲道:“這孟姑娘聰慧過人,她的意境又怎是我們這些下人可輕易揣摩的?興許……興許是好奇,這美人扎堆的畫面,是何等的風采?”
說罷,林素卻還有意無意地瞥了瞥關卡外的那羣女子,衝着那些女子溫和地笑了笑。
林素是個聰明人,說話做事也十分知輕重,儘管語言中沒有任何的輕慢之感,卻又變相地向那些女子宣兵奪主。
儘管那侍衛被林素迷的有些暈頭轉向,但意識還算清醒:“林素果然一心爲主,只是……要入宮牆,沒有君上的命令,怕是不大方便的。”
這是整個妖皇宮與外界的最後一道屏障,三人走在寬長的過道中卻也略顯擁擠,因爲過道兩側排滿了應選的女子。
林素將兩人帶到宮牆下的一處角落,走到一處大樹後,忽從樹幹中央的空缺處取出了兩身侍衛服裝。
“這是侍衛服,你倆穿着這身衣服過宮牆着實有些顯眼。”
想來這孟初曉想的也算是周到的,如今還剩下最後一個關卡,他們便可以真正意義上的離開妖皇宮了。
這最後的宮牆盤查並不算嚴格,真正嚴格的盤查早已被林素用令牌擋下,按理說此刻洛西鳳應該感到欣慰纔對,可她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順利到讓洛西鳳有些不能相信。
“好了,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你們接下來萬事小心,我該回去跟孟姑娘交差了。”
林素將東西通通轉交給洛西鳳,便離開了。
這邊兩人換好衣服後,便學着普通侍衛的樣子,走在去宮牆的途上。
從此處走到宮門,還需一段路程,洛西鳳領着一旁的上官瑞一路走過去,身邊偶爾零零散散會走過幾個侍衛丫鬟,奇怪的是,卻沒有人正眼看過他們。
洛西鳳不知道是因爲自己的打扮太過普遍的原因,還是這些人有意爲之。
也許是她多心了,但如果真是有人對他們有意地避而不見,洛西鳳覺得這纔是真正的危險。
“小瑞,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洛西鳳邊走便沉聲對一旁的上官瑞道。
“沒有啊,怎麼了?落兄?”
洛西鳳心裡清楚,上官瑞自小養尊處優,對於危險的敏銳與感應都不是很強烈,所以問他也是白問。
兩人依稀朝着預定的方向走着,只是洛西鳳卻是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因爲那股威脅感越來越強烈。
洛西鳳邊走邊觀察着四周,上方宮牆的侍衛皆如往常般來回巡視,但有一點不同的是,這些人今日的分佈地相對集中,集中在宮門處的位置。
也許是因爲宮門處有大量應選女子經過的原因,這些人想湊近了看熱鬧。
可是按照洛西鳳這些日子在妖皇宮的瞭解,妖皇莘格對於宮內下屬的管制可謂十分嚴格,若是沒有上面的同意,讓這些人可不敢隨意改變看守之地。
想到這裡,洛西鳳腳步猛然一停,連帶着一旁的上官瑞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落兄!”
“不對!”說罷,洛西鳳極速轉身朝着來時的方向走去。
不對,他們壓根就不該換下這套侍衛服裝,顯然是在掩耳盜鈴。
“跟着走,別出聲,立刻離開這裡。”洛西鳳一邊迅速踱着腳下步子,一邊沉聲對着一旁的上官瑞關照起來。
“到底怎麼了,落兄?”此刻的上官瑞還是一頭霧水,不明白洛西鳳此舉是何意思。
可惜兩人走了不到十步,只見之前走過去的幾個侍衛卻忽然面對面朝着他們走來,個個神情中沖蝕着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