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速度也比昨日的蟻羣快了一倍不止。
如此毫不停歇地又走了半天,蟻羣終於停了下來。
過了片刻,只見前方迅速爬來一羣火蟻。
“果然是在等待交接者,只是……”洛西鳳微微眯眼,面容中帶了一絲驚色,“好傢伙,越長越大呀。”
洛西鳳瞧着瞧着,不覺看呆了眼。
這羣前來交接的一羣,數量雖少,只有幾十只,但是個頭卻和一隻成年兔子一般大小。
幾個人不覺都有些看傻了眼。
“照這架勢,這後面是不是殺出一羣跟咱一樣高的螞蟻?”公君羽有些不能理解地蹙了蹙眉,手中下意識地扇動起了摺扇。
洛西鳳斜眼瞥了公君羽一眼,沒好氣地道:“烏鴉嘴。”
雙方很快交接完畢,前一波蟻羣已經正在朝着洛西鳳這邊的方向撤了下來。
幾個人隨即轉身竄進了一旁的石壁之內。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石壁之外,蟻羣正迅速地爬過。
三個人不由送了一口氣,洛西鳳轉頭一看迎面而立的石柱牆壁,這是一個死路,三個方向皆被石壁包圍着,只是對面石壁上的顏色似乎有些不同,甚至有些怪異。
而當她意識到那石壁上的顏色是黑紅色之後,頓時面容一呆,心中一涼。
細看之下,只見牆壁之上,密密麻麻爬滿了火紅色的螞蟻,各種大小的火蟻幾乎將一面石柱鋪滿。
原本趴在石壁之上紋絲不動的火蟻,在見到三人之後,隨即觸角微立。
下一刻,大片蟻羣猶如商量好了一般,迅速開始移動,一整片一整片地蟻羣密密麻麻形成了一塊暗紅色的區域,這塊區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着他們的方向迅速襲來,整個石壁間恍然響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爬動聲。
洛西鳳瞬間頭皮一陣發麻。
“快跑!”洛西鳳隨即大叫了一聲,拔腿便朝着石壁外面跑去。
身後兩人也不怠慢,隨即跟在後面迅速地朝外跑着。
大片黑壓壓的蟻羣隨在後面猛追不捨。
“怎麼辦……前面那羣傢伙也不好對付啊。”洛西鳳一邊跑,一邊看着前方託運黑蛇的蟻羣。
“御風直接跳過去。”公君羽道。
“不行!跳過去還如何讓他們領路?”葉繁道。
“現在不是領路的問題,而是如何逃命的問題,跳過去!”
說着,公君羽隨即腳下運靈,輕輕躍起,越過下方爬動的蟻羣。
身後洛西鳳和葉繁同時緊隨而來。
落地之後,後方幾丈之外,便是託運蛇身的蟻羣,放眼望去,追隨而來的大波蟻羣氣勢洶涌,移動之迅速絲毫不亞於一個普通人奔跑的速度。
追隨而來的蟻羣很快將託運蛇身的蟻羣湮滅,衝着他們追趕過來。
隨即只見其觸角猛然立起,絲毫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張口便開始撕咬。
洛西鳳悶哼了一聲,腳下卻還保持着之前的速度跑動着,隨即體內運靈,一股能量迅速竄動,將後背上的火蟻猛地逼落在地。火蟻落地的瞬間,化爲了一片燒焦的殘骸。
如此跑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樣子,後面的蟻羣卻始終緊跟不捨。
幾個人跑着跑着,卻在一處石壁前停了下來,因爲四周封閉,無路可走。
“怎麼回事?它們爲什麼一路跟着我們,窮追不捨?”公君羽下意識地緊了緊手中摺扇,面露焦慮。
洛西鳳晃了晃身子,抿了抿乾裂而又蒼白的嘴脣,有氣無力道:“我剛纔……無意中殺死了一隻火蟻。”
“你怎麼了?”公君羽轉眸一看,這才瞧出了一絲不對勁,隨即走上前去,雙手將其扶住,他頓了頓,面色一變,隨即將手從其後背轉過一看,手掌赫然出現了一片鮮紅。
“你被攻擊了?”公君羽面色一慌,急忙將其帶入懷中。
葉繁一聽,急忙將目光投向洛西鳳,同時面色一緊,沉聲道:“蟻羣快追上來了。”
說着,耳邊再次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爬行聲,葉繁雙目一凜,手中長劍緩緩拔出:“我來開路,你照顧好西鳳。”
言畢,石壁之外迅速出現了一片黑紅色區域,朝着他們的方向移動而來,霎時間,鋪天蓋地,石壁與地面四處爬行着紅色火蟻,看起來格外滲人。
葉繁立在前方,手中長劍懸於胸前,劍身所散發出的一團白色光圈將三人迅速籠罩其中,隨即只見葉繁低聲念動口訣,手中靈力緊緊控制着劍身,隨即只見那長劍迅速轉動,化成一道白色劍光。
整個石壁內此刻已然被那片黑紅色陰影所籠罩,三人已然陷入了對方的圍困之中,若不是那團白色光圈的籠罩,只怕現在三人早已陷入到了蟻羣之中。
很快,黑紅色陰影迅速朝着他們的方向爬動着,而那片白色光圈的外圍已然密密麻麻爬上了無數只火蟻,就在那白色光圈即將被火蟻陰影吞噬的瞬間,一道白光從陰影內部乍現。
隨即只見白色能量波迅速朝着兩邊炸開,將方圓幾丈內的火蟻通通擠飛了出去。
隨即只見葉繁兩手微張,長劍劍身迅速向前劈開一道長長的劍氣,前方陰影霎時間被避到了兩邊,空出了一塊寬敞的路徑。
“快走!”只聽葉繁大聲對着身後兩人開口說道。
公君羽也不怠慢,帶着懷中的洛西鳳,腳下輕躍而起,“蹭”地一下跑出了幾裡之外。
葉繁隨即從後快步跟了上來。
身後蟻羣再度凝聚成一片黑紅色陰影,朝着幾人的方向追趕而來。
“葉繁,這羣東西是跟着氣味尋來,這麼跑不是事,”公君羽一邊扶着手中的洛西鳳,一邊急着開口對着葉繁道,“你用劍氣將我們的氣味掩蓋試試。”
“嗯。”葉繁隨即點了點頭,轉身將手中長劍對着後方劈了一陣。落地後,又迅速跟着公君羽跑了過來。
三個人每跑一段時間,便停下掩蓋下一段路線內留下的氣息。
如此漫無目的地跑了大約兩三個時辰,纔算真正將那蟻羣給甩開了。
此刻已經即將進入傍晚,洛西鳳的身子已變得越來越虛弱,毫不停歇地折騰了一天一夜,身上還帶着靈能火蟻撕咬下的傷口,卻還負傷被蟻羣追擊了兩三個時辰,能撐到現在,着實算是不錯了。
傍晚時分,三個人尋了一處封閉的石壁死角,在入口處設下了結界,這才稍微安心地坐下歇息。
洛西鳳虛弱地半靠在公君羽的身上,面色蒼白,嘴脣卻開始犯紫。
公君羽將冰續丹爲洛西鳳服下後,面色明顯有所好轉。
公君羽看了看懷中仍舊有些迷迷糊糊的洛西鳳,垂眸頓了半晌,又將目光投向了葉繁。
他微微蹙了蹙眉,悶悶吐了口氣,對葉繁道:“我先爲西鳳療傷,你去入口處守一守,療傷過程中你儘量不要進來,防止意外。”
葉繁聽聞,隨即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了入口。
公君羽目送着葉繁從視線消失,方安心地坐到了洛西鳳的身後,將她的身子輕輕攬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現在要看一看你的傷口,葉繁已經被我支出去了,你稍微忍忍,嗯?”
其實公君羽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洛西鳳的身子,按理說兩個人的關係更是因爲那一晚的事情而變得更加親密纔對,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在等待對方迴應的時候,卻還是有一些莫名的緊張。
洛西鳳緩緩睜開眼,目光略顯迷茫,她抿了抿乾澀的嘴脣,輕輕地點了點頭。
公君羽見其點頭,方稍稍吐了口氣,伸手將其身上的衣物逐一退去。
夜晚的涼瞬間侵襲了她的身子,她不由打起了寒顫,意識卻因此變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冷麼?”公君羽看着女子背上那塊血肉模糊的咬痕,不由面色微沉,隨即手中運起藥靈,將其源源不斷地送進了傷口處,口中輕聲道,“稍微忍忍,一會兒就好。”
過了半晌,公君羽方緩緩收掌,背過身去對洛西鳳淡淡道:“行了,把衣服穿起來吧,免得着涼。”
洛西鳳輕輕吐了口氣,面色已經有所好轉,儘管體內仍舊殘留着一絲毒素,不過公君羽早已將大部分火毒清理掉了,剩下的冰續丹亦能爲她化解的差不多。儘管身體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內不能恢復到原樣,卻也能應付短期內的行程。
她穿戴好衣物,轉身看向公君羽,只見對方正一臉正色地擡頭仰望着天空,洛西鳳順着他的目光朝着天空看去,今晚連個月亮都被烏雲遮去了,一整片天空除了黑色還是黑色。
她隨即伸手拍了拍公君羽,嗤笑道:“裝的這麼正兒八經,心裡在想什麼呢?”
公君羽隨即將目光轉了過來,眯眼輕笑了一聲,道:“我心裡想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
洛西鳳一聽,臉上頓時微微發燙,好在黑夜將她的臉容隱在了暗處,看不真切。
洛西鳳輕輕咳了一聲,將公君羽扯到了她的身邊,低聲道:“我跟你說個事兒。”
“怎麼?”
洛西鳳輕輕轉頭看了外面的葉繁一眼,方轉過來朝着公君羽示意了一番。
公君羽頓了片刻,方緩緩道:“你也覺得他不對勁?”
洛西鳳點了點頭,輕聲開口道:“我總覺得,他對我們有所保留。”
公君羽盯了洛西鳳半晌,輕輕吐出了一句話:“試試他。”
“葉繁,洞裡有火蟻!”只聽得公君羽一聲驚呼,立在入口結界處的葉繁隨即轉身朝着裡面跑去,手中長劍迅速出鞘。
正當他要進入轉角的瞬間,一把摺扇忽然出現,迅速在他身上點了幾處穴道。
“你們……”葉繁頓在原地,一動不動,冷冷瞧向一旁的公君羽以及前方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洛西鳳。
“你爲什麼要誘導我們?”洛西鳳淡淡開口,詢問道。
葉繁微微一愣,頓了片刻,應道:“爲什麼要這麼說。”
“你早就知道,只有進入山頂,纔是尋找金烏的正確途徑,可你……卻將我們帶到了山腳,以搜索金烏爲名來迷惑我們,讓我們陷入到石陣與蟻羣的攻擊。”
洛西鳳說着,淡淡看了一眼沉默中的葉繁,見他並沒有反駁,又繼續道:“師父讓你帶我們來這金烏山,並不是沒有理由的,我一直懷疑一點,爲什麼你會對金烏那麼瞭解,我甚至猜測……你從一開始就是知道路線的,但是很奇怪……你並沒有爲我們消除任何的麻煩,反而一直在帶着我們繞彎路,卻又不願將我們置於死地。你的行爲表明了一點,你的內心似乎很矛盾。你到底在顧慮什麼,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