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碧凡知道自己提這個不合適,可是她還是想要知道。
“我不知道。”冷芷巧搖頭,“直到最後一刻,我都沒有問他的名字。我不想讓自己記住這個魔人。我虧欠他的,他虧欠我的,都是無法彌補的遺憾。我不想讓自己永遠生活在自責,更不想讓自己有想起他的可能。因爲我的心只屬於峰然的,我也要你記住,你只有一個父親,那就是丁峰然。”
丁碧凡點頭,抱緊冷芷巧,“我永遠都會記住的。”
冷芷巧埋在丁碧凡的懷裡慟哭,低聲呢喃,“我知道自己很自私。這樣做,對你的親生父親很過分。可是我只能這麼做,你明白嗎?”
“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丁碧凡走出丁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來這就是她的身世,沒有很多曲折離奇的感覺,但背後卻隱藏了三個心傷的人,還有兩段憂傷的愛情。
丁碧凡一開始會在意自己的身世,是因爲自己是“丁碧凡”。而現在想想,其實她也沒有必要在意那麼多,因爲她本來就不是“丁碧凡”。只不過是披着“丁碧凡”的這個身份在這個雪月大都生活了二十年而已。
但是她佔用了“丁碧凡”這一生,從她剛出生的那時起就被佔用了,她理應讓她的一生過得轟轟烈烈,這纔對得起自己,對得起“丁碧凡”。
丁碧凡擡頭看向天際,輕輕勾起嘴角。
轟轟烈烈……嗎?
也許八年前自己就是因爲太過急於要有轟轟烈烈,所以纔會有那樣的結果。在邊境的八年,她學會了灑脫地過着,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讓自己好好活着,現在卻因爲東方覓風,讓自己開始在意起來了。
這種感覺其實也不錯,至少她開始爲別人而活了。
“看你滿臉笑容的樣子,是不是解決了?”費青山從她身後冒出,“該不會背後隱藏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你少來,你的想象力就發揮在你的研究上就行了。”丁碧凡拍着費青山的肩膀,“反正就是圓滿解決了。不用擔心就是了。”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費青山挑了挑眉頭,“想不想要知道我和徐華風雪的故事,我可以無條件告訴你。”
“不要!”丁碧凡徑直向前走,“不用問都知道,你一定是用了非常手段,讓徐華風雪屈服的。”
“你這麼瞭解我?”費青山一臉開心,“怎麼辦?我突然覺得我們兩個也不錯。”
“別!我還想活久一點。”
丁碧凡伸手擋住費青山,指了指遠處站着的徐華風雪,她的眼睛正緊緊地盯着他們。
“好好寫你和徐華風雪的故事。我這個旁人就不參與了。”丁碧凡嘿嘿一笑,“你要好好對人家,你都那麼對她了。”
費青山扯扯嘴角,他怎麼對她了?
“你跟着我來這裡,是怕我偷腥嗎?”費青山走到徐華風雪面前,“放心。我沒有那麼精力。不過我沒有想到你那麼愛我。”
“誰來看你偷腥了?”徐華風雪別過頭,“我只是剛好路過看到而已。我在丁碧凡的身上感受到了不同的氣息,跟之前完全不同。”
費青山眉頭稍稍一緊,隨即展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費青山挑起徐華風雪的下巴,斜斜一笑,“有心思煩惱這個,還不如告訴我,你們組織的情況。
“不要。”徐華風雪甩開了費青山的手,“你要知道,你就自己查,少利用我!”
“我不是利用你。我可是等價交換得來的結果。”費青山輕輕攬過徐華風雪的肩膀,“你想想我也是有犧牲的。”
“娶我,就讓你這麼犧牲嗎?”徐華風雪目光冷厲,“這麼勉強,就不要這麼做!直接殺了我,同樣可以封住我的嘴。”
“我是有這麼想過。不過要是你死了,我會被某些人瞪死。”費青山聲音在徐華風雪耳際彌留,“而且你在我身邊,又能解決我的需要,這個選擇也不錯。”
“能解決你需要的,豈止我一個?”徐華風雪握拳,“你不過是爲了在我這裡知道組織的情況。你直說,不是更好嗎?”
“我一直都有直說。我每天都會問,就差一日三餐例行一問了。”費青山笑意加深,“你什麼時候才肯告訴我呢?”
“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徐華風雪推開費青山,“你們是不會贏的。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根本構不成威脅!”
“我能算這是你在跟我透露情報嗎?”費青山滿意一笑,“每天問一次還是能問出來的,不是嗎?”
徐華風雪低頭咬脣,爲什麼每一次都被耍得團團轉?爲什麼面對費青山她就會這麼失敗?
“如果你要知道更多,跟以前一樣逼供,不就行了嗎?”徐華風雪握緊雙手,“你以前不都是這樣做嗎?不要告訴我,你突然有了良心。”
“我要怎麼做,是我的自由。”費青山握緊徐華風雪的下巴,“不過你最好快點告訴我,我的耐心有限。”
“終於露出你本來的面目了嗎?”徐華風雪冷笑,“我能答應你不對外泄露丁碧凡的身份,也能答應不做出傷害你們這邊的舉動,但是隻有你剛纔說的那點,我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組織的任何消息,我都不會告訴你。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可以殺了我。”
“你就這麼希望我殺了你嗎?”費青山鬆開自己的手,“我不會讓你輕易死的。我還有很多問題沒問出來。”
費青山轉身,走了。
“我會殺了你的!”
徐華風雪對着費青山的背影咆哮。
身子慢慢滑落,癱坐在地上,眼中注滿了淚水。握緊了拳頭,她厭惡現在這樣的自己,被費青山耍得團團轉的自己。
“不要老是說這樣的話,不然以後會後悔的。”
丁碧凡的聲音在徐華風雪的背後響起。
徐華風雪忍住眼淚,回頭,“你來做什麼?想要聽聽我有泄露什麼嗎?”
“沒有。我只是單純想要知道你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的。”丁碧凡揉揉眉心,“費青山這傢伙果然是個混蛋,對自己的老婆還這麼過分。”
“我不用你的同情。說到底,我會變成這樣,不都是因爲你嗎?”徐華風雪冷哼,“不要擺出一臉同情,看着想要吐。”
“關我什麼事,如果你真要說出來,費青山就真的能夠阻止你嗎?”丁碧凡蹲下身子,輕笑,“你到底因爲什麼答應費青山,你自己不是更清楚嗎?”
“纔不是!我是因爲秘術……”
“少拿那個說事!”丁碧凡低吼,“秘術是真是假,本身就是要驗證的。四公主是聽說了秘術,費青山也知道,但真僞,他們兩個能確定嗎?真正知道答應的,不就是你嗎?”
徐華風雪目光閃爍,移開,“我怎麼知道?反正我就聽了費青山的命令,我……”
“是是是,你要怎麼說是你的問題,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有時候逞強,會讓什麼都失去。”丁碧凡嘆了一口氣,“我知道費青山確實是不能原諒,可是至今爲止他也沒有做出傷害你的事,還娶你爲妻,某種程度上,不是認定你了嗎?”
徐華風雪使勁搖頭,“我只是他的工具,你不用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不過是想要知道組織的情況吧?打親情牌這樣的招數,我是不會上鉤的。”
丁碧凡扶着額頭,“煩死了!所以我才說我最討厭安慰人了。”
丁碧凡站起,“你要怎麼想,是你的自由。”背對着徐華風雪,“其實我真的不在意了。要是身份被揭穿,也沒有關係。這個是遲早的問題,要面對終究是要面對的。如果你真的不想這麼受制於費青山,你要說什麼,隨便你。”
徐華風雪詫異擡頭,看着丁碧凡的背影,很是意外。
“不要感到驚訝,我不過是經歷過了一場生死的頓悟。等你面對那樣的時刻,你也會有所收穫的。”丁碧凡回頭,“就算多你一個對手,我也不會退縮。”
丁碧凡真的感覺變了,只從回來之後,渾身的感覺就改變了,多了一種不可抗拒的魅力。
“好好想想吧。”
丁碧凡留下這一句話,向前走。
徐華風雪目送着丁碧凡的背影消失,低下頭,眉頭擰緊,她該怎麼辦?
統領府
“丁統領,周曉嵐那邊來消息了。”
劉千柏快步跑進來,神色嚴峻。
“怎麼了?”
“他們要見丁少!”劉千柏看着丁碧凡,“自從周曉嵐回去,他們就在詢問丁少的所在之處。每一次都讓周曉嵐糊弄過去了,可是這一次是瞞不住了。”
“丁少嗎?”丁碧凡低頭凝眉,“看來上官一江是徹底背叛我們這邊了,他也知道實情,卻沒有阻止。這就是他要告訴我的嗎?”
“該怎麼辦?”劉千柏心急問道。
“那還不簡單。丁少本來就是一個杜撰出來的人,只要讓他消失就行了。”丁碧凡站起,“本來就是被墨陽林星否定的人,他不會那麼無聊把他找出來弄回去,他想知道不過是確認他有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