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佇立良久,忽然轉身就離開了這裡。
當蕭水生再次出現的時候,全身上下已是另一副裝束了。長至腰間的黑已被他生生截去了大半,整齊的耷拉在腦後,鼻際以及頷下的鬍鬚都被颳得乾乾淨淨,亙古不變的灰袍已被他改制成了採藥者的服飾,身後揹着藥簍子,手中抓着把小巧的鐮刀,神色淡然向城門走去。
“哎,你——,爲什麼看起來怎麼眼生?”一位融合初期的修士突然叫住了他,居高臨下的問道。其餘修士見已有人盤問蕭水生,也就不再留意,悠閒的望向別處去了。蕭水生先是一緊,但聽完問語後立刻就放鬆了下來。
稍稍改變了一下語調,將早已準備好的合理措辭說了出來。他的藉口是依據鍾毋乾口中普通人是修真派別的戰略資源而擬定的。若果真無此的話,這些巡衛城門的修士沒理由不將他放進去,畢竟他現在看起來僅是個凡人。
果然,平日裡就自視過高的修士,那願意長時間與螻蟻糾纏。在他詢問蕭水生幾個問題都沒有破綻後,就大大咧咧的揮手讓蕭水生進入了。邁步進城門內的陰影處時,蕭水生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那馭神訣上的僞裝中級法門果真神效,居然連二十幾位融合期的修士都無法看出他的真正身份。一入城中,蕭水生並沒有立即就前往五行閣。而是尋了個隱秘的角落,將身上用來掩飾身份的道具統統裝入了芥子空間。隨即以城內閒逛的姿態,接近元嬰期的強大神識,搜索那些隱藏在暗中的敵人。
原本只當這是權宜之計,誰知就真被蕭水生嗅到了一點蛛絲馬跡。距離圓形建築最近廣平街,死死盯着那裡地修士大有人在。不僅如此。就是城池四面城牆的附近普通屋落中也有修士的蹤影。這些人,修爲參差不齊,但以築基期爲主。
不解決其中的貓膩,蕭水生敢正大光明的與鍾毋乾接洽。於是他尾隨了廣平街外出辦事的一人。以雷霆手段擒拿下後,逼問出了他所想要的信息。
“呵呵大家族出來的公子終究地不容小覷”得知了真相地蕭水生一臉笑意,好似完全沒有被利用的覺悟。他始終隱身在陰暗的角落裡,直到默默注視着那負責監視的修士離開後,方纔不爲人知地嘆了口氣。
半晌。他堅定了眼神。邁開步伐往五行商會趕去。既然鍾毋乾是打算利用他找到他的家鄉,從而爲五行商會圈定大量平凡人資源,那蕭水生也沒要感覺虧欠什麼了。至於今後鍾毋乾與他大哥地爭權奪利,那他也沒必要摻和了。如今早日脫身才是上策
五行商會二樓。
“毋乾。這都已經兩年了怎麼那個蕭水生還不出現?你可知道,你父親已到了彌留之際。若是你不能爲五行商會立下大功。他根本就沒法將位置傳給你我與他地一番心血可就完全湯了啊”王掌櫃一臉憂心忡忡的說道。
鍾毋乾眉目一跳,斜瞥了一眼王掌櫃,僅存的左手將無蓋的茶杯端起,小小的抿了一口道:“王叔,你就稍安勿躁蕭水生他根本沒必要對我撒謊,何況這兩年也沒傳來他被其他修士擊殺的消息,我想他大概是某個原因被羈絆住了,相信不久就會到來”
說到這。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將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面目表情的問道:“王叔。你找來地那些修士行不行,蕭水生那小子雖然明面上只有融合初期地實力,但潛實力卻是深不可測,連我都覺得毛骨悚然。萬一大蛇不成反被蛇咬,那纔是出大笑話呢”
王掌櫃聞言,眉目也笑展了開來,渾不在意的解釋道:“放心,我找了金丹後期修士就有十幾位,還特意延請了會中地兩位元嬰期的高手,就算這蕭水生有三頭六臂,也難逃身死魂滅的下場”
鍾毋乾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但隨即很快便被狠厲之色取代。他將頭微微後仰,閉目道:“這就好,爲商會圈定普通人資源與抓住虛反境混亂的罪魁禍這兩件大功一旦完成,就是父親不想將位置傳給我都不可能了……”
蕭水生懷着低落的情緒,步行至三岔口時,方纔被他釋放掉的那位修士已站立在那裡,看情景,竟像是等待他許久了。對方一見他,立即大喜的迎上來道:“蕭——蕭前輩,能否移一步腳,我家公子有請”
蕭水生冷冷的看着他道:“滾回去,告訴鍾玄黎,就算鍾毋乾對我不仁,我也絕不會對他不義。更不會做出反水之舉他的邀請,我就敬謝不敏了”那修士被蕭水生一喝,頭一縮,隨後才吶吶的說道:“可是,蕭前輩,我們公子說了。此次邀你乃是有要事相告,是關係到你性命安危的大事”
“性命安危?”蕭水生全身一震,沉默了半晌,心情複雜的說道:“前面帶路”
“是,請隨晚輩這邊走”
蕭水生跟着那修士來到廣平街中段的一所獨立的宅院中。從外觀看,這所宅院並不奢華,甚至有些土氣,就連五行閣都比不上。
“蕭前輩,就是這裡了我家公子正在裡面等您”那領路的修士躬身解釋了幾句,並恭敬爲他敲響了門上的銅環。很快,就有一個模樣清秀的丫鬟拉開了門,她先是瞄了一眼那修士後,就將視線轉移到蕭水生身上,“您是蕭仙師嗎?請跟我來”
她斂衽敬禮道,隨之作了個延請的動作。
蕭水生也不客氣,淡淡的頷之後就走了進去。他如今藝高寶多,就算龍潭虎穴也敢闖上一闖,更何況還是在白鳳城中,想必對方也不敢太過放肆的。
跟着丫鬟走到正堂門口時,蕭水生一眼就留意到了坐在正堂上中年男子。此人頭戴藍色巾冠,相貌清矍古奇,雙眼微陷,鼻樑高闊,兼着精神奇佳,頷下更是留着三縷青須,宛如神仙中人。他身旁站立乃是一位容貌嫵媚豔麗,但暗藏妖冶的女修士,此女膚色白皙,身段高挑,舉手投足間都有動人心絃的魅力。
蕭水生在打量對方的同時,上座的兩人也在打量這他。不過,那名女修士見他長相普通,裝飾寒酸,又僅有金丹初期水準,眼角掠過一絲輕蔑之色。鍾玄黎則至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蕭水生微微心驚了一下,也就從容了跨進了正堂。
“道友就是手刃敖君臨的蕭道友久仰了”那鍾玄黎忽然毫無徵兆的站起,抱拳客套的說道。“過獎了鍾大公子,不過我並無閒意在此久留,還是請你將那事關在下安危的事情告知於我,蕭某在此先謝過了”蕭水生嘴上客氣,但明面上卻僵硬的很,一點受用的表情都欠缺。
那女修士臉色一寒,舉掌道:“你——”
“薔薇”鍾玄黎猛然喝止了對方,朝着蕭水生露出淡淡的笑意,道:“蕭道友倒是豪爽性情,如此,我也只好長話短說了——事實上是,我弟弟他要害你”
“哦?何以見得?”蕭水生表面神色不變,心裡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鍾玄黎意味深長的盯了蕭水生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掌道:“蕭道友果然好定力我開始有點相信擊殺敖光臨的修士真的是你了。不過——”鍾玄黎忽然吊人胃口的停了下來。
蕭水生沒有接口,他知道對方一定會繼續下去的。
果然,鍾玄黎臉上一滯,強自清咳一聲道:“我弟弟他正在跟我爭五行商會的繼承權,因此他迫切需要巨大的功勞,所以你必須要被犧牲掉。……”
聽到這裡,蕭水生在心底哀嘆一聲,但仍舊不動聲色豎耳傾聽着。“你是引起虛反境大亂罪魁禍,將你殺死或是捉拿下的話,對於整個修真界都是大功一件。呵呵,其實在下也想這麼做,但是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我將他對付你的細節告知與你,交換你不將家鄉的位置告訴他的承諾”鍾玄黎眼光炯炯的說道。
蕭水生心感疲憊的將雙眼擡起,雙目無神的盯着屋樑半晌,無意識的應道:“可……以”
聽到這句話,鍾玄黎毫不掩飾的露出了笑意,連連讚道:“道友,果然是聰明人那麼交換正式開始了”說罷,他用力拍了拍雙手,繡有孔雀東南飛的屏風後面立刻轉出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