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男人極力壓制,可是她還是感覺到了。
心中那是一種百般滋味的糾結吧,若,雲妃的孩子沒有了,這,還是一場硬仗,她得疏導男人。
他平時再強,再硬,終究也就二十啷噹歲,人生的很多風風雨雨可能都還經歷的不夠透徹,特別是感情。
他再強,再硬,也終歸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也終歸會有迷惑,迷茫的時候,也終歸會有脆弱的一塌糊塗的時候。
也終歸會有缺點,會有瑕疵。
明婉月有些難過,她在轉身的時候手被南天烈拉住了。
“對不起。”他低喃,不知道是對她說的還是對雲妃說的。
明婉月忍不住將他擁入懷中,他的頭就正好貼在了她的小腹處。
“別怕。”她輕輕的撫、摸着他的頭,這一次換她對他說別怕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句話她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畢竟雲妃流了那麼多血,肚子又那麼大了,撞的也挺厲害的,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南天烈沒說話,他其實想說,這句對不起是說給你的,但是他沒說。
明婉月安撫了他一會兒以後便離去了。
望着空曠了的寢殿,南天烈第一次開始茫然了起來。
他以爲他已經足夠愛明婉月了,別的女人也不能撼動她一絲一毫的地位,他更不會給別的女人一點憐憫和感情。
但是,似乎,他錯了?
不知道爲什麼,他明明不想難過的,但看到雲妃流出來的血還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確切的來說他是疑惑了。
疑惑自己爲什麼會對雲妃肚子裡的孩子有感情。
其實他知道這樣真的不好,這樣明婉月會傷心的。
將心比心,換做是他。
若是明婉月和別人有了孩子,且還對這個孩子特別的在乎……
恐怕他的心裡也會很難受,很傷心。
但他想最終他或許還是會包容她,因爲他不想讓明婉月爲難。
那麼,明婉月會包容他嗎?
或許會的,不然她就不會安慰他了。
這件事讓他變得糾結了起來,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纔好。
他是該固執的冷血下去,只爲明婉月,還是該爲自己的衝動做出補償?
……
明婉月乘坐着轎攆很快就到了雲軒宮。
雲軒宮裡似乎已經亂做了一團,明婉月走到了門口就見到許多宮婢端着熱水進進出出。
魯德勝恭敬的候在門口。
“魯公。”明婉月在青蓮的攙扶上走上了前,輕聲問道,“情況怎麼樣?”
“貴妃娘娘。”魯德勝急忙行禮。
“不要多禮了。”明婉月開口道,“雲妃的情況到底怎麼樣?太醫可有說什麼?”
“太醫還沒出來。”魯德勝低垂了眸子,憂心忡忡的說道,“但老奴看,恐怕是有些棘手了。”
明婉月輕輕點了點頭,“本宮進去看看。”
“娘娘不要。”魯德勝阻止了她,“娘娘身子有孕,這等場面太過血腥,且不吉利,娘娘最好還是不要進去了。”
“無妨。”明婉月淡淡的答道,“本宮不忌諱這些。”
說完她就跨腳進去了,魯德勝無力阻止,只得哀嘆了一口氣。
跨進了大廳,雲妃淒厲的叫聲似乎若有似無的傳到了耳中。
青蓮有些擔憂的看了明婉月一眼,說道,“娘娘,要不,咱們就在大廳坐着等吧,您就別進去了。”
明婉月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在這裡等吧。”
等了不到一刻鐘,就見着宮婢進出的步伐更加的緊快了,那熱水也是一盆接一盆。
每一盆出來都是觸目驚心的紅,明婉月想,孩子或許真的是保不住了。
雲妃的聲音也從最開始的淒厲慢慢的平緩了下來,到最後在大廳這邊就聽不見了。
明婉月心中一緊,直覺有些不太好,急忙起身想要進去,沒走幾步卻瞧見了太醫們匆匆出來。
“怎麼樣了?”明婉月着急的一把就抓住了太醫問道。
“微臣惶恐。”一干太醫都跪了下來。
明婉月臉色一白,“孩子沒了?”
“回天乏術。”李太醫低垂着腦袋搖了搖,“雲妃娘娘身子嬌弱,如此猛烈的撞擊,孩子哪裡還能保得住?”
儘管已經在預料之中,但是明婉月的心還是狠狠的揪了一把。
“那大人怎麼樣?”明婉月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問道。
“失血過多,母體耗損,臣等要立馬開藥。”
“好,那就快點。”明婉月催促。
“是。”一干太醫磕頭起身,匆匆的就下去了。
明婉月就站在那裡,也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不該進去。
她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雲妃,難道她要對雲妃說,你放心,孩子終究會有的,這些話嗎?
她突然發現她所處的局面也是尷尬極了。
她回去又該怎麼對南天烈呢?
南天烈是來看,還是不看呢?
這件事情出的太意外,也讓她和南天烈陷入了一種被動之中。
而且這種被動潛意識裡還帶上了幾分自責。
她和南天烈都不是無情之人,縱使知道雲妃胡攪蠻纏在先,但對了這樣的事情,終究還是無法逃避愧疚。
明婉月站在原地就那麼不動了,第一次覺得是如此的猶豫。
這就好比在現代,另一個人女人懷了你深愛的男人的孩子,孩子一不小心沒了,然後你出現。
是安慰還是落井下石?
總覺橫豎都不太妥。
正當她在猶豫的時候,宮外猛地一聲通傳,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后娘娘駕到。”太監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尖銳的公式化。
明婉月緩緩擡眸看向了門口,然後恭敬的慢慢屈下了身子,等着蕭敏的到來。
人還未進來,蕭敏焦急的聲音到是先傳來了,“哀家的皇孫如何了?”
不知道魯德勝對蕭敏說了什麼,明婉月只聽到了重重的一聲巴掌聲,然後是蕭敏的怒斥聲,“沒用的東西!”
接近着明婉月聽到了魯德勝跪地求饒的聲音。
“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
明婉月微微的閉上了眼睛,這後宮的事恐怕是越來越多了。
蕭敏焦急的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看到明婉月屈着身子恭敬的做着禮。
但她的怒氣似乎並未消除,一邊走一邊冷哼道,“詠貴妃娘娘,您現在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