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如白大爺所說,有金烏血輔助修煉,韓鳴的修爲確實是日日高升。
從二品武侍境到三品武侍境花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從三品武侍境到四品武侍境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時間,十幾名囚犯死了一小半,多是因天氣越發嚴寒生病而死。
沿途景色越發荒蕪,一片曠野無邊無盡。
一日,暮色沉沉。
兩名官兵只顧着閒聊吹水,囚車上卻有人突然興奮地高呼一聲。
“前面有村落!!”
所有人這才擡目遠眺,果然看到不遠處坐落着一個村子。
趕路這麼久,早就人困馬乏,好不容易遇到個村子,自然人人歡欣。
只是兩個官兵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露出些許疑惑來。
雖然兩三年沒走過這條路,但之前這裡可是從來沒有什麼村子的。
韓鳴亦是隨着衆人擡目看去,如今他目力遠超常人,遠處的村落可以盡收眼底。
不知是夜幕將至地生潮氣,還是因爲光線暗淡。
這一眼看去,那村子猶如水中鏡月恍恍惚惚。
“奇了怪!”
韓鳴微微皺眉,心頭略有警惕。
但縱使覺得有些不對勁,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衆心所歸之處,他站出來多說,反而會惹人不快。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兩個官兵駕車終於趕到了村子。
雖到晚飯時間,可村內冷冷清清,家家戶戶緊閉門窗。
“嘖,這還真是個怪村,人都哪去了?!”胖官兵有些失望道。
“那邊有個冒煙的,我們去那邊看看!”
瘦官兵見村裡有一家冒起裊裊炊煙的,便放出所有囚犯,一起前往。
暮色入夜,只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冷風越吹越大,宛如鬼吼一般。
攜着一身夜色,兩個官兵帶着一羣囚犯,敲開了全村唯一一家有幾許亮光的小院。
“誰啊?!”回話人的聲音脆生生的。
院門打開後,一個身穿碎花布裙,約莫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女,手扶油燈走了出來。
藉着微弱的燈火,看得到少女的模樣極爲出衆。
兩條黛眉遠山雲霧一般清淺秀麗,鴉羽般細密黑長的睫毛下,是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少女身子極爲瘦弱,像是長期營養不良,不過皮膚卻猶如牛乳般白皙光滑。
“嘖!”
不少囚犯目光火熱地在少女身上掠過,低語幾聲後猥瑣地笑了起來。
“小妹,我們是押着犯人往東疆充軍去的官兵,夜裡行到此處,想要借宿一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胖官兵笑呵呵地掏出了腰牌,擡目往院子裡看了看,沒發現別人。
少女羞赧窘迫地站在門口,似乎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答應。
“家裡還有大人麼?!”韓鳴目光冷冰冰地盯着少女,開口問道。
少女觸到韓鳴的目光後,猶如冷冰遇火炭,略有一絲慌張地低下了頭。
“爹孃早死了,家裡還有臥病在牀的爺爺,你們想借宿,我得進去問問我爺爺!”
“去吧,去吧!”
胖官兵搓了搓手,笑呵呵地開口道。
少女盈盈轉身,回了院子進了正屋,不久後便站在正屋門口道:“爺爺說各位辛苦趕路,可以進來遮風避寒!”
胖瘦官兵頓然喜笑顏開,一羣囚犯們也都欣喜不已紛紛走進了院內。
嘖!
韓鳴跟隨衆人走入院門後,突然嗅到一股難言的惡臭。
他眉頭微微一揚,目光看向了少女方纔所去的正屋。
“我這就去給你們燒菜做飯,東邊的雜物房,你們要不嫌棄,就可以先住下!”少女說完便去廚房忙活了。
飯菜可以說是簡陋,青菜幾顆薄粥幾碗。
但這對於囚犯而言,已經是來之不易的熱飯熱菜了。
吃完飯後,所有人一起收拾了雜物房就都睡了下來。
韓鳴一如往常扣印修煉,煉化金烏血。
夜越來越深。
窗外狂風怒嚎,吹得窗戶嘭嘭作響。
半夜,兩名囚犯起牀解手,打開房門,灌入一房冷風。
“草,消停點行不行!”
“孃的,把人凍死啊!”
“一泡尿都憋不住?”
所有人都是冷得一顫,罵罵咧咧。
那兩名囚犯不服氣地懟了兩句後,這才結伴前去茅房解手。
只是沒等兩人走到茅房,突然聽見正屋隱隱傳來水聲。
一想到身爲這家小主人的少女姿色,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奸笑一聲。
兩人悄然趴到正屋門口,透過門縫往裡面看去。
只見那少女正坐在浴盆中,用木瓢舀水淨身。
熱騰騰的水汽看不太真切,只是少女身材已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規模。
“嘿嘿嘿嘿!”
欲*衝頭的兩名囚犯稍稍用力推門,竟是發現木門沒有反鎖,於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徹底推開了正屋大門,急不可耐地衝了進去……
雜貨屋東廂房。
許久後纔有人察覺道:“那兩人掉茅坑裡了,咋還不回來?”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誰去找找?”
“……”
衆多囚犯你推我我推你,最後兩個好脾氣的被推了出去。
只是那兩人離開雜貨屋後,和之前那兩人一樣再無音訊。
如此一來,正在雜貨屋酣睡的所有囚犯們都是打了個寒顫,全都清醒地坐了起來。
饒是兩個官兵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他們強裝鎮定道:“大晚上疑神疑鬼的,說不定是自己跑了,明天跑不動了自然會回來!”
一羣囚犯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根本不相信官兵的胡話。
窗外冷風狂吼如同野鬼哭嚎。
“你還有你,你,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情況!”
胖官兵沒了辦法,只好指派幾個實力較強的囚犯跟他一起出去,其中之一就包括韓鳴。
韓鳴面色幽沉,起身跟着胖官兵一起走出了房門。
嗚嗚嗚!!
狂風從頭頂呼嘯而過,天寒地凍夜色黑沉。
其他兩名囚犯不自覺地就慢慢靠在了韓鳴的身旁,人在害怕的時候,下意識地會依靠強者。
嘩啦啦!
正屋傳來細微的水聲。
噌!!
胖官兵拔出了長刀,刀芒在黑暗中閃爍出瀲灩的寒光來。
韓鳴雙目冰冷,體內血氣徐徐流轉開來。
一羣人緩緩逼近了屋門,胖官兵朝着門縫內看了一眼,再就沒收回目光。
兩個囚犯好奇地趴在門縫上看了一眼後,頓然面色亢奮。
唯有韓鳴站在門口無動於衷,從正屋內蔓延而出的惡臭越發濃烈。
突然,他眼中冷光一凝。
嘭!!
正屋木門轟然炸裂,兩隻尖爪鋒銳的手掌從中探出,輕而易舉地便將兩個囚犯的胸口掏空。
木屑飛濺塵土飛揚中,一道兩米多高渾身散發着惡臭的身影,帶着濃重的煞氣,走出了正屋房門。
它不是人,而是一隻已有人形的狼妖,身上無數潰爛的狼皮下,正在生長着人類的皮膚,猙獰的狼頭上,尖牙畢露,雙目殘酷血腥地盯着近在身前的胖官兵。
“死!!”
那狼妖口吐人言,將兩名囚犯輕易地撕開之後,就朝着胖官兵一巴掌蓋下,長爪與空氣摩擦發出尖銳的長嘯聲來。
啊!!
那胖官兵嚇傻在原地,雙腿都在瑟瑟發顫,幸好此時有人一把拽住他的後領口,向後狠狠一扔。
韓鳴一把將胖官兵扔到身後,便欺身而上,體內血氣滾滾流轉,一拳朝着狼妖小腹砸下。
嘭!!
那狼妖雖然尚未化爲人形,但實力已有武侍五品,周身血氣化爲一層罡氣,韓鳴一拳砸下,震得手臂發麻。
狼妖一擊落空,狼臉之上全是人性化的憤恨,大爪上罡氣流轉,朝着韓鳴胸口抓去。
嗤!!
韓鳴眉頭一壓,腳掌急退。
但還是被狼妖長爪觸及,胸口頓然裂開三道血肉模糊的傷口,白肉外翻血流如注。
嗞嗞嗞!
只是韓鳴的血水落在狼妖尖爪上,卻是燒得狼妖尖爪上的罡氣潰退血肉生煙。
“你修煉的神陽鍛體聖法乃是至剛至陽的妙法,再加上一個多月來吸收的金烏血,也是剋制邪魔歪道的聖物,所以算是這種妖孽的剋星了!!”
白大爺幽然的聲音這纔在韓鳴的腦海中響起。
啊——
“你是什麼東西?!”狼妖被韓鳴的血液燙傷,尖吼連連道。
“刀!!”
韓鳴面色蕭冷,側目看向身後坐在地上瑟瑟發顫的胖官兵。
“給!”
那胖官兵趕忙朝着韓鳴扔出了自己的腰刀。
此時東廂房內的囚犯們聽到動靜全都跑了出來,看到如此恐怖的狼妖,都是面色驚恐。
“這什麼東西?!”
“狼妖?!”
“……”
那狼妖覺得韓鳴不好對付,便一個虎撲朝着剛剛跑出東廂房的囚犯們撲了過去。
一羣囚犯多是三品二品的武侍境界,在狼妖面前毫無反手之力,轉瞬便有兩人被狼妖咬穿了喉嚨。
咕咚!!
那狼妖不知修煉什麼邪法,只一口便將兩個囚犯吸成了皮包骨頭的肉乾,而後那被韓鳴血液燙傷的手爪迅速復原。
啊!!
一羣囚犯見狀四散奔逃,不聰明的往外跑,聰明的朝着韓鳴身旁奔來。
狼妖將往外跑的人一一追上咬死,最後才口齒血淋地轉身看向了韓鳴。
它目光兇殘,伸出猩紅的長舌舔了舔尖牙上的血液,盯着韓鳴冷笑起來。
韓鳴雙目幽沉嘴脣緊抿,大手握刀,朝着手掌輕輕一劃。
嗤!!
掌心瞬間血流如注。
他將淋漓的血流澆在刀鋒之上,這才擡起了一雙幽冷的眸子,看向了狼妖,聲音暗啞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