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莫測高深

瓢浮子只看得暗叫慚愧,要是自己出手,怕連人家一招,也接不下來!

“大羅天劍”,果然非同尋常,方玉琪一招一式,連綿使出,劍光越來越強!

孫殘、李跛功力再深,出掌再猛,一、二十招下來,也覺得對方劍勢,不僅像長江大河,滔滔不絕,而且劍法變幻,玄奧莫測,有如一片天羅,絲絲由上而下,從四面八方捲到,使人有縛手縛腳之感。

不!這只是孫殘、李跛身在場中的人的感覺罷了。

此時站在場外之人,已只瞧到一片銀光,在盤空匝地,漫天飛舞,孫殘、李跛的兩條人影早已被劍光掩沒了。

人瑞堂主樸一虎直瞧得臉如土色,他想不到教中兩位護法聯手對敵,還不是方玉琪對手,趕緊回頭低低囑咐了兩句。

“嗤!”又是一道紫焰,沖霄而起,往山後射去。

這是第二次發出的緊急求援訊號了,表示山前強敵,已無人能擋。

方玉琪“大羅天劍”,施展到三十招左右,劍氣之盛,如日在中天,光芒萬丈。五丈方圓,全被一片銀練緊緊裹住,孫殘、李跛,左衝右突,好像落網之魚,再也無法衝得出去。

“嘶!”一聲輕微的破空細響,兩條人影,突然疾若強星,由山頂飛落。

又是兩個綠衣老頭。

一個生得身材奇矮,一個背上高高隆起,身向前彎。只要瞧他們生相,就知是商山四異中的趙矮、田駝了。

身形飛落,趙矮兩道寒星似的目光,瞧着方玉琪,臉上微露驚詫之色,沉聲喝道:“何方高人,敢來玄黃教撒野?”

方玉琪劍光一收,縱聲笑道:“孫殘、李跛,也不過如此;趙矮、田駝,你們商山四異,一齊上吧!”

孫殘、李跛,堪堪脫出劍光,兩人全都老羞成怒,暴喝一聲:“小子,今晚非宰了你不可!”

人影急撲,兩道凌厲掌風,又向方玉琪立身之處擊到!

“砰!”山石紛飛,罡風狂卷,他們只是擊中了山石,方玉琪依然好端端的站在數尺之外。

趙矮及時搖手道:“老殘、跛子,你們且停停,我還有話問他!”

李跛憤然的道:“這小子遲早總是禍根,乾脆把他除去就是,有什麼好問的?”

趙矮並沒理會,只是目注方玉琪,陰聲問道:“你是四十年前公冶玄的何人?”

方玉琪冷笑道:“你們可是覺得四十年前公冶玄使的劍法,和方某相同,而感到害怕了?”

田駝怒笑道:“這小子口氣不小!”

趙矮道:“老夫聽說公冶玄死後,只留下一招劍法,方纔見你使的,又分明和公冶玄路數相同,才問上一聲,商山四異,豈是怕事之人?”

方玉琪大笑道:“當年公冶玄只不過會了十二招劍法,你們就慘遭敗北……”

田駝不待他說完,怒道:“小子,你學全了?”

方玉琪點頭道:“不錯,方某要是沒有學全,那敢仗劍江湖?”

田駝大喝道:“好狂的小子!”

趙矮急忙搖手道:“駝子,你別打岔。”一面又陰陰的道:“那麼小兄弟是公冶玄一派,令師何人,可否見告?”

方玉琪冷冷的道:“方某天台門下,人所共知,這套劍法出之異人所傳,來歷恕難奉告;不過公冶玄也可算是方某不同門的師兄!”

田駝厲聲道:“這麼說來,你是向咱們四個老頭,找碴來的了?”

方玉琪不屑的道:“你們只要隱居商山,不助紂爲虐,不作九陰妖婦的鷹犬,方某怎會找上你們?”

田駝厲笑道:“哈哈,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就算學會全套了不起的劍法,又能對商山四異如何?”

方玉琪劍眉軒動,橫劍道:“方某早就要你們四人齊上,劍法如何,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趙矮點頭道:“商山四異,不諱言四十年前曾敗在公冶玄十二招劍法之下,小兄弟既對這套劍法,業已學全,老夫四人,自然要印證—下。”說到這裡,一面回頭向其餘三人道:“咱們四十年來,苦無機緣,再向公冶玄印證,難得這位小兄弟,身懷絕學,正是咱們看能否破解這套劍法的極好機會,不過動手中途,千萬不可傷了這位小兄弟,好讓他盡展所學。”

方玉琪爽朗一笑,接口道:“你只管放心,方某自問勝或無望,敗也不至於吧!”

趙矮大笑道:“商山四異一經聯手,天下無人能擋,小兄弟可得小心!”

他說話之間,左手微微一揮,田駝、孫殘、李跛立即身形一閃,各自按四象方位站定。

他們一經按位站定,竟然全都閉上眼皮,一動不動!

瓢浮子站在一旁,聽趙矮說得如此厲害,此時再看四人形狀,便察覺他說得並沒誇張。

敢情他們在四十年前,敗在公冶玄劍下之後,曾殫心竭力,玄思冥索,創了一套對付公冶玄的陣法,圖湔前恥。

只要瞧他們嶽峙凝功的神態,一經發動,必然石破天驚,厲害無匹,心念轉動,一時不由大爲焦灼!

正當此時。忽見兩盞紅燈,從嶺上如飛馳來,有人嬌聲喝道:“四位護法,快請住手。”

轉眼之間,紅燈已到大家跟前,那是兩個身穿紅色勁裝的侍婢,燈上赫然是“總壇主”三個金字。

商山四異微微一愣,還沒開口,兩個侍女早已一齊躬身說道:“婢子奉大小姐之命,這位方公子乃是總壇主的同門師弟,並非外人,四位護法不可誤會。”說完又向方玉琪、瓢浮子兩人躬身道:“方公子和這位道長請隨婢子上山。”

趙矮驚疑的瞧着人瑞堂堂主樸一虎,問道:“他真是總壇主的師弟?”

樸一虎惶恐的道:“卑職也不知道,只是……只是這姓方的月前到過九陰谷,謀刺夫人,後來夫人把他放了。”

“唔!”趙矮唔了一聲,四條人影立即破空飛起,一閃而沒。

此時飄浮子、方玉琪早已隨着兩個侍女,轉過山上缺口,往一條小徑上走去。

瓢浮子暗暗打量地形,只覺自從轉過缺口,山後敢情是一個佔地極廣的山谷,此時雲氣瀰漫,瞧不真切,但四處山頭,都有隱現燈光,看來玄黃教組織,真還龐大!

不多一會,兩個侍女已引着兩人進入一座精緻樓房,一面躬身笑道:“大小姐因總壇主外出,壇中尚有瑣務待辦,不便抽身,要兩位在此小憩,需要什麼儘管向婢子吩咐。”

說着,轉身出去,不多一會,送上水,伺候兩人盥洗完畢,又沏來了西盅香茶,接着端上菜餚,和一壺美酒。

兩人腹中本已感到飢餓,也不再客氣,匆匆吃畢。兩個侍女收拾而去。

方玉琪打量這座樓房,建在一個小山崗上,客室臥房,都佈置得十分雅潔,窗明几淨,清風徐來,窗外溪流潺潺,夜色幽靜,令人俗慮盡滌!

瓢浮子手捋長鬚,悠然嘆息道:“方老弟,方纔商山四異擺的陣法,據老道看來,着實厲害,今後要是遇上了,可得特別小心!”

方玉琪覺得孫殘、李跛,不出二十招,便被自己圈入劍下,縱然再加上趙矮、田駝又有何懼。

此時見瓢浮子鄭重的說着,心中雖然不以爲然,但也不好過份逞強,只得點頭道:“老前輩說得極是,商山四異方纔擺的似乎是四象陣法。”

話聲未落,只見兩個侍女,去而復返,躬身說道:“大小姐已迴轉飛龍別墅,有請方公子前往相見。”

方玉琪方纔聽說大師兄龍步青不在九宮,此時夜色已深,師嫂單獨相請,不禁大感猶慮,急忙擡眼往瓢浮子瞧去。

瓢浮子自然知道方玉琪的心意,微笑道:“令師嫂既然相請,方老弟自應快去,並替老道代爲致謝。”

方玉琪應了一聲,便由侍女帶路,步下山崗,穿過一片樹林。

只見前面一座山頂上碧樹繁花,樓閣聳雲,遠遠望士,燈光通明,金碧輝煌!這時地勢漸漸向上,兩個侍婢手持紅燈,在落葉鋪地的山徑上,迂迴曲折,拾級而登。

何消片刻,樓臺已在面前,只見雕樓玉砌,繡戶朱簾,富麗豪奢,不啻富貴人家。心中不由暗自驚訝,這九宮山荒僻窮谷,竟有這等所在。

心念轉動,身前兩個侍女,己嫣然笑道:“方公子,到啦。這飛龍別墅,乃是總壇主的私宅,離咱們總壇,約有三裡來遠,總壇主因愛這兒清靜,才建了這所別野,落成還不久呢。”

方玉琪趁機含笑問道:“你們總壇主上那裡去了?”

右邊一個道:“總壇主昨天才走,好像……”

只聽左邊一個叱道:“春蘭你又嘵舌了,難道忘了教中規矩?”

右邊那個侍女,被叱得趕快噤聲。

說話之時,跨上石階,穿過敞廳,卻是一道光可鑑人的樓梯,兩個侍女引着他直往樓上走去。

方玉琪略一遲疑,他就跟着上樓。迎面上了一間繡簾低垂的房門,人未走近,便已聞到一股幽香。

那個叫春蘭的侍女,早已搶前一步,掀起珠簾,側身道:“方公子請。”

方玉琪這一瞥之間,只覺這間房中,琳琅滿目,幽香撲鼻。

人內一看,正面是一排花格子落地長窗,右邊開了一個扇形西窗,壁上掛了名人字畫,窗前一張書桌,擺着玉軸牙籤,駕箋犀管,古雅已極,房間正中掛一盞蓮花彩的琉璃燈,照得如同白晝。

方玉琪雖知大師兄平日愛好佈置,但也沒想到他在當上玄黃教總壇主之後,會有如此排場。

他這裡正在驚訝四顧,一個嬌柔的聲音,已在身邊響起:“好兄弟,你到今天才來?”

嬌柔的聲音,堪堪入耳,鼻中也同時聞到一陣醉人甜香。

方玉琪微微一驚,趕緊回過頭去,只見一個玄衣少婦俏生生,笑迷迷地立在自己身邊,那不是師嫂玄裳仙子姬如玉是誰?

她今晚敢情經過一番刻意修飾,雲鬟斜紹,蛾眉淡掃,紅菱般櫻脣,匏犀微露,桃花般粉頰,白裡透紅,更顯得嬌豔欲滴,豔光照人!

還有兩隻水汪汪的嬌眼,此時緊盯着方少俠,越看越捨不得離開!

方玉琪給她瞧得俊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去,躬身道:“小弟給師嫂見禮!”

玄裳仙子“格”的一聲嬌笑:“好兄弟,那來這多酸禮,快請坐下好談!”

說話之間,春蘭早已託着一個朱漆茶盤進來。

玄裳仙子親自從盤中端起茗碗,送到方玉琪跟前,媚笑道:“好兄弟,先喝口茶,我叫她們去準備酒菜。”

方玉琪慌忙站起身子,接過茗碗,一面說道:“小弟方纔已經吃過了,師嫂不要客氣!”

玄裳仙子瞟了他一眼,道:“嗯!嫂嫂方纔正因忙着教裡的事,沒有好好招待,那種粗餚,怎會吃得好,別到了九宮山,就把你餓壞了!”一面又回頭叱道:“死丫頭,怔在這裡作甚,還不替我吩咐下去,叫廚下做幾色精緻酒菜,立時送來!”

春蘭一吐舌頭,應了聲“是”,很快閃出身去。

方玉琪一見房中只剩了自己兩人,心下開始忐忑不安,連忙正襟危坐,肅容道:“小弟方纔聽說大師兄有事外出,不知去了那裡?”

玄裳仙子淡淡一笑,道:“他昨天才走,到河南去了,大概要十天之後,才能回來。”

方玉琪侷促的道:“小弟此次專程拜訪大師兄和師嫂而來,既然大師兄不在,小弟暫且告退,改日再叨擾吧!”

說完站起身子,欲待走出。

玄裳仙子嬌嗔道:“那怎麼行,就是你大師兄不在,小兄弟來了,嫂嫂也不能一點沒有招待呀。再說他上次聽我回來一說起你,就巴不得和你見面,如今既然來了,就安心在這兒住下。今兒個,是嫂嫂替你接風,好兄弟,你還不乖乖的坐下來!”

方玉琪給她說得沒法,只好搓搓手,依然坐下。

這時樓下已有登登步聲傳來,四個紅衣侍女,各自捧着酒萊,在房中擺好。

玄裳仙子眼波流轉,始終盯着方玉琪看了又看,等侍女擺好酒菜,才俏生生地站起身子,嫣然笑道:“好兄弟,來啊,別發愣啦,這是做嫂嫂的替你洗塵。”

方玉琪尷尬的道:“師嫂厚愛,小弟恭敬不如遵命。”

玄裳仙子格的笑道:“這纔是好兄弟咯!”

她讓方玉琪落坐之後,自己在他對面坐下。

四個豔婢分立兩人身側,執壺斟酒。

方玉琪向桌面一瞧,菜餚倒不太多,但件件都是十分精緻,色香味俱佳。

玄裳仙子滿臉春風,喜滋滋地舉起杯子,媚笑道:“來,好兄弟,今晚你是第一次來,嫂嫂陪你先喝一盅兒。”

方玉琪一坐下來,便聞到酒香撲鼻,甚是香冽。

此時眼看和師嫂雙雙相對,她那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不禁心頭砰砰亂跳,面紅耳赤,喃喃道:“師嫂原諒,小弟不善飲酒。”

玄裳仙子瞧着他拘謹模樣,不由抿嘴一笑,徐徐的道:“好兄弟,你別急,我這酒是用梅萼釀製的,聞起來清香撲鼻,喝了可不醉人。”

說罷,一飲而盡,春蔥般纖指,像蘭花似的捏着小杯兒,向方玉琪照了一照。那意思是說:“看啊,我不是先幹了嗎,你好意思不喝?”

方玉琪一看杯中酒色,果然微呈淡綠,見師嫂已然先幹,只好舉起杯子,先淺淺呷了一口。

果然那酒入口芳香,只有淡淡一點酒味,喝了以後,並沒異樣,才也一飲而盡。

玄裳仙子柔聲道:“我說如何,做嫂嫂的那會騙你,烈性的酒,我也不會強要你喝,酒能亂性,喝多了可傷身體。”

她媚眼一溜,顯出無限風情,尤其從對面傳來的口脂幽香,薰人慾醉,甜得像蜜!

方玉琪只覺心中一蕩,不知不覺又於了一杯。

玄裳仙子姬如玉雖然眉目傳情,但她終究是方玉琪的師嫂,芳心儘管盪漾,只是和方玉琪說說笑笑,舉止並無過份之處。

方玉琪戒心漸去,同時也減去許多拘束。

伺候在邊上的侍女,伺機替他斟酒。

玄裳仙子幾杯下肚,粉臉飛起一片紅暈,一雙水汪汪的秋波,笑靨含春,始終盯着對面的方少俠的臉,捨不得移開,芳心漾起一陣又一陣的微妙感覺,暗自尋思,天台門下,竟然一個比一個俊美!

她想起三年之前,自己初次遇到龍步青,就被他的瀟灑丰神,緊緊吸住芳心,不克自制,這纔不惜以身示愛,勾引他投到師傅門下,結爲夫婦,魚水歡諧。

如今他已成爲師傅手下的一員大將,擔任起玄黃教總壇主的職務,在自己心目中,始終認爲八手書生龍步青,是天下唯一的美男子。

不想幾個月前,遇上方少俠,無巧不巧,他還是他的同門師弟,兩人相較,就感到龍步青黯然失色,這不是說自己丈夫不美,但他比不上方少俠的清俊可愛,尤其那一對亮得懾心動魄的大眼睛,宛如兩顆黑夜裡的星星,明亮之中,還蘊蓄着無限吸力和無限誘惑,只要輕輕對你一瞧,就會叫你心跳神蕩,骨軟筋酥!

自己並不是淫蕩女子,但自從見了他之後,這幾個月來,竟然無時或釋念念不忘。

此時在柔和的燈光之下,他越顯得脣紅齒白,俊美可人。

自己一顆心,跳得竟無法控制,春潮氾濫,每和他目光一對,立時感到面紅耳熱春情盪漾,酥麻難耐,恨不得縱體入懷,讓他緊緊摟抱一下……

“師嫂……”

方玉琪微一擡頭,敢情目光和她對個正着,她那紅馥馥的臉上,春意綿綿,眉梢眼角,盈盈媚態,不禁心頭一蕩,“師嫂”

下面,竟然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嗯!”玄裳仙子見他目光發出異樣光彩,不由嬌慵無力的輕嗯了聲,抿嘴低笑道:“好兄弟,你需要什麼,是嗎?”

方玉琪俊臉紅紅,搖頭道:“小弟不勝酒力,今晚叨擾多時,小弟想告辭了!”

玄裳仙子媚笑道:“好兄弟,你不喝了,我可不勉強你,嫂嫂叫廚下,特地做了幾式點心,也快好了。”隨即笑叱道:“你們呆着作甚,還不快去端點心來?”

兩個侍女果然領命下樓。

玄裳仙子瞟了方玉琪一眼,卟嗤笑道:“你瞧,喝了兩杯梅萼酒,就出汗啦,嫂嫂這裡,又不是外人,你嫌熱,怎不寬寬外衣?”

一面回頭向侍立身側的兩個侍女瞪了一眼,道:“你們越來越不像話了,連替方公子倒杯香茶和擰把熱手巾,都要我吩咐啦?”

兩個侍女連聲應是,慌忙退出房去。

這會,房中只剩下兩人。

玄裳仙子嬌滴滴,脆生生叫了聲:“好兄弟,你怎麼不寬寬外衣,你瞧,汗珠兒不是流下來了,寬呀,你……你要不讓嫂嫂幫你……”

她粉臉兒嬌紅欲滴,笑吟吟地站將起來。

方玉琪急忙搖手道:“師……師嫂,小弟不熱!”

玄裳仙子發出神秘媚笑,道:“你真是個大孩子!喂,那麼,好兄弟,你獨個兒坐坐,我有點熱呢,去換了衣服就來,你可不要客氣,嫂嫂這裡,該和自己家裡一樣!”

說着,翩若驚鴻,向裡間走去。

方玉琪終究還是個入世未深的大孩子,只覺這位師嫂對自己體貼人微得稍微過了點份,使自己大有受寵若驚之感。

這會師嫂一走,他微微吁了一口大氣,站起身子,負手瞧着壁上書畫。

不多一會,春蘭已捧着兩盞香茶進來,放到几上,一面又替他擰了一把熱面巾,讓方玉琪拭過了臉,又匆匆退出房去。

方玉琪獨個兒等了一會,還不見玄裳仙子出來,時間已晚,心頭漸漸感到焦灼!

“噗嗤!”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嬌笑。

“好兄弟,累你等了好久啦!”玄裳仙子俏生生地從裡間走出。她這會簡直變成霓裳仙子,一身薄薄窄窄的緋色衣裙,豐滿胴體,曲絲畢露,尤其胸前雙峰,隱約可見,誘人之極!

方玉琪血氣方剛,幾曾見過這等場面,不禁猛然一驚,心頭狂跳,急急移開視線。

玄裳仙子體態輕盈,格的笑道:“好兄弟,人家稱我玄裳仙子,就是我平日裡穿慣了玄色,這身衣裙,只是在房裡穿的,你瞧瞧可合身材?”

方玉琪這才覺到不對,心中微感怒意,雙拳一抱,沉聲道:“小弟告退!”

玄裳仙子嬌軀扭動,一下攔到門口,妙目流轉,響起銀鈴般的笑聲:“好兄弟,快坐下來,嫂嫂又不會把你吃了,別傻!”

方玉琪瞧她擋在門口,心中更急,皺着劍眉,道:“師嫂請讓小弟……”

玄裳仙子蕩笑道:“嫂嫂只爲酒後貪圖涼爽,又因樓上沒有外人,才換了這身衣衫,好兄弟,你別見怪纔好!”

方玉琪眼簾觸到的是從薄薄的羅衫裡面透出來的誘人春色,鼻中聞到的是從薄薄羅紈裡面散出來的醉人甜香!

何況他想想玄裳仙子的話,也不無道理,師嫂在自己房裡,穿得薄一點,原也算不得什麼。

江湖兒女,多是性格豪爽的人,她把自己當作一家人看待,纔不避嫌疑,自己怎好如此失禮?想到這裡,不由臉上一紅,微露歉意。

玄裳仙子是什麼人,眼皮一擡,那會瞧不出來,這就嫣然笑道:“好兄弟,別發愣啦,還不乖乖的回去坐着,吃了點心,嫂嫂自會叫他們送你迴轉賓館去的。”

方玉琪不敢擡目平視,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玄裳仙子抿嘴一笑,還沒開口。

只聽樓梯輕響,一個侍女聲音在門外說道:“大小姐,二小姐來啦。”

玄裳仙子聽得一怔,沉臉道:“你們不會說我已經睡了?”

那侍女急促的道:“二小姐已經上樓來了。”

玄裳仙子氣得銀牙暗咬,恨恨的道:“妮子壞事!”

方玉琪不知她說些什麼,堪堪回身坐定。

只聽樓梯登登直響,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已在叫着:“大師姐。”

玄裳仙子忽然嬌軀扭動,向壁間一閃而沒。

方玉琪細看牆壁上,並沒門戶,不知她怎會一下不見,心中正自驚疑,珠簾撩動,輕巧地閃進一個嬌小人影,口中“咦”了一聲,叫道:“大師姐,原來你房裡有客?”她話聲才落,忽然啊道:“方大哥,是你!”

方玉琪瞧清來人,起身笑道:“原來是簡姑娘!”

簡小云眨着一對點漆雙瞳,神秘的笑了笑,臉上露出兩個酒渦,拍手道:“我聽說大師兄有一個師弟,本領很大,把孫、李兩位護法一齊打敗了,才特地跑來瞧瞧,方大哥,原來是你!”

“唷,你們原來也早已認識了!”

玄裳仙子不知何時,已從壁間閃出,她這會工夫,又換回一身玄色衣裙,笑盈盈地站在兩人身側。瞧瞧方玉琪,又瞧瞧小師妹,臉上紅暈未褪,顯然有點作賊心虛。

簡小云一雙清澈的眼睛轉動了一下,櫻脣一翹道:“大師姐,這位方大哥,我不是和你提起過,上次……上次在黃山認識的……”

玄裳仙子瞟着方玉琪,“哦”了一聲,嬌笑道:“我想起來了,你說的就是小兄弟,那真巧極啦,他們兩師兄弟,咱們……”簡小云羞急的道:“大師姐,你……”

玄裳仙子想起方纔情形,粉臉不禁一熱,急忙拉着簡小云纖手,格地一笑,才道:“小師妹,你來得真巧,小兄弟今晚第一次來,你大師兄又不在,我做嫂嫂的替她洗塵,他連點心都不想吃,就嚷着要走,你來了,正好多個陪客。”

說話之間,那二個侍女已端着三碗雞絲雲吞,和四碟精緻細點上來。

玄裳仙子讓方玉琪居中坐下,自己和小師妹在兩側作陪,一面舉起牙筷,媚笑道:“好兄弟,這幾式點心,嫂嫂特地要廚下準備的,你嚐嚐……”

話沒說完,突然遠處接連響起“鐺”“鐺”的鐘聲,夜深人靜,聽得十分清晰。

玄裳仙子臉色微微一變,立時停筷不語,凝神傾聽。

“鐺、鐺、鐺、鐺、鐺……”

鐘聲還在連續響着,簡小云問道:“大師姐,是不是大師兄回來了?”

玄裳仙子神色凝重,搖頭道:“鐘聲已超過九響啊,是十三響!”

她倏然站了起來。

簡小云同時站起,驚異的道:“師傅,她老人家到了?”

玄裳仙子點點頭,轉臉向方玉琪歉然的道:“小兄弟,真是不巧,師傅夤夜臨壇,可能有什重大之事,我和小師妹都得趕去侍候,只好讓你獨個兒吃了,待會我會吩咐她們,送你迴轉賓館。”

說罷,急匆匆的帶着簡小云離去。

簡小云走到房門口,回頭道:“方大哥,明兒早上,我再來看你……”

方玉琪聽說來的是九陰夫人,心頭也着實吃驚,還來不及回答,二人翩然閃出房去。

他想到自己此來,原想看看已有三年不見的大師兄龍步青,以便乘機進言,曉以大義,勸他懸崖勒馬,勿再認賊作父,做九陰妖婦的幫兇。

那知大師兄遠出未歸,九陰妖婦又適時趕來,她如果聽說自己和瓢浮子老前輩也在這裡,豈肯輕易放過?那麼這次要想脫身,可沒有九陰谷那樣容易,他心中想着,胡亂把一碗雲吞吃了,便站起身來。

春蘭閃身進房,睨了方玉琪一眼,輕笑道:“方公子,你怎不多吃一點?”

方玉琪笑了笑,道:“我還不餓,有勞姐姐,送我到賓館去吧!”

春蘭臉上紅馥馥的,一雙秋波往方玉琪直瞧,媚笑道:“方公子這般稱呼,小婢擔當不起。”

她俏生生地收過碗筷,端出房去,一會工夫,已提着一盞宮燈進來,躬身道:“方公子請隨小婢來!”

方玉琪心中有事,一路急走,迴轉賓舍,春蘭便自告退。

瓢浮子因久候方玉琪不至,已等得甚是焦灼,此時一見方玉琪,立即捋須笑道:“方老弟,你可曾看到簡姑娘?”

方玉琪微微一怔,奇道:“老前輩,你如何知道的?”

飄浮子笑了笑道:“簡姑娘已到這裡來過,她聽說你去了飛龍別墅,大爲焦急,才匆匆趕去。”

方玉琪“哦”了一聲,忙將經過情形,大致說了一遍。

瓢浮子聽說方纔一陣鐘聲,是九陰夫人趕來九宮,不由長眉微皺,沉吟道:“如此說來,那麼令師兄龍步青的遠出,和九陰妖婦深夜趕來,莫非他們將在端午之前,還另有什麼重大陰謀不成?”

方玉琪驚道:“老前輩是說……”

瓢浮子沉思有頃,徐徐的道:“目前距他們開壇,爲時不多,照說令師兄身爲總壇主,自應綜理壇中籌備事宜,那裡有工夫外出?所以他這次外出,一定事關重大,以老道看來,九宮山看守的人,除了玄裳仙子和商山四異,似乎沒有什麼特別高手在內,已令人可疑。

“據瓊宮公主的說法,九陰妖婦正在潛修‘玄陰指’,如今會期未到,便親自趕來,足見她對這一件事,如何重視,那麼他們除了有什重大陰謀,豈非極是明顯?”

方玉琪聽得甚是佩服,忙道:“那麼依老前輩的看法,不知他們醞釀的陰謀,該是什麼?”

瓢浮子頓了頓,道:“照目前九宮山的情形看來,龍步青此去,可能帶了不少高手,玄黃教最大目的,是爲了稱霸武林,消滅異己,可能會在會期之前,趁人不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向各大門派下手!”

方玉琪吃驚道:“他們如果在會期之前發難,各大門派只怕無力抗衡。”

瓢浮子笑道:“依老道推測,這項會期前發難的命令,自然出於九陰妖婦之意,她所以要在會期之前發動,無非怕各大門派聯手,但又放心不下,才親自趕來。”

方玉琪道:“老前輩料事如神,晚輩欽佩之至,那麼我們該如何纔好?”

瓢浮子苦笑道:“九陰妖婦一來,咱們的計劃,不但全盤打破,她又豈肯放過我們?”

話聲剛落,只聽一陣步履聲,由遠而近。

當先進來的正是人瑞堂堂主樸一虎,他身後還跟着四個勁裝大漢,手中各自執着一盞寫有“人瑞堂”字號的燈籠,在門外站定。

樸一虎目光瞥過兩人,抱拳笑道:“夫人聽說瓢浮道長和方少俠在這裡作客,特命兄弟前來相請,有事和兩位面談。”

瓢浮子朝方玉琪微微一笑,意思是說:“對不,九陰妖婦果然另有詭計了?”一面向樸一虎道:“既然夫人見召,貧道和方老弟自當趨候。”

說着,便和方玉琪兩人,由樸一虎陪同步出賓館,四個大漢立即挑燈前行。

約莫走了半里光景,前面現出一條平坦大路,兩邊樹林之間,東一簇,西一簇,蓋有不少房子,但這條大路,卻筆直向前。

越過一片廣場,迎面一座大殿宇,門上一塊橫匾,金碧輝煌,寫着“玄黃教總壇”五個大字。

進人大門之後,大殿上黃幔低垂,階前站着幾個守護之人。

樸一虎卻引着兩人,穿過走廊,進入後殿,只見殿上燈光通明,正中一把交椅上,端坐着的正是九陰夫人。

玄裳仙子姬如玉和簡小云卻侍立在她身後,兩張粉臉上,都黛眉微皺,有着心事的模樣。

樸一虎把兩人引到階前,便自立停,拱拳道:“兩位請進,恕兄弟失陪。”

瓢浮子點頭說了聲:“樸堂主只管請便。”一面卻用傳音入密,向方玉琪叮囑道:“方老弟,咱們此來,和在九陰谷不同,你千萬不可衝動!”

方玉琪也以傳音入密答道:“老前輩放心,晚輩理會得。”

瓢浮子步履從容,和方玉琪一齊跨上階石,打了個稽首呵呵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貧道福緣不淺,又和夫人見面了。”

九陰夫人晶瑩如玉的臉上,綻起一絲微笑,點頭道:“老身聽說道長和方少俠作客荒山,特地請來一晤,遠來是客,快請坐下。”

侍女不待吩咐,立即替兩人在客位上安好座位,另一個侍女送上兩盅香茶。

瓢浮子、方玉琪落坐之後,瓢浮子轉身向玄裳仙子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名聞江湖的玄裳仙子龍夫人了,貧道久仰。”

玄裳仙子粉臉一紅,答禮道:“道長過獎,姬如玉愧不敢當!”

九陰夫人藹然笑道:“如玉,道長和方少俠全非外人,你也坐下來吧!”

玄裳仙子應了聲:“弟子遵命。”然後在下首坐下。

九陰夫人又道:“小云,你去見過瓢浮子道長!”

簡小云依言向瓢浮子斂襖爲禮,瓢浮子也連連還禮。

九陰夫人臉露慈笑,向方玉琪身側一把空椅上指了指,道:“今晚咱們只是隨便談談,雲兒,你也去坐下了。”

簡小云方纔不知師傅叫方大哥前來,有什麼事故,一顆心始終忐忑不安,此時眼看師傅臉色慈祥,心上一塊大石,纔算放了下來。

不!她老人家要自己坐到方大哥身邊!

啊,大師姐臉上已經露出笑意,瞧着自己。

小姑娘不由心頭大羞,一張蘋果似的臉上,立時脹得通紅,急急叫道:“師傅,弟子不累,弟子不要坐!”

方玉琪因九陰夫人居然對自己兩人,待若佳賓,臉上始終含着和藹笑容,一時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再看瓢浮子也臉含微笑,自顧自吸着香茶,似乎忘了對面坐着的是武林中唯一的大魔頭九陰妖婦!

大家都沒開口,氣氛顯得有點冷落,但大家都含着微笑,並不太僵。

九陰夫人兩道精芒如電的目光,只是打量着方玉琪,臉上露出慈藹的笑意,絲毫沒有僞裝的成分,她好像極是欣賞這位英俊挺拔的少年。

照說瓢浮子應該問她:“夫人寵召,有何見教”這一類話了,但他並沒開口。

方玉琪枯坐得有點尷尬。

九陰夫人和顏悅色,徐徐的問道:“老身聽說,方少俠這次是看你大師兄來的?”

方玉琪點頭道:“不借。”

九陰夫人問道:“你們師兄弟平日感情很好,對嗎?”

方玉琪道:“方某學藝師門,多蒙大師兄指點愛護,親如手足。”

九陰夫人微笑道:“這就是了。”

方玉琪接口道:“可惜大師兄離開師門,也就背叛師門,方某此來,是要問問他知不知道師傅遭人毒手,想不想替師門報仇?”

九陰夫人臉色微微一變,嘆息道:“江湖上互相仇殺,冤怨相報,到什麼時候才能停止?”

她略一停頓,目光盯着方玉琪,懇切的道:“方少俠,所以老身想和你徹底談談,免得各走極端。”

“極端?”

方玉琪俊目射光,冷冷的道:“師仇不共戴天,夫人認爲可以化解的嗎?”

他此話一出,玄裳仙子粉臉失色。

但九陰夫人卻只是微微一笑,點頭道:“老身知道方少俠有點誤會,不僅方少俠,就是五大門派,對老身也有許多誤會。”

方玉琪氣憤的道:“誤會,哈哈,難道先師和許多喪在‘飛葉摧心掌’下之人,全是自己死的?”

九陰夫人臉上神色一黯,道:“不錯,‘飛葉摧心掌’確是老身玄陰門的武學,但方少俠總該知道報應循環這四個字?”

方玉琪道:“夫人請說!”

九陰夫人道:“你不是聽谷守真說過,老身當年,原是一個千里尋夫的未亡人?”

方玉琪點點頭,九陰夫人續道:“當年先夫雖然作惡如山,但老身是他妻子,丈夫死在五大門派圍攻之下,難道做妻子的爲夫報執不應該嗎?”

方玉琪聽得一怔,道:“爲夫報仇,固是人情之常,但也得瞧瞧應該報復,不應該報復,何況當年圍攻勾漏雙魔的五大門派主腦人物,也在這一戰之中,喪亡殆盡。”

九陰夫人笑道:“但是老身只知道先夫是死在五大門派手下,老身當年心切報仇,苦練武功,總算小有成就,但仍本不爲已甚,只限五大門派在十年之內,各自解散,並不存心殺戮。”

方玉琪接口道:“但結果卻大下毒手,恣意殺戮!”

九陰夫人沉吟了一下道:“五大門派和老身雖有殺夫之仇,但真正殺害尊師等人的,卻並非老身。”

方玉琪聽得渾身一震,急急問道:“那麼是誰?”

九陰夫人嘆息道:“總之,江湖上一片血雨腥風,無非是一個‘仇’字,只是老身礙於諾言,無法對方少俠詳說,日後你自會知道。”

瓢浮子突然插口道:“夫人此言,可是當真?”

九陰夫人如電雙目,微微一轉,道:“數十年來,老身言出如山,幾曾有假,何況以老身的修爲而言,也不怕五大門派之人尋仇,何用推諉?”

方玉琪察言觀色,九陰夫人之言,又似乎不假,他疑信參半的道:“夫人之意,要方某如何?”

九陰夫人微笑道:“你爲師報仇,老身決不阻撓,還容或替你設法,只是不在目前。”

方玉琪凜然的道:“什麼時候?”

九陰夫人正容道:“老身之意,要方少俠暫時留在老身身邊。”

“這……”方玉琪這下真是難以答應,誰知九陰妖婦所說,是真是假?可能她另有陰謀。

九陰夫人藹然笑道:“你大師兄龍步青不是也在這裡嗎?老身幾曾虧待過他?”

她這話說得十分露骨,簡小云心頭暗喜,羞澀地偷瞧了方玉琪一眼。

但方玉琪卻毅然的道:“師門血仇,誰是兇手,即如夫人所說,自有清楚查證的一天,方某手刃仇人,還用不着旁人代謀,方某堂堂天台門下,豈是背棄師門之人,夫人好意,方某心領。”

九陰夫人聽得臉色一變,依然笑道:“老身要方少俠留下,對你而說,原是一番好意,老身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考慮,老身雖然不想殺你,但也不允許你處處和老身爲敵。”

方玉琪驀地敞笑道:“夫人說來說去,原來爲了這一點,哈哈!方某既然敢來,要走,恐怕誰也阻擋不了!”

九陰夫人微感失望,續道:“孩子,老身不是這個意思,假如老身真要對你不利,你跑得了嗎?”

話聲才落,只聽“喀”的一聲,方玉琪坐椅上,突然伸出一道鋼環,把方玉琪一個身子,緊緊箍住,分毫動彈不得!

瓢浮子見狀大驚,霍地站起。

同時小云也驚詫得尖叫出聲:“師傅……”

刷!階倏前然飄落兩條人影。

一個鬚眉皆白,身穿一襲蓑衣的清癯老者。

另一個是身穿銀色短襖和一條梅紅窄褲的苗裝少女。

這幾下差不多同在一個時候,九陰夫人脆笑一聲,方玉琪只覺身上一鬆,兩道鋼環,又自動縮回,恢復原狀。

九陰夫人微微一笑,道:“老身不是嚇你,這就證明老身對你確實並無惡意!”她話聲一住,目光瞧着階前兩人,面色微變,點頭道:“谷大俠請進!”

說着沉聲向玄裳仙子喝道:“如玉,今宵何人巡值,谷大俠賢祖駕臨總壇,爲師有失迎迓,豈非疏忽?”

玄裳仙子一臉惶恐,連連應是,驀地一個轉身滿臉殺機,嬌喝道:“春梅,你替我傳下令去,要前山巡邏,總壇值日,一齊帶頭來見我!”

一名青衣侍女躬身道:“婢子領命。”

蓑衣丈人道:“且慢,老朽祖孫冒昧前來,原是跟在夫人身後,才得進入總教,請夫人賜予薄面,原諒這個!”

玄裳仙子回頭望着師傅。

只見九陰夫人微微頷首,這才吩咐道:“春梅,你就傳令太白堂從嚴懲處!”

春梅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原來這兩個人正是蓑衣丈人谷守真,和他孫女兒谷飛鶯。

蓑衣丈人谷守真緩步跨上石階,拱手道:“夫人既對方少俠並無惡意,何用強留?”

九陰夫人面露不悅,冷冷的道:“谷大俠是爲此事而來?”

蓑衣丈人尷尬的道:“老朽和夫人總算是數十年前舊識,是以奉勸夫人,爭霸江湖,不如逍遙林泉……”

九陰夫人陰笑道:“老身不是因谷大俠當年曾有援手之德,今晚那容你們闖入玄黃教總壇?不過,老身要請方少俠暫時留下,其中還另有淵源,谷大俠最好少管閒事。”

谷飛鶯入殿之後,一雙鳳目只是脈脈含情的望着方玉琪,顯得十分關切,聞言問道:“那麼夫人之意,是非要方少俠留下不可了。”

九陰夫人微笑道:“老身希望如此。”

方玉琪怒道:“要是方某不答應呢?”

九陰夫人笑道:“老身說過,不允許你和老身爲敵,在玄黃教開壇之前,老身只好強留。”

方玉琪霍地站起,揚眉道:“夫人敢情要和方某動手?”

九陰夫人搖手道:“憑你這點武功,在老身面前,還無濟於事,不過老身說過,給你三天的考慮,再答覆老身不遲。”

方玉琪朗笑道:“那麼方某提前告訴你,要方某投降你玄黃教,休得妄想。”

九陰夫人微微嘆息,道:“真是倔強孩子,老身並無要你投降本教,只要你在端午之前,留在這裡,等壇期一過,老身自會還你公道。”

瓢浮子稽首道:“夫人既然口口聲聲說並無惡意,要方老弟留在這裡,究竟爲了什麼,可否明白相告?”

九陰夫人厲笑道:“老身言出如山,方少俠不願留下,也得留下!”

簡小云焦急的道:“師傅……”

九陰夫人搖手製止,一面慈藹的道:“雲兒,你不要多說,爲師心意已決!”

方玉琪劍眉軒動,一手緊握銀練劍劍柄,凜然而立,氣運周身,大聲道:“方某就領教了。”

“且慢!”谷飛鶯急急喊了一聲,倏地從身邊解下一方玉,轉臉向九陰夫人道:“夫人還記得這方玉嗎?”

九陰夫人瞧了一眼,微笑道:“這是老身之物,如何不記得?”

谷飛鶯道:“夫人還記得就好,不知當年夫人說過什麼?”

九陰夫人道:“不錯,當年老身確曾說過‘事無大小,無不遵辦’,只是……”

谷飛鶯道:“夫人莫非想反悔了?”

九陰夫人笑道:“老身言出如山,如何會後悔,只是可惜姑娘用非其時,唉!老身要方少俠留在老身身邊,原是用心良苦。

姑娘既然取出這方玉,老身自然不能自毀諾言,姑娘等到日後,知道是弄巧成拙,愛之適以害之。”

說到這裡,忽然朝方玉琪道:“方少俠可還記得老身在九陰谷之時,就有要你在九陰谷禁閉一月之言?其實老身始終是一片好意,不過此事不說也罷,但當時老身曾要你和兩個熟人相見,你知道是誰?”

方玉琪聽得一怔,暗想不錯,當日九陰妖婦確曾說過此話,自己認爲她說的兩個熟人,一個可能是自己大師兄龍步青,另一個當指簡小云,她想利用兩人,勸說自己,但聽她此時口氣,卻分明另有其人。心念轉動,故意淡淡的道:“夫人請說,這兩人是誰?”

九陰夫人微微一笑道:“如今該有四個了!”

方玉琪、瓢浮子全都一愣,兩個熟人,一下變成四個,那麼定是五大門派中,有人落在她手中無疑。

九陰夫人不待他們開口,又道:“方少俠也許猜想得到,定是和老身作對之人,被老身擒下。不錯,方少俠的兩位熟人,是找上九宮山誤入山前禁制,才被困住,老身吩咐如玉,以禮相待,原想等端午開壇之後,再行釋放,另兩個則是闖入九陰谷,被老身拿下,這兩人方少俠也許認識,也許不識,既然方少俠不肯屈留,這四人就一併釋放,爲敵爲友,只好等將來再說了。”

說着,拍手道:“如玉,你就把四人一齊請出來罷!”

玄裳仙子答應一聲,立即帶了侍女,向殿後走去!

不多一會,只聽一陣步履之聲,果然一連走進四個人來,這四人方玉琪全都認識:當前一個長鬚飄然,揹負長劍的,是神州一劍司徒昌明,他身後一個緇衣老尼,是自己師叔九華靜因師太,師妹姜青霓和崑崙鍾二先生門下的博青圭!

靜因師太瞧到方玉琪也在座上,不由驀地一怔。

姜青霓俏眼眨動,又驚又喜地叫了聲:“方師哥!”

方玉琪連忙迎前幾步,口中叫着“師叔”,正持跪下行禮,靜因師太早巳含笑拉住,道:“方賢侄,師叔方纔聽傅少俠說起,才知你因禍得福,總算大師兄英靈有知!”

大家正在寒喧之際,九陰夫人已站起身子,朝蓑衣丈人略一頷首,隨即向玄裳仙子吩咐道:“如玉,你替爲師代爲送客吧!雲兒,隨我來!”

說畢,偏頭朝谷飛鶯說了句:“在劫難逃,這錯不是老身鑄的了!”便自緩緩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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