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他,此人按照情報是十重,哪怕道法勝過武功,也的確可用,只是他是鬆雲門人,會不會到時反水一擊,不但謀劃付之東流,恐怕連項上人頭都要取去。天籟小說”秦高沉思了會,有些擔憂。
“不必擔心,我給的那張符,師父手裡才總共三張,師父臨行前知道有劫難,故把一張賜給了我!”石穆鍾聽着秦高的懷疑,就是說着:“這種侵蝕本就是詛咒,沿着此人恨意而漸生,此人怨氣越深,越能腐蝕,現在侵蝕的這樣深,想必對裴子云恨意,已經不比我們少了。”
石穆鐘擺了擺手,又說着:“而且,我們自要使他倒行逆施,作出投名狀,到時哪怕醒悟,也不能抽身了。”
“還是石先生謀算的好,爲了裴子云將這寶用在裡,爲了公子,先生有心了。”秦高看着石穆鍾,說着。
“到時裴子云見着自己大師兄要殺他,不知道是何表情。”石穆鍾想着,就笑了起來。
“到時,想必死前的表情很精彩吧。”秦高也笑了起來。
兩人這些時日多次失利,對裴子云自帶着深深不甘,不過石穆鍾笑完了,又一擺手說:“但就算這樣,我們只得了人和,恐怕還殺不了他,必須設計逼他進入我們的埋伏圈,逼入我們的局,化被動爲主動,才能殺之。”
“更不能讓裴子云暗中偷襲於我們,使我們疲於奔命。”
“哦,石先生有何計,還請說說。”秦高聽着,眼睛就放光,其實他也清楚,多次失敗非戰之罪。
“我們這樣……”石穆鍾就是靠近秦高耳朵,將着計謀說起來。
秦高聽着石穆鐘的計謀,就是心悅誠服:“石先生連這計都能想出,真是佩服,到時不愁殺不得裴子云。”
山門
每年十月初三,正是祖師山傾真人,哦,現在是山傾真君的祀真宮會,逢到這時,不但有附近百里的人羣上香,還早早就有商家趕來,沿着山腳錯三落五搭起棚連綿起市,數裡內全是賣香、耍戲、測字、鑼鼓,喧囂連天!
不僅僅是普通信衆,今年冊封真君,故知府、縣令率着官員縉紳前來慶賀,在這種情況下,裴子云自是不能離開,也成了接待的一員,甚至接待主力。
裴子云是解元,文名滿天下,得過皇帝接見,對官員縉紳來說,連掌門都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道士而已,但對裴子云卻相互打揖,視爲自己人。
知府來了到場慶賀了就離開,本縣縣令、縣丞,縉紳,卻也擺了十桌,縣令雖是七品官,但也只是舉人出身,與裴子云相互論交,別的官員縉紳自不用說,話說裴子云原來世界,素宴其實佛道兩家都無,梁武帝崇佛,立佛教爲國教,大建寺廟,結果有數十萬和尚不事生產,坐享民脂民膏,然後養不下去,又提出素食,以後甚至形成風氣,以吃素有功德。
現在這世界沒有這個梁武帝,自道觀裡不搞素宴,雖清淡點,但葷腥都有,行到酒令,直到了下午才散去。
陪完了這些人,裴子云終於有了空閒,見着前殿還是人來人往,香火燒得銅鼎熱得不堪,自就連忙出去,抵達一塊高石,回看去,見着道觀內,前主殿高大巍峨,而餘下樓亭臺閣掩在檜松柏間,碑碣更是林立,裴子云不由嘆着:“封了真君,這次宮會單是縉紳就捐了三千兩,要是加上普通信衆,怕合起來有五千之數。”
“雖一年才一次,但整年單是香火錢也有一萬。”
“這錢養着道觀上下百人是綽綽有餘了,還能年年修整,難怪隱隱有着蘊蘊茵茵之相。”
再行了幾百裡,一陣山風吹來,遙看薄雲輕遮,一時間心清氣爽,這時虞雲君又尋着來,遠遠看見了就呼喚其名,將喚到了面前,說着:“今日,有着好消息傳來,你的青梅竹馬有着消息了。”
“師父,難道葉蘇兒來了鬆雲門?”裴子云連忙問。
“平時也不見你多孝敬師父,就知道想着你的青梅竹馬,她沒有來鬆雲門,只是……”虞雲君在關鍵時停了下來,裴子云聽着虞雲君的話,勾起了心思,這時聽師父話沒有說完,看去見着師父神色,連忙上前給虞雲君錘着肩:“師父,你快點告訴我吧!”
“你啊,你啊。”虞雲君顯得滿意,纔要說,聽聲音響起:“姨,別告訴他,來山門這樣久了,都不知道孝敬師姐。”
初夏站了出來,橫眉冷對,很是不滿。
“師姐,我上次見得個玩具,只是太大,我下次爲你買來。”裴子云連忙說着。
“哼!”初夏還是不滿意:“我纔不要玩具。”
“好了,初夏,不許鬧,子云,葉蘇兒其實已到了桃花源觀。”虞雲君說着:“這觀名,還是你當年起的……桃花源記!”
“多謝師父。”裴子云聽着話,臉上歡喜。
“你啊,不要太急,葉蘇兒的師父素清道人領着下山,暫住桃花源觀,素清道人人如其名,你去不一定能見着。”虞雲君說着。
“總能見着,給我請個假吧,反正接待縉紳已經完成了。”裴子云告罪一聲,轉身離去,心中覺得正好去尋丹。
見着背影消失在山道上,虞雲君神色有些惆悵,突聽到一聲哽咽,回看去,見初夏在不遠處哭了起來。
“小夏,到姨懷裡來。”虞雲君看着說,將初夏摟在懷裡。
“姨,我都十四歲了,爲什麼師弟還把我當小孩子?”初夏聽着自己的姨的話,就是撲了進去,在虞雲君的懷裡哭了起來。
“駕!”裴子云側馬前行,周圍樹木都飛向後,這兩日都是奔馳,向着桃花源觀而來。
“籲!”裴子云轉彎岔路前行,前面就是桃花林,近了桃林,裴子云是猛地將着馬繮繩一拉,穩穩的停住。
“前面就是桃花源觀。”裴子云低聲喃喃,一路急奔到這裡,此時到了前面,只要再向數百米,就能見着葉蘇兒,此時是突然遲疑了。
入目不遠是溪流,立着一塊青石,時有溪水衝過,裴子云呆立其上,若有所思,我這是近鄉情更怯?是害怕再見,還是怕過了二年,彼此變的陌生,再也尋不到以前的感覺?
就在裴子云徘徊時,突一個笛聲在寂靜的桃花林中響起,聽起來似乎初學,笛聲稚嫩,但裴子云一下就放鬆了。
“還是熟悉的感覺,當年我不會蕭,可她會笛,有時夜裡,她就吹笛,而我靜聽,這二年,她的笛聲並沒有多少進步啊!”
“只是,沒有進步也許對我更親近。”
“那淡淡的熟悉,一絲絲回憶,能聽出思念、盼望。”
裴子云露出一絲微笑,喃喃自語:“你的心亂了。”
說罷,取着蕭,吹了起來。
而在道觀中,秋意漸濃,用了午飯,一時靜悄悄,女郎和觀主說着閒話。
“掌教,我們的生意你也知道,就是治療女人方面的事,我到這裡快兩年了,眼見着弟子門有勤奮的,有心細的,但卻無一個運籌謀劃之人,更別談知進退,明大局了。”
“說不好聽點,目前幾個弟子要是或性子軟弱,或不明大局,讓她們繼承掌教,估計以後都被啃得骨頭不剩。”
女郎聽了不禁嘆了口氣:“細節上精明的人不少,平時也稱得上厲害,只是這些厲害,要是大處模糊了,不知不覺,就每況愈下,四面楚歌了。”
“我也是當了五年才懂得一些,不得不承認這點。”
“那葉兒呢?”觀主有些吃驚。
女郎拍拍她的手,湊近了低聲說:“這孩子的修行天賦讓我都吃驚,能不能當家卻難說的很,而且她太重感情,特別是那個裴子云。”
話還沒有落,突聽見笛聲,就說着:“你看,又在吹笛想念了,這女人啊,一在感情上就很難拔出來了……”
“歷練下,會明白的,她還小。”觀主安慰的說着,還想說什麼,突一個蕭聲響了起來,不由笑着:“說到他,就來了。”
兩人靜默了下來,只是聽着。
笛聲稚嫩而懷念,蕭聲一起,就明顯遠在她之上,只是嫋嫋如絲,並不壓下笛聲,而是圍繞幼嫩笛聲而轉,恍惚間,溫潤如玉。
笛聲聽到了蕭聲迴應,立刻迴應了起來,似是詢問,似帶歡喜,一剎那,兩個聲音似連貫在了一起,琴瑟和鳴黏在一起。
聽着觀主對門主笑着說:“師姐你聽,葉蘇兒和裴子云的蕭笛,真有舉案齊眉、琴瑟和調的味道。”
“蕭笛就是蕭笛,琴瑟就是琴瑟,怎能混爲一談,不專精道業,總是想着下山會情郎,還學笛子分着心思。”女郎聽着,臉上帶着點冷意說,似對這事很是不滿的模樣。
聽着這話,桃花源觀的觀主就笑了:“好了,我的師姐,你就別刀子嘴豆腐心了,你真存了棒打鴛鴦的心,你怎會帶着葉蘇兒下山?帶下來,又到這裡,你就是已經存了心思,你的心已經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