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府
“轟”天空中突一聲雷,一道閃電撕破天際,冬天出現雷鳴閃電可是難得的事,裴子云躺在牀上,就是一驚,坐了起來,眼角就見得一道人影推開門悄悄進來,當下就不假思考,抓住劍,一個起身,喝問:“誰?”
大拇指推着劍柄,隨時就可以拔劍而出,將此人斬於劍下,這黑暗人影被裴子云給驚住,擡起,就看見了裴子云充滿殺氣的雙眼,驚呼了一聲:“啊!”
聽到這呼喚,裴子云反應過來,忙將劍放在一側,用火石把燈點上,燈光一亮,就看見小夏師姐正哭得稀里嘩啦,給嚇到了。
裴子云忙上前想要安慰初夏,小蘿莉轉身就哭着跑了:“哇,壞人,壞師弟。”
裴子云不由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額,剛纔做了一個噩夢,被雷驚醒,又覺有人潛入,這纔是拔劍,不想是初夏,這小蘿莉可最記仇了。
過了一會,門外響起了虞雲君的聲音:“你剛纔做了什麼,小夏嚇到了,一路哭着回去了,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肯說。”
裴子云忙起身迎接,苦笑:“師父,我剛纔噩夢,被雷驚醒,起身見有人影潛入,就拔了劍,怕是嚇到了師姐。”
裴子云實話實說,虞雲君聽着這話,擺了擺手:“你師姐最是頑皮,嚇一嚇也好。”
說着,虞雲君收斂了笑,踱了幾步:“你的平倭策,我已報着上去,你這策的確精闢,你也向總督請求給祖師加封真君,這就是你的忠心,師門已有命令下來,州里請封只是第一步,希望你多做謀劃,盡力催成此事。”
裴子云聽着這話,不禁就是一喜,知道自己做的這事,已入了鬆雲門上層的眼目,就要說話。
虞雲君又說着:“總督上封請封,已命廖閣完成,師門已知道,按照慣例,總督將會派廖閣去,這事也簡單,只是門中有人就有心思,想讓宋志護送廖閣去,被我拒絕了,這次是你謀劃大功,有人跟你說別的話,你不要理會,直接跟我說就是了。”
裴子云一聽,瞬間明白師父的關切,宋志恐怕也覬覦大功,給師父給一口回絕,連忙說着:“多謝師父愛護,我自是懂得,不會被人矇騙。”
“你一直聰慧,我自然放心,只是你年輕,經歷少,還是容易吃虧。”虞雲君就笑了。
“謝謝師父關愛。”裴子云說到,心裡出現一股暖意。
虞雲君擺了擺手:“對了,這次你護送官員去京城,這事本不大,不過路途遙遠,或有不少麻煩和風險,我已經安排人從青雲觀送法器過來,到時你一起帶去,也算是歷練,多長點見識。”
裴子云就是上前深深一禮:“多謝師父”
總督府
總督高坐其上,廖閣施禮,呈上奏章:“大人,請封奏章已寫完,大人請看。”
總督取來一看,讀完就是笑着點:“你辦事不錯,這事還需活動,到時你替我上京,跟我故交好友都去說說,謀劃一下此事。”
廖閣一聽,就是大喜,這可是美差,上得京城,爲總督促成這事,勢必要跟着京城的官員打着交道不說,就單一個臉熟,將來仕途就能少不少阻礙,這就是栽培,當下跪下行禮:“大人恩重,萬死不辭,必定爲大人完成此事。”
總督聽着一笑,取着茶喝了一口:“廖大人,你先去偏廳等候,我有人要見,稍晚再見你。”
“是,大人。”廖閣就是興高采烈的退下而去。
“裴先生求見!”不一會,有人稟告,總督點了,說着:“請進!”
就有腳步踏雪聲入內,外面落雪沙沙聲,爐子上水壺的噝噝聲都清晰可辨,片刻,就有一人進來。
裴子云身穿灰色錦袍,腰中束一條絳紅帶,靴子踏得雪吱吱作響,入內穩了穩神,趨出一步行禮:“見過總督大人。”
“裴解元請起!”既裴子云不肯投靠,總督自不稱先生,笑吟吟說着:“你來的正是時候,坐,這請封摺子已寫好,我準備上遞朝廷,只是你也知道,這成與不成,還是要看着聖上和朝廷。”
“不過按慣例,只要有着正當理由,上得這種奏摺,一般是不會駁回,我會派得廖閣取你門中祖師案卷,確認正祀,上奏功德,以此求封,到時你就等好消息就是。”
“多謝大人,大人派廖閣上折,我想着一同上京,見識見識,順便也可保護廖大人的安全。”
總督聽着裴子云的話,不由一笑,說:“你這是不放心我啊,不過這一去也好,年輕人多走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嘛,自可增益學問。”
總督思慮了一會,又說:“我在京城也有不少朋友,我爲你寫一封引薦信,到時你有着困難,拿信去就是。”
裴子云聽着這話,笑着:“多謝大人。”
說了幾句話,裴子云告辭了出去,總督送到走廊,看着他離去,一陣風裹着雪,他掖了掖袍,轉身回去。
侯府
雪花飄飄,一陣怒吼,使外面的親衛身體一顫,又不敢出聲。
“父親,你知我所願,何必逼我,侯府之事有大哥,朝廷有事有着二哥,何必逼着我參與進府內之事?我心不在這,逼也逼不來。”衛昂正在書房朗朗說着。
書房內外的人都同聾子一般,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環列四周,嚴禁出入。
“既你不願意爲府中事宜出力,那鬆雲門你也不要去了,還有裴子云你也給我斷了來往。”濟北侯臉色青,在書房裡徘徊幾步,對衛昂說着。
衛昂聽着濟北侯的話,就是一怔,說:“父親,我不願參與府內之事,和鬆雲門以及子云何干。”
濟北侯大怒,將手上案卷甩了過去,打在衛昂的臉上,衛昂接過案卷一看,是最近裴子云爲總督出的平倭策,又是一怔,說:“父親,這平倭策真是裴子云所做?真是大才,大功德一件,爲應州百姓謀得福利。”
濟北侯聽了,氣急而罵:“老三,你愛逍遙,我送你去了鬆雲門,事事依你,不想養的你看不清輕重,這倭寇平滅,軍權削去,我這侯爺還有着什麼用處,豈不是變成了隨手拿捏之物?你見有利於百姓,可見侯府根基削去?沒了侯府你還拿什麼逍遙?”
衛昂聽了,頓時沉默,過了許久,這才說:“父親還請原諒,恕我不能爲府中出力,特別是此事。”
濟北侯聽着衛昂的話大怒,只是似想起了什麼,壓抑怒氣:“既你不願意爲我出力,那鬆雲門你也不要去了,現在裴子云幫助總督,就是我之大敵,我必殺之,這鬆雲門我也要停了供奉。”
“父親,你既做了決定,我自當遵從,何必再說。”衛昂一咬牙,說着。
“好,好,你倒有骨氣,既這樣,你給我禁足在院子中,哪裡都不許去。”濟北侯氣的臉都青了,恨恨說着。
“是,多謝父親安排。”衛昂施了一禮,接着就轉身而去,濟北侯看衛昂離去,再也剋制不住,狠狠將着茶杯摔在了地上:“混賬。”
沈直在外面候着,聽房間內傳來摔碎杯子的聲音,暗道不好,侯爺父子必鬧翻了,沈直正在屋外焦慮,衛昂就從房間走了出來,連忙迎了上去:“三公子,何必這樣呢,答應了侯爺豈不是好,何必要跟着侯爺對着幹。”
衛昂聽沈直的話,就搖擺着手,向前面去,好一會才說:“沈先生,你看着我從小長大,知道我的興趣,家裡有着大哥二哥,又有着父親頂着天,何必要我再摻和進來!”
“更何況是這種事,這富貴我覺得血腥。”
沈直昨夜就知道濟北侯要說事,今日等候,見着衛昂這樣說,勸:“三公子,我知道你的聰慧,你不想爭,只是有些事,自古兩難全,總得選一個……不管怎麼樣說,你和侯爺是父子,怎麼都扯不開。”
“哎!”衛昂深深嘆了一口氣,打斷了沈直的話,問:“可是我就不想選,只想逍遙自在,你說我是不是不孝不義之人。”
沈直看衛昂,覺得詫異,問:“公子,你爲何會這樣想?”
“父親,師門,好友,只能取一,哈哈!”衛昂緩緩踏着雪,走了幾步,突笑:“對父親,不能爲父分憂,對師門好友,我又只想獨善其身,這難道不是不孝不義?”
“公子”沈直喚着,神態凝重:“世上哪有兩全事,公子一直逍遙不理外事,也是有着侯府,現在在侯府有着危機,公子是不是要思考下你的立場?師門朋友終是外人,這侯府纔是你的根基,你安身立命之處。”
聽着沈直的話,衛昂許久沒有出聲,沉默許久。
看着衛昂,沈直明白,衛昂的心在徘徊,在痛苦,就又說:“對,裴子云是有大才,但才能是一把兇刀,現在刺在侯府身上,才能越大,危害越大,公子有沒有想到這點?”
沈直的話長槍利劍一樣,刺向衛昂的心:“這仕途官場,許多是有進無退,你難道想看着你父兄,你母親,滿門抄斬?”
說到這裡,沈直一字一句的問:“我有些手段是陰狠,可紀國公呢?”
“紀國公爲聖上南征北戰,身負十一創,卻被抄家滅族,全門一百十一口全部斬,他光明磊落,忠心耿耿,得了什麼下場?”
“你念着裴子云,裴子云可念着你?”
衛昂倒退一步,突心口一疼,一口血衝到了喉嚨,他咬着牙,轉身離去,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