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子?
黎淵心中一驚,他敏銳的感覺到了這羣魔頭的恐懼,好似遇到天敵一般,止不住的顫慄。
他循之看去,卻見船艙正中,一儒雅青年斜靠在大椅上,手持白骨摺扇輕輕搖晃,見他看來,
咧嘴一笑。
「啊!」
那青年只是一笑,黎淵就聽到「噗通」幾聲,一羣魔頭全都跪到了地上,濃烈的腐朽氣息瀰漫了整座船艙。
「五,五公子饒命——」
一衆魔頭驚恐至極,卻好似被人捏住喉管般,連求饒的話都只吐出半截,只能連連磕頭。
「五公子!」
黎淵心中暗罵晦氣,卻已然知曉了這青年的身份。
五衰道人!
一頭身懷『天人五衰」這等恐怖大神通術,曾以七境之身就敢咒殺鎖骨菩薩,甚至都能逃走的頂級魔頭!
「冥府收人越發的良募不齊了。」
儒雅青年收攏摺扇,警了一眼跪伏於地的魔頭們,視線落在黎淵身上:
「話雖如此,冥府收人也是有門檻的,修影魔神功鑄根基的魔修,按理來說,可不在這個範疇之內.
天人五衰!
感受到五衰道人的注視,黎淵只覺恐怖。
僅僅是隨意一警,他就嗅到了源自於自身的腐朽氣息,法力丶法術,影魔身體內的影魔界域,
甚至於他的念頭思維,都在腐朽。
好似只要其人心念一動,傳說中的天人五衰就會降臨「啪~」
五衰道人突然彈指,一縷灰光當空炸成數道,分別落在了大力猿魔丶千子魔母以及影魔身在內的幾人眉心。
他的動作並不快,可無論是心懷警惕的黎淵,亦或者戰戰兢兢的魔頭都來不及反應,就覺眉心一涼。
旋即,一股森寒刺骨之意,已然擴散至全身上下。
什麼鬼東西?!
黎淵差點準備放棄影魔身,卻見一干魔頭如蒙大赦般叩首道謝:「多,多謝五公子賞賜!」
「這是五衰氣。」
似是見黎淵心有不解,五衰道人微笑解釋:
「這一縷氣機,取自我之本源,持之可增壽,可避災,可護體,可藏形,當然,也有些微不足道的隱患,比如天人五衰會提前降臨———.」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見那魔修臉上浮現出驚懼之色,這才溫聲道:
「也不必過於懼怕,只要諸位聽話,這點隱患就幾乎不存在。」
餘光掃過一衆歡喜的魔頭,黎淵神情木然,瘋狂尋找那一縷沒入自身的氣機。
心下則琢磨着要不要自爆於此,讓五衰道人見識見識什麼叫『寧折不彎』
旋即,他躬身一拜:
「祁知禮,拜見五公子。」
「祁知禮。」
五衰道人也不意外,魔修速來是知退步明大體的。
「起來吧。」
他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淡淡道:
「你們既是接了冥府的任務,想必對於那玄黃大世界,以及維天演武都有些認知了吧。』
一衆魔頭連連點頭。
「你呢?」
五衰道人警了一眼那影魔小修。
「回五公子,在下初入冥府,對於這些知之甚少—」
黎淵微低着頭,知曉這五衰道人有所求,他心中忌憚不減,卻覺得可以順便套取些情報。
「嗯?」
五衰道人微微挑眉,一衆魔頭只覺兩股戰戰,但出乎他們的預料,對於魔頭兇殘無比的五衰,
對於這魔修態度可謂是溫和。
甚至爲他講述一些有關於玄黃大世界,與維天演武的情報。
黎淵靜靜聽着。
五衰道人所說與他所知大差不差,只是要更爲詳盡的多,比如玄黃大世界的構成。
「玄黃大世界,由海量的次元世界組成,其中,以玄黃本界最高,次之,是五方維天,十二大界,對應着的,正是玄黃五帝,以及十二金仙———」
「這十二大界,五座維天,以及玄黃本界,便是玄黃大世界中蘊含的最大造化———」
「亙古以來,不知多少人試圖謀求奪取,甚至不乏道君天主,卻無不折戟沉沙,身死道滅北五衰道人粗略的說了一遍,並道出自己的目的:
「但此次維天道宗演武玄黃,諸道君天主亦出手,牽引了三聖五帝十二金仙的注意力,卻是奪取大界維天的大好時機!」
「嗯?」
黎淵心中一震,敏銳的捕捉到了五衰道人這番話中的重點。
不是他要奪取大界維天,而是三聖五帝似乎都被道宗牽制住了難怪冥府突然發佈任務,原來是道宗出手後,玄黃大世界處於空虛之中黎淵心中恍然之餘,不禁咋舌於道宗的大手筆。
想要牽制玄黃大世界,出手的道宗可不是一兩家,這幾乎可以算做開闢戰爭的前奏了」
這麼大陣仗,其餘的頂級維天呢?坐視不理,還是想要等道宗試探那法網成色?
黎淵心下猜測,越發覺得玄黃大世界的水太深。
「差不多就這些。」
五衰道人可不知那小魔修心裡想什麼,又簡單介紹了幾句法網之後,就爲幾人發佈任務。
「爾等此次傳送進入之地,應是『罪界」,顧名思義,乃是承載『裁罪金仙」的大世界!」
看着滿臉震驚的魔頭們,五衰道人輕甩摺扇:
「你們要做的,很簡單,那就是———.」
「鬧!」
「鬧的越大越好!」
鳴鳴~
大羅殿內,光影流轉。
一衆大羅天弟子已盡皆散去,除卻紫袍道人之外,只有天宇道君一人。
師徒兩人目光所及,虛空層層撥開,無窮遙遠之處的景象亦可得見。
卻見一片幽暗之地,一株巨大的梭羅樹在輕輕搖晃,樹下,一灰衣老僧盤膝而坐,他的身前擺放着一座棋臺,似在等候什麼。
「喻~」
似許久,又好似片刻。
在師徒兩人的注視之下,一赤足僧人緩步走出,其身披淡金色袈裟,容姿俊美卻無雙目。
其雙眸處黑洞洞一片,卻好似暗藏了無盡道蘊法理,
他行至樹下,合十雙手,先是向着虛空各處拱手一禮,旋即向樹下老僧微微頜首:
「聽聞天主二百年後將於太黃天講道,小僧還想着到時上門聆聽道蘊,卻不想今日提前得見。
「坐。」
老僧言簡意:
「老僧受人所託來此下棋,你若勝我,我當退去。」
「若不勝呢?」
俊美僧人反問。
「那就多下幾盤。」
老僧說罷,擡手就要落子,卻被那僧人攔下:
「慢!」
「嗯?」
老僧伴作不解。
「老僧好不講究,你成道尚在小僧之前,怎麼也該讓我執先纔是—」
俊美僧人坐於棋盤之前。
「你以宿命得道,本就佔了大便宜,還與我爭先?」
老僧冷哼一聲,卻是看向了極遠處的幽暗之地:
「如此,你且猜猜,是誰邀約劫運道人,若猜中,你執先便是。」
「嗯?」
俊美僧人擡眼望去。
只見無盡幽暗之地,一中年道人負劍而行,不知去往何處。
「太冥府君道滅未歸,陰德之道落於平育天主之手,想來出手邀約劫運者,當是這位了。」
俊美僧人淡淡開口。
而幾乎是他說話的同時,極遠處的幽暗之中,一黑衣老道緩步而至,卻正是平育天主。
「你贏了。」
老僧拱手讓先。
「多謝。」
俊美僧人拱手回禮,旋即落下一子:
「卻不知,誰人邀約鴻蒙道友?」
「若要我回你,第二局,就得我先。」
老僧回道。
「自然。」
俊美僧人頜首應下。
「道尊執圖錄,不出大羅殿,你可安心。」
老僧知他想問什麼,也就回了一句,方纔道:「是赤明天主。」
「赤明天主?」
俊美僧人有些訝然,旋即瞭然:「也是,鴻蒙道友尚在界海深處——」
「不在又如何?」
老僧卻是啞然失笑,繼而落子不語。
俊美僧人凝視虛空,卻見一處處幽暗之地皆有道蘊流轉,不由得微微皺眉。
雖然當年鑄就法網之時已有所預見,可真個見到這一幕,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漣漪。
這近乎開闢戰爭的前奏,正是維天道宗的態度,從中,也可以看出其他頂級維天的態度。
越近大道越難行啊!
心下微微一嘆,俊美僧人從容落子。
罪界。
顧名思義,乃是一座用以囚禁『罪人』的大世界。
相傳,這座大世界之中囚禁着玄黃大世界自古而今,一切窮兇極惡之徒,亦是黃泉河水的源頭之處。
任何進入此界的罪人,都會成爲壯大黃泉河丶滋養玄黃世界樹的養料。
黑山城,醫館小院中,黎淵輕晃搖椅,五衰道人所說之情報在他心中浮現。
「不愧是頂級魔頭,膽子着實夠大,居然盯上了十二金仙的大本營—」
黎淵梳理着透過影魔身的所見所聞。
那五衰道人顯然已晉升了八境,比之浮法道人的情報之中更強,但對比於十二金仙,可就差太多了。
天人五衰固然兇橫無比,暗中咒殺連道君菩薩一不小心都要吃虧,可五衰道人到底只是八境。
即便裁罪仙被道宗道君牽制,其大本營中必然不乏半步道君級的巨。
感嘆着五衰道人的大膽,黎淵忍不住琢磨起自己火中取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