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向前大步走了兩步,直直逼向撻拔睿,看着瘦弱的“他”,目光陰毒狠辣,冷聲道:“認罪今日既然是朝賀大典,那本王就讓它成爲本王的登基大典”
大逆不道的話,終於是說出只因,蘋婆果便是他的殺手鐗,無人能敵的殺手鐗 聽到這話,撻拔睿的目光忽然變得輕鬆起來,閃着淡淡的笑意,道:“皇叔,既然你已經鐵了心要造反,那就不要怪朕這做侄兒的不給你留情面了。”語罷,撻拔睿忽然甩袖,大喝道:“來人啊,將寧王拿下”
“本王看誰敢”寧王一聽撻拔睿如此命令,不由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撻拔睿,你不想活了還是,你真的要讓在場所有人爲本王陪葬”
“陪葬”撻拔睿反問,“皇叔真以爲朕這麼無能麼蘋婆果只能在陰寒之地生長結果,而寧王府突然出現堪比極寒之地的冰池這樣大的事,朕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寧王指着撻拔睿,不可置信道:“你知道本王的計劃”
“知道得不多,若不是太后娘娘給了點提示,朕也不會防範皇叔至此”撻拔睿嚴肅地看着寧王,一身霸氣威嚴,使得寧王有一瞬間的怔忡,因爲此刻的撻拔睿,像極了先帝,他的皇兄,那個驚世之才,即便最後爲了一個女人而葬身在外,但他的功績、他的名譽卻是不可磨滅的 如今,他的兒子,像極了他
“撻拔睿,你真的能解蘋婆果之毒”他冷笑,蘋婆果的解藥他尋找專人研究了幾年才成功,撻拔睿怎麼可能會有解藥 其餘人聽到寧王的話紛紛看向了撻拔睿,畢竟蘋婆果此時威脅到的人不只是撻拔睿一個人,不只是大燕的君臣,而包括了其餘國家的使者,這些使者中,同樣有着身份尊貴的人。
撻拔睿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在所有人緊張的視線中,緩緩轉身,面對着聖德太后陸霜雨,一字一句道:“太后,陸大人可是奉你之命挾持朝中大臣的家眷”
聖德太后一怔,自然無從辯解,畢竟她是陸家的女兒,而且大哥此舉,她並不反對。
“看來朕說對了。”聖德太后不說話,便任由撻拔睿腦補了,她笑,“今日你與寧王企圖加害於朕,寧王所爲,是這個皇位,你所爲,同樣是這個皇位,不過你也知道,女子無法長期執政,所以你選擇了四哥,可四哥自在慣了,根本就不想成爲你的棋子,可惜了,讓太后您失望了。”
“皇帝”聖德太后咬牙,溫婉的容顏不復,高貴的雍容不復,此刻她滿眼的殺意和恨意,“既然你也知道哀家的心思,那麼今日無論是誰在此助你,哀家都不會讓你逃過這一劫可惜藍婷那賤人死的早,看不到你今日的下場了。”
一字一句,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撻拔睿不明白聖德太后爲何會這樣恨自己,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剛穿越到這異世時遇到中毒就是聖德太后下的手,但她不明白,既然恨她,恨藍婷,爲何她還能忍這麼久 而且記憶中,她很小的時候可不是在藍婷身邊,那時候,聖德太后下手的機會豈不是更多麼她那時候爲何又不對自己動手呢 “聖安太后看不看得到朕今日的下場不要緊,朕只是好奇,太后既然恨毒了朕,爲何還能忍這麼多年”撻拔睿皺眉,疑惑道。
聖德太后擡起她修長的手,輕輕撂開衣袖處,露出手腕上的一個傷疤來,撻拔睿一眼就看出那是割腕的疤痕,她瞳孔微縮,對於聖德太后這樣手段非凡的女子曾經自殺過的事實表示十分震驚 “你是先帝的孩子,他喜你、愛你,哀家自然也就不願動你,動了你,便傷了他的心。”她輕輕道,神情溫和柔順,像是在對着親愛的情人呢喃一般,“只要是他所喜愛的,我就絕不會毀了,可爲什麼,爲什麼我這樣對他,愛他所愛,護他所護,可他爲什麼還是要獨寵藍婷那賤人藍婷有什麼好,她有什麼比得上我陸霜雨的”
她說到後面,已是淚流滿面
哀家
這是可憐之人的自稱,是無夫之哀,從先帝離開自己時,她便一直都是一個人 可憐她一顆癡心,錯付了帝王
“自古帝王最無情”聖德太后的聲音突然冷厲起來,目光狠狠盯着撻拔睿,尖銳如寒冬裡的堅冰,陰森如寂夜裡的陰火,讓撻拔睿心神一震。
“撻拔睿,你如今也是帝王,如何不懂帝王的悲哀先帝既然去了,那麼他最喜愛的你,自然是要去陪他的,哀家這麼做,並無不對。”她笑道,笑得瘋狂,笑得肆意,“可惜了,你命大,竟然活到了今日”
區區幾句話,撻拔睿完全明白了這些年來自己生活於水深火熱中的原因,還是一個情字啊 這樣一想,她倒有幾分同情聖德太后了,不論她是怎麼想的,怎麼做的,都是爲了先帝,只能說,她入了情的魔障,卻無人能夠將其解救 情節發展得太快,以至於衆人遲遲不能回神,而撻拔睿卻是眸色一沉,大喝道:“恭請先帝遺旨”
寧王在聽到先帝遺旨時突然皺起了眉,兩撇鬍子微微動了起來,怎麼可能先帝竟然留下了一道遺旨 聖德太后臉色平靜,緩緩跪下身去,看向張閏手中的聖旨的視線竟然變得灼熱起來。
撻拔睿冷眼看着吃驚的衆人,率先轉身跪下,“宣旨吧。”她低聲道。
大燕的朝臣見撻拔睿和聖德太后都跪下了,即便疑惑爲何會有一道先帝遺旨,此刻也通通跪了下去,而大燕的附屬國的使者們同樣是跪下了身,只有越藍兒和風野昭以及王元磊等人彎下身軀,以表示尊敬。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身故後,若寧王欺新帝幼,做出有違皇親之事,皇兒可褫奪其王位,若罪犯弒君,禁其一生,切記,留其性命。另,貴妃陸霜雨端莊淑睿,敬慎居心,新帝不可對其忤逆,但若有朝一日欲謀害新帝,可按國法宮規處置。欽此”
張閏讀完,恭敬地將手中的聖旨捲起,放到撻拔睿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