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言無不盡

莫失莫忘這首曲子早在幾百年前便名動天下,只要是會彈琴,亦或是對樂理稍有研究的人都會彈,可誰也彈不好。

哪怕是天下第一的琴師,終其一生也彈不出莫失莫忘真正的曲意,彈不出它真正的意境。

不過好在這曲子的基調並不十分難,在玄落當初學琴時,也被玄鴻半強迫半誘哄地讓她記住了這曲子。

不曾想,會有一日能彈出這莫失莫忘,以真正的莫失莫忘來彈奏。

彼時,皇甫曜已經手執莫失站在了梨花點點之間,而玄落亦是坐在了梨花落盡的莫忘七絃琴前。

兩人對視一眼,不需要任何語言,指尖勾挑,脣畔輕動,淙淙的琴音、幽幽的簫聲,漸漸融合在一起,融合在這這寂靜的夜裡。

也是在莫失莫忘這首曲子響起的片刻,驛館外陡然閃過幾道身影,每一個身影的速度都是極快,然而,更快的黑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那幾個身影不得已,只得站在不遠處的百姓房頭,閉眼感受着驛館內傳出的琴音與簫聲。

玄落時而看向皇甫曜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時而回到莫忘琴身,嘴角含着最爲羞怯的笑意,眼底閃着最爲清淺的愛意,將自己一生的期盼和訴求,都融入了琴音中。

握着莫失,皇甫曜一步步緩緩朝着玄落走去,此刻的她,是這夜色中、是他眼裡、他心裡唯一的一抹色彩,也是他這一生,最後的溫暖。

一步步靠近心愛的女子,簫聲漸漸變得纏綿起來,纏綿之中帶着一股霸道,將琴音包含、融進了簫聲中。

玄落擡眼看着她愛的男人,這個俊美猶如謫仙的男子,指尖未有任何停頓,琴聲纏繞着那簫聲,纏纏綿綿、繞心而往,臉上的神情卻是有些飄渺怔鬆。

不遠處的一個紫色身影在聽到陡然變得不一樣的琴聲時,臉色微變,深深的眼底,閃着一抹悲慼。

同樣的,一個白衣人影站在房頭許久,直到簫聲漸漸緩和下去,那琴聲也跟隨着散去,他才消失在夜裡,來自遙遠的天際,似是傳來一聲輕嘆。

至於其他聽到莫失莫忘的高手,皆是感嘆一聲,先後離去。

能夠駕馭莫失莫忘的人,再一次出現了。

不管是誰,這天下都要重新洗牌了。

當最後一個音止在弦端,她突然起身,繞過莫忘,在他面前停下腳步,額角沁出薄汗,一貫白皙的臉色滲出些許微紅來。

她擡起彎彎月牙眸,滿含笑意,字字真切:“莫失莫忘,我的王。”

他心頭狠狠一動,默然不語,黑眸緊緊鎖定着她,夜,突然靜的連風兒都躲了起來,偌大的世間,此刻仿若只有他二人,只能聽到他砰砰的心跳聲。

毫無疑問,向來沉穩淡定的定國公,這一刻是真的被玄落的話給震動了,震動到他幾次想開口說話,卻發現這世間再無一個詞語可以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清風不知何時吹起一片落花,落在了她的發間,閃了他的眼。

他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抱住了她纖弱的身體。

用力抱緊了懷中的女子,那力道大得讓玄落有些呼吸不過來,然而她並未推開他,而是同樣緊緊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兩人像是久未相見的愛侶,又像是即將離別的夫妻,用盡一切力量享受着此刻的溫暖和愛意。

哪怕下一刻就是末日,他們也不在乎。

他們的眼裡,此刻只有對方,想要將其融入自己身體、融入骨血的、屬於自己的愛人。

可他們也知道,眼中的人不僅僅只是屬於自己,他亦或是她,還屬於天下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一句話”他靠近她一緊張害羞就發紅的耳根,低沉而邪魅的嗓音淡淡響起,像是鑽入了她的心底。

用力吮吸着他身上的淺淺香味,玄落滿足地落閉了閉眼,不解道:“什麼話”

他笑,吸了一口她脖頸處的女子馨香,以這世間最好聽的嗓音,嚴肅而溫柔道:“我愛你,一生一世,以我全部的智慧和生命,以我全部的喜悅和悲傷。”

她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絕美的容顏下,是一顆脆弱的心,也是這一刻,她的眼角含着溼潤的光芒,狡黠一笑:“甜言蜜語知誰心,只此妖孽是一人。”

搖頭,斂下眼底的萬千寵溺,他懲罰似的捏了捏她腰間的肉,“不懂浪漫的女人。”

“你知道浪漫是什麼這可是我教你的,你如今用它來說你師傅”她靠近他的胸膛,故作生氣道。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況且你這個師傅本就是個半吊子,倒不如我自己領悟。”皇甫曜自信道,眸底亦是滿滿的自信和狂傲。

是啊,他這般聰明睿智,怎麼會領悟不到區區一個“浪漫”的意思玄落癟嘴,在皇甫曜面前,她的聰明似乎毫無用武之地。

“爺還想問你一個問題。”他突然換了個語氣,嚴肅道。

玄落此刻正甜蜜着,哪裡猜到他會問什麼,大方道:“你問,姑娘我言無不盡。”

“呃”他胸膛傳來一陣規律的震動,“你確定你還是個姑娘”

那帶着些許調侃以及情、欲、的嗓音,使得玄落一個激靈。

“你到底還問不問了”她怒道,真想狠狠把這妖孽的嘴巴封起來。

“你是不是拿到絕情水了”他問,十分平靜,語氣依舊溫柔。

玄落心中一震,先前的所有浪漫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一乾二淨,半點渣滓都不剩了。

只見她笑容如常,只有眼神波光明滅,哪怕她自己,也看不出自己的神情到底是真是假,“你猜猜”

“懶得猜。”他道,語氣慵懶。

“沒有。”她答,語氣堅定。

“”

“好,爺信你,不過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悄悄放在了你身上。”皇甫曜目光微閃,在玄落詫異的表情中醞釀了一下情緒,沉默片刻,忽然擡手捏着她的兩頰,寵溺道:“這樣吧,搜身吧,若是搜不出來的話,爺再也不過問此事了。”

“你真的要搜身”她瞪着他,不知該怒還是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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