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碧雲怔了又怔,半晌,眉心狠狠一蹙,“你,你這個死丫頭媽這些年是怎麼教你的,你竟然--”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顫抖劇烈的身子忽然一僵,面色也凝固了。
溫婉看着母親朝後倒去,嚇得驚魂失魄,連忙抱上去,“媽媽你怎麼了啊媽”
救護車呼嘯而來,溫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着醫護人員有條不紊地給母親上氧氣又擡上擔架送上車,她渾渾噩噩跟着,整個身子如同浸在冰水中失去知覺。
唐碧雲前幾年跟溫鎮華鬧得厲害,成天受氣抑鬱身體衰敗了不少,這些年高血壓的藥、心臟病的藥也都長期吃着,身體勉強拖着還過得去。
可這次被女兒這樣一氣,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全都發作了。
溫婉腦子裡嗡嗡一片,聽着醫生口中不停吐出的專業詞彙,不是很懂。但大致意思也明白了:母親病得很嚴重,心臟必須馬上做手術,需要很多很多錢。
她還是學生,沒有經濟來源。要錢的話,只能去溫家,找溫鎮華。
唐碧雲一直昏迷不醒,溫婉在醫院裡陪了一夜,迷迷糊糊小睡了會兒,天剛泛出魚肚白,她便起身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趕去溫家。
傭人打開雕花大門,恭敬地問好,朝客廳喊道:“大小姐回來了。”
溫婉走進去,只見奢華大氣的歐式客廳裡,溫鎮華跟鄒雪媚母女正在用早餐,幾個傭人在旁邊周到小心地伺候着。
多麼諷刺。
她的母親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連做手術的錢都沒有,而這一家人卻享受着奢華無比的生活--偏偏這片繁榮與奢華還有她母親的貢獻。
心頭極其不平衡。
可越是這樣,溫婉那張標緻可人的臉上便越是沉靜端莊。
倒是餐廳里正吃着西式早餐的溫婷按捺不住了,描繪精緻的眉眼朝溫婉瞟了一下,陰陽怪氣地道:“你還好意思回來這裡啊不嫌給溫家丟臉”
溫婉涼涼一笑,杏仁般漂亮的眸子瞥了那母女一眼,氣質淡然地回擊:“從你們母女踏進這個門檻起,溫家的臉面就已經被丟光了。”
“你--”溫婷一下子語塞,臉色極其難看。
“婷婷”鄒雪媚看了女兒一眼,有些不滿,轉而望向溫婉,客氣地說,“這個時候回來,怕是還沒吃早餐吧。張嬸,給大小姐添副碗筷來。”
那副假惺惺的作態顯然提醒着溫婉--誰纔是這家裡的女主人
溫婉眼角眉梢掛着笑意,也客氣地道:“鄒阿姨,不用了,我怕我坐過去,你們母女倆會吃不消。”
“放肆”端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的溫鎮華終於開口了,威嚴的眉眼間卻含着濃濃的不悅與憤怒,“你回來做什麼昨天鬧得動靜不夠大,今天還要回家裡鬧”
聽着身爲父親的男人這般口氣,溫婉心尖一緊,忍不住抽搐。素手不自覺地捏緊,她抿了抿脣,直接道明來意:“我媽生病住院了,需要做手術,我沒有那麼多錢。”
溫鎮華似乎有些意外,問了句:“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