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賜深受打擊,他轉身便狂奔出去,柳側妃忙追上去叫了好多聲,可趙天賜根本就不可能回來,柳側妃只得追去欣意院,可她到了欣意院,才聽下人們說大爺根本沒有回來,柳側妃大驚,忙追問趙天賜的去處,所有的人都問遍了,卻沒有人知道趙天賜去了哪裡,柳側妃急的心裡直冒火,卻沒辦法出府尋找趙天賜,只得命人一旦看到趙天賜回來便立刻回稟於她,然後才無奈的回到了掬水院。
柳側妃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目光呆滯的看着半空中,原本她已經將當年的事情忘記了,可是趙天賜的問話卻又撕開了她塵封二十餘年的記憶。
那是二十幾年之前的事情了。當年的柳側妃被慶親王的母妃,她的表姑媽安太嬪接入慶王府。當時慶親王還沒有被封爲親王,只是郡王,剛剛開了府,先皇后正在挑選合適的大家小姐給慶郡王做王妃。
這安太嬪原是舞伎出身,趙天朗的皇祖父於酒後臨幸了她,隨便封她爲常在,也是安太嬪的肚皮爭氣,只被臨幸了兩三次便懷上孩子,生下趙佑熙之後被晉封爲美人,趙天朗的皇祖父那時已經將近五十,不久便駕鶴西遊,他死的時候趙佑熙剛滿七歲,也不能出宮開府,因此先皇便將安美人晉爲安太嬪,讓她帶着趙佑熙住在宮中,趙佑熙和先皇的兒子們一起詩書。就如同如今的皇后對趙天朗一般,先皇后對趙佑熙也極好,將他看的和自己的兒子也差不多。
時光飛逝,趙佑熙滿十四歲之後先皇便封他爲慶郡王,爲他開府建牙,安太嬪便也跟着兒子出宮,成了慶郡王府的女主人。因爲安太嬪出身低下,所以她滿心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娶一個門第高的小姐做正妃,如果娶了個高門大戶家的小姐,安太嬪覺得自己先就沒了底氣,這以後還怎麼樹她做婆婆的威風。因此安太嬪便把她的表侄女柳凝華接入慶郡王府,想讓趙佑熙和柳凝華日久生情,再請旨冊柳凝華爲王妃,這樣一來,安太嬪到死都能把着慶郡王府的大權,不用擔心受兒媳婦的委屈。
趙佑熙與柳凝華相處了兩年,果然被她迷住,便去求皇上立柳凝華爲他的正妃。皇上大怒,柳凝華不過是個小小六品官員的女兒,她的父親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她怎麼有資格做當今皇上親弟弟的正妃,當時就指了皇后早先同他說起的,越國公府的嫡小姐給趙佑熙做正妃,十六歲的少年正在叛逆的時期,而且先皇和先皇后一向又寵着他,比寵皇子們還利害些。趙佑熙真有些恃寵而驕,便梗着脖子一定不娶越國公府的嫡小姐,執意要讓柳凝華做他的正妃。皇上雖然大怒,最後只是打了趙佑熙的板子,罰他回府思過,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
因爲趙佑熙的抗拒,先皇后便下旨讓安太嬪帶着柳凝華進宮,她要親自看看這柳凝華是什麼樣的人,然後再確定要不要讓趙佑熙娶柳凝華爲側妃,正妃之位,是想都不必想了。
就是這一回進宮,柳凝華在宮道之上遇到了先太子。先太子好美色,這是滿宮皆知的。看到嬌柔美貌的柳凝華,先太子便起了心。因先皇后性喜儉樸,所以柳凝華只穿着普通的衣裳,釵環也沒有多帶,所以太子便以爲她是安太嬪的婢女,太子使計將柳凝華召到冷宮中,在柳凝華半推半就之下成了事。
原來柳凝華在家之時,便每常被她的父母教導着要攀龍附鳳,如今太子看上她,柳凝華高興還來不及呢,如何會拒絕,爬上下一任皇帝的牀,可比跟着個郡王有出息多了,何況剛纔她去見皇后,已經感覺到皇后對她非常的不喜歡,柳凝華心中自有一盤小算盤。
事畢之後,太子才問起柳凝華的姓名父母,柳凝華便一五一十說了,太子不由吃了一驚,他這可是和他小皇叔搶女人,他的父皇母后對小皇叔可比對他寵愛多了,若是他公然要納柳凝華,定然是行不通。
而柳凝華半推半就的把身子給了太子,自然是瞄着太子妃嬪之位的,見太子聽說了自己的姓名之後臉色微變,柳凝華心裡慌了,剛纔她已經看出來皇后很嫌棄她,是不可能讓她做趙佑熙的正妃,只怕連個側室都難混上,所以她才鋌而走險從了太子,如今太子又是這樣的表情,柳凝華忙赤着身子抱住太子,嬌聲泣道:“太子爺,妾身服侍了您,就是您的人了,您若不要妾身,妾只有去死了。”
太子一方面貪戀柳凝華的身體。於是太子便抱着柳凝華的身體,安撫她說道:“美人兒你別哭,你這一哭把爺的心都哭碎了,你別急,讓爺慢慢想法子,必將你娶回東宮。”
柳凝華得了太子的保證,這才放了心,忙將自己收拾起來,回到安太嬪身邊,跟着安太嬪回了慶郡王府。此後,柳凝華常藉着回家之機與太子私會,對趙佑熙也冷淡了許多。趙佑熙還以爲是柳凝華在宮中受了委屈,反而對她更加好,一再保證他一定力爭,讓柳凝華做她的正妃。可嘆趙佑熙還不知道,柳側妃已經生了異心。
莫約過了一個月,柳凝華髮現自己的月事未來,她又慌又喜,忙在與太子私會之中說了此事,太子卻變了臉色,他怎麼也想不到柳凝華這麼快就會有了身子,這下子可麻煩了。柳凝華不知道太子根本就沒有打算將她納入東宮,只是玩弄她罷了。可是現在玩過了火,玩出孩子了,太子便得想法子解決此事。
太子已經有了嫡長子趙允傑,而且太子妃好妒成性,東宮裡但凡顏色好的宮女,只要被太子看上,太子妃就會把那個宮女打成爛羊頭,所以除了太子妃生出的來的一子二女,太子就沒有別的孩子。如今柳凝華有孕,這事若是讓太子妃知道了,還不得天下大亂,柳凝華和孩子都活不下去不說,就連太子自己的地位都會大大的受到威脅。
太子再三思量之後,打着爲孩子好的幌子,並且承諾幫助柳凝華成爲慶郡王正妃,又許了好處無數,才穩住了柳凝華,讓她回慶郡王府用藥香引得趙佑熙入巷,又假造了落紅,讓趙佑熙以爲自己吃醉了酒強佔了柳側妃的身子,便更堅定了要立柳凝華爲正妃的念頭。
可是皇后自見過柳凝華之後,便知道她不是個好的,無法論如何都不同意讓柳側妃做正妃,就連可上玉碟的側妃都不給,只讓她做姨娘,並且還得在趙佑熙娶越國公府的嫡小姐情況之下,才允許柳凝華留在慶郡王府裡做姨娘。趙佑熙若是不答應,皇后便要將柳凝華籍沒入宮爲奴。
趙佑熙見皇后盛怒,不敢說出柳凝華已經有了孩子,只得答應娶正妃。慶親王妃進門之時,柳凝華實際上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可是太子買通了太醫,只說她有三個月的身孕。十月分娩,接生之人全都是太子安排好了的,一致說柳凝華受了欺負動了胎氣,早產。爲此趙佑熙還衝到王妃房間,對懷着六個月身孕的王妃大發脾氣,差點兒讓王妃小產,若不是華老太醫妙手回春,這世上可就再也不會有趙天朗這個人了。
太子一開始就給了柳凝華藥香,讓她將趙佑熙留在自己的房中,這藥香聞上個半年,趙佑熙就不會有別的子嗣,那麼他和柳凝華的兒子就會成爲世子,將來襲了爵,就是一府王爺。於是柳凝華便想盡一切辦法讓趙佑熙留在她的房中,甚至她爲了和其他的姨娘們爭寵,不顧自己懷着孩子,夜夜用那藥香讓趙佑熙欲罷不能。誰知人算不如天算,王妃坐牀喜,只一夜便懷了孩子,而柳凝華因爲用那藥香,對房中之事欲罷不能,懷着身孕也和趙佑熙顛鸞倒鳳,卻不知道如此一來她可就害了她腹中的胎兒,趙天賜還未出生,便已經註定沒有生育能力了。而且因爲吸收了太多的毒性,趙天賜纔會忍不住夜夜春宵,以至於耗盡精血而變成不用閹割的太監。
那個一心以爲讓柳凝華做兒媳婦的安太嬪卻因爲無法意當成發現太子和柳凝華的姦情,而被柳凝華下藥,變的口不能言手不能寫,完全成了一個廢人,苟且活了到慶親王妃生下趙天朗,便一命嗚呼,到死,她都沒能告訴她兒子柳凝華的真面目。
回想往事,柳側妃只後悔給慶親王下藥下的太晚,讓王妃生下了趙天朗,除此之外,她可沒有任何後悔之處。此時她還不知道,趙天賜沒有生育能力,就是她一手造成的,若是知道了,怕不得悔斷了腸子。
趙天賜衝出慶親王府,來到大街之上,看着那些爲生計而奔波的百姓們,趙天賜的腦子清醒了下來,他纔不要象這些百姓一樣,爲了一口吃食從早忙到晚,沒有一刻的消停。他是皇室子孫,他要享用一切皇室子孫的特權。
趙天賜定了定神,私自去了晨光茶樓,他知道晨光茶樓是寧王趙允傑的一處秘密聯絡點,自有和趙允傑聯繫的法子。
柳月嬌見趙天賜來了,便迎上前笑道:“趙大爺來了,快樓上請。”
趙天賜沉聲道:“我要見你們王爺。”
柳月嬌見趙天賜的聲氣不同以往,而且她又知道趙天賜的真實身份,便應道:“趙大爺請到樓上雅間先坐一會子,小婦人這就去請王爺。”
趙天賜嗯了一聲,理也不理柳月嬌便撩袍上樓。柳月嬌忙給趙允傑送信,請趙允傑過來。這兄弟兩個密談許久,等趙天賜走出晨光茶樓之時,他的神色已經平靜了下來。上陣親兄弟打虎父子兵,他已經徹底的投向趙允傑一方,緊鑼密鼓的準備起謀反之事。
兵部武選司之中,來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廝,門上查問他,他只說自己是庶吉士韓青雲的小廝,奉命來給慶親王世子送信的。兵部的門子知道那韓青雲與趙天朗的關係,便將他放了進去。趙天朗看到這個小廝不由輕輕皺了皺眉頭,命四九出去守着,才低聲說道:“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那小廝上前一步低聲說道:“世子爺,大爺今日回府之時神色很是不對勁,他先去了掬水院,沒多會兒就大叫一聲從掬水院跑出王府,在大街上發了會兒呆便去了晨光茶樓,大爺進了晨光茶樓之後,那茶樓裡便出來個小夥計,小的讓人尾隨那個小夥計,竟然跟到了寧王府的後門,大約過了一刻鐘,從後門出來兩個人,一個是那小夥計,另一個人瞧着有三十多歲,鬍子挺黑的,瞧着有點兒面熟,小的手下卻不認識他。那人和小夥計到了晨光茶樓,進門的時候小的見那人行走之時露出中衣的一角,竟然是淡黃色的提花貢緞,小的心中生疑,便趕來回世子爺。”
趙天朗點了點頭,黃色的提花貢緞,只有皇室子孫纔有資格穿用,寧王府除了趙允傑,誰敢穿着那就是活膩了找死,看來這人應該是寧王趙允傑易容的。再聯想到認親宴之時趙天賜對寧王的維護,若說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趙天朗怎麼都不能相信的。
“雙陸,你做的很好,繼續盯下去。有什麼情況立刻來回稟。”
雙陸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繼續他的跟蹤盯梢業務。雙陸就是趙天朗的暗線,他年紀雖然不大,可是人特別的機靈,是跟蹤盯梢的好手,而且分析能力也強,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趙天賜和趙允傑在一起,卻也分析的八九不離十。
雙陸走後,趙天朗的眉着擰了起來,趙允傑雖然極力的隱藏自己的心思,表現的很無害,可是皇上和趙天朗心裡都明白,對於皇上繼位之事,趙允傑心裡懷着極大的恨意。如今西番蠢蠢欲動,趙允傑若要起事,必會趁此時機。趙天朗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交待了一聲,帶着四九走了。
趙天朗去了晉王府,剛好在門口遇上晉王,趙天朗見晉王行色匆匆,眉眼之間很是疲倦,他知道晉王主管着內府和戶部,如今與西番之戰一觸即發,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晉王要給大軍準備糧餉軍需,忙的不可開交。這一回出征,皇上已經定下以傅城垣爲主將,所以晉王便更加的上心,定要萬事都準備的妥妥貼貼,不讓傅城垣有一點兒後顧之憂。
“子綱,你怎麼來了?有事找我?還是找你九嫂幫你說和?”看到趙天朗出現在自己的王府門前,趙天翼也有些吃驚,自從趙天朗成親之後,便成了絕世住家好男人,下班之後立刻回家陪娘陪媳婦,從來不亂跑,非當差時間,憑誰都別想把他從慶親王妃和青瑤的身邊拽開。所以趙天翼看到趙天朗在應該回家的時間出現在自家門口,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家小堂弟和小弟妹鬧彆扭了。
趙天朗被趙天翼問的一愣,忙說道:“我找九嫂說和什麼?”
趙天翼仔細看看趙天朗,見他不象前陣子傅城垣和孔琉玥冷戰之時那副熊樣,又想着這小堂弟恨不得把青瑤當仙女兒一樣供着,這兩個人鬧彆扭再是不可能的,便笑着說道:“沒什麼,子綱,我們兄弟有日子沒見了,今兒在九哥家吃飯。”說着,他便拉起趙天朗往王府走去。
趙天朗向趙天翼借了幾個人,如今要分開兩處監視趙允傑和趙天賜,趙天朗的人手便有些不太夠,畢竟他的人多數都是慶親王府的人,在府裡監視着還行,可是出了王府再跟着,就太露相了,若是打草驚蛇,再想抓住趙天賜的破綻可就難了。
趙天翼很痛快的將自己手下借給趙天朗,趙天朗一得了人,便說道:“九哥我回家了,娘和瑤瑤還等我吃飯呢。”
趙天翼笑罵道:“人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可倒好,是娶了媳婦忘了兄弟。”
趙天朗嘿嘿一笑,皮皮的說道:“九哥,等你忙過這一陣子,兄弟請你吃飯,讓瑤瑤做一桌子好菜。”
趙天翼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好,等煦之得勝還朝,我們就以留園好好樂上一日。”留園被慶親王給了青瑤,最高興的是可是趙天翼王乾他們,這回去留園遊玩可方便多了,想什麼時候去便什麼時候去,只打發個人和趙天朗說一聲就行,不必象以前那樣,還得先求慶親王爺。
趙天朗痛快的應了,又說道:“九哥,傅大哥出征之前,我想爲他壯行,也不知道傅大哥和小嫂子是不是真的好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再替他們夫妻撮合撮合。”
趙天翼想了想,點頭道:“好,我來通知熙之,正好也讓弟妹和我們正式見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