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對陳氏極爲不滿的韓老夫人立時大怒,啪的一掌重重拍到炕桌上,怒罵道:“蠢婦,你算什麼東西,當着我的面也敢如此說話!你不孝敬公婆,難道還不許瑤瑤孝順祖父母!見了婆婆不請安,反夾槍帶棒的譏諷嫡小姐,這就是你陳家的好規矩!”
陳氏韓老夫人吼的心驚肉跳,再也站不住了,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聲說道:“母親息怒,媳婦絕無此意。”
韓老夫人理也不理陳氏,只說道:“瑤瑤過來。”青瑤起身回到韓老夫人身邊,韓老夫人拍着青瑤的手淡淡說道:“虧得剛纔瑤瑤還和我回稟,說你到底是她的繼母,雖然正在受罰禁足,到底禮不可費,還要每天早上去遠逸堂問安,我看很不必了。似你這等蠢婦,豈配做人母親。”
這話說的重,陳氏低頭不敢回嘴,可心裡卻恨的如同蟲噬一般,她真恨不得老天劈下一道炸雷,活活兒劈死韓老夫人和韓青瑤。韓老夫人罵了一通,方纔說道:“陳氏,你正在禁足之中,今日是因爲你妹夫過世,我才賞了你體面,讓你去楊府弔喪,回來後還要老老實實的在遠逸堂閉門思過。非經傳喚不許擅出,若有違令,我絕不姑息,定要將你休回陳家,你若不信,儘可以試試。”
聽了韓老夫人毫不留情的話,陳氏幾乎要將牙根咬斷,可是卻不得不謙卑的應下,給韓老夫人磕了頭,便灰溜溜的回了遠逸堂。
陳氏走後,韓老夫人搖了搖頭,恨聲說道:“若不是顧忌着你爹爹和哥哥的官聲,我豈能容她!”
青瑤也知道這裡面的厲害,其實她之所以忍下冰醉之事,也是因爲顧念着韓青雲,陳氏被休,陳家固然丟臉,韓家也是顏面無光,萬一再被好事之人傳爲韓青雲不容繼母,青雲的名聲完了。
“奶奶,青瑤明白,其實只要她安分守己的,不論哥哥若是青瑤,都沒想去難爲她。”青瑤很平靜的說道。
韓老夫人驚訝的看着青瑤,她沒想到青瑤竟有如此胸襟,那陳氏是要害青瑤性命的,青瑤竟然都能放下這深仇大恨,韓老夫人自問,往回倒幾十年,她在青瑤這個年紀上,是做不出這樣決定的。
“瑤瑤,好孩子,真是難爲你了。”韓老夫人拍着青瑤的手,不無感慨的說道。
青瑤淡淡一笑道:“奶奶,她如今不過就是沒牙的老虎,我何必還揪着不放呢。再者,她不喜我,可是有爺爺奶奶疼愛我,有哥哥護着我,反觀她,越鬧騰越失了人心,兩相比較,青瑤又何必執着着過去,讓自己活的不開心呢。恨人,也是要花力氣的。”
韓老夫人點點頭,笑着說道:“我瑤瑤說的就是好,沒錯,怎麼不跟那種人一般見識。”
祖孫倆個正說着話,忽然有下人來報,說是慶親王世子求見。韓老夫人聞言笑着打趣道:“天朗都快成了咱們家上門女婿了,他隔兩日不來,便再過不去的。”
青瑤臉上一紅,搖着韓老夫人的胳膊撒嬌道:“奶奶,您取笑青瑤,瑤瑤不依……”
韓老夫人呵呵笑道:“好好,奶奶不取笑瑤瑤,你先回房去吧,天朗這會子過來,必是有事情的。”平時趙天朗過來,都是在上午,順便在韓府蹭一頓中飯,他很少在下午登門求見,所以韓老夫人才會這麼說。
青瑤羞紅着臉回東廂房了,韓老夫人這才命人請趙天朗進來。趙天朗進門行了禮,韓老夫人瞧着他的神色很有些凝重,便揮退了服侍的丫環,急切的問道:“天朗,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趙天朗站在韓老夫人面前,躬身說道:“奶奶,請您爲天朗解惑。”
韓老夫人不解的問道:“你要奶奶爲你解什麼惑?”
“請奶奶告訴天朗,爲何大夫人會知道瑤瑤的病?當日爺爺告訴過天朗,瑤瑤的病除了爺爺奶奶,兩位華太醫,還有瑤瑤自己,再無旁人知道,大夫人一直被禁足,她是怎麼得到了消息?”
韓老夫人心裡一怔,暗道:“這孩子好敏銳的洞察力!”不過說起冰醉之事,到底是韓家的醜聞,韓老夫人在說與不說之間的有些猶豫。
趙天朗看到韓老夫人慾言又止,便印證了他的猜測,只放低聲音問道:“奶奶,瑤瑤的病是否與大夫人有關?”
韓老夫人雙眉緊鎖,沉吟片刻之後才說道:“天朗,原本這是韓家的家醜,奶奶不該告訴你,可是瑤瑤是你沒過門的妻子,她的事情,你有權利知道。”
趙天朗不錯眼珠子的看着韓老夫人,緊張的等待着。韓老夫人長嘆一聲,低低說道:“去年秋天,瑤瑤生了一場大病,他是死裡逃生,才撿回一條性命,我們爲她請了小華太醫,這才診出瑤瑤中了乃蠻人的冰醉之毒,此毒極爲陰寒霸道,我們發現的到底晚了,雖然盡力解毒,可還是讓冰醉之毒侵入瑤瑤的身子,這後來的事情天朗你都知道了。”
“乃蠻人的冰醉,和大夫人有關?”趙天朗冷聲問道。
韓老夫人沉重的點了點頭,艱難的說道:“陳氏的二哥曾在西北都護府當差,而且當日青瑤吃的點心,被遠逸堂的婆子動過手腳。”
趙天朗立刻怒道:“既然證據確鑿,爺爺奶奶爲何還姑息養奸,不給瑤瑤一個公道!”
韓老夫人苦笑着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天朗,爺爺和我都是一輩子眼中不揉砂子的人,你當我們不想?可是……不能啊……”一句不能,道盡了韓老夫人的無奈,趙天朗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可是想到青瑤好好的倒受此大罪,趙天朗便覺得心口象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壓的他無法呼吸。
停了片刻,趙天朗堅定的說道:“奶奶,天朗要向皇上求旨,請他允許我和瑤瑤提前成親。雖然爺爺奶奶能保護好瑤瑤,可是她一天不在我的身邊,我總是不能放心。”趙天朗說的隱諱,可是韓老夫人卻清楚他的意思,趙天朗對陳氏不放心,若是陳氏再做出什麼事情來,可是追悔莫及。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假若有個萬一呢!
韓老夫人長長嘆了口氣,很無奈的說道:“天朗,陳氏之事現在雖動不的,可終有一日爺爺和我一定會給瑤瑤一個說法,你若是想提早成親,便求皇上去吧。”
趙天朗點點頭,有句話他沒有說出來,陳氏既然有膽子下毒害青瑤,那麼她就等着承受他的報復吧,趙天朗暗暗對自己說,不整治的陳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就枉活了這一十八年!
趙天朗瞭解了真相之後便離開了韓府,他心裡沉甸甸的,便不想回慶親王府去看他那偏心眼偏的沒救了的父王,便轉彎去了晉王府,趙天朗是在晉王府走動慣了的,晉王還沒回京,晉王妃便迎着趙天朗打趣道:“天朗你今兒怎麼有時間來了?”
趙天朗不似平常那樣與晉王妃說笑幾句,只悠悠嘆了口氣,悶聲問道:“王嫂,九哥沒在家?”
晉王妃被趙天朗沉鬱的臉色嚇了一大跳,忙收起取笑之心說道:“他還沒回來,天朗,你怎麼了,難道王叔又給你氣受了?還是柳側妃又做了什麼?”
趙天朗搖搖頭,徑自走到椅子前坐下來,雙眼沒什麼焦距的看向前方。晉王妃真嚇壞了,忙快步走過來說道:“天朗你可是病了?我這就讓人請小華太醫。”
趙天朗悶悶的搖頭,極鬱悶的說道:“九嫂別忙了,我沒事,就是心裡不痛快,不想回家。”
晉王妃輕輕嘆了口氣,她和晉王青梅竹馬,自小就玩在一起,也是看着趙天朗長大的,在晉王妃心中,除了傅城垣,就是趙天朗,她把趙天朗當成親弟弟,比老永定侯的繼室生的那三個弟弟還親許多。讓丫環們退下,晉王妃輕聲問道:“天朗,爲什麼事不痛快?跟九嫂說說,就算九嫂幫不上什麼忙,至少能讓你心裡敞亮一些。”
趙天朗還是搖搖頭,陳氏之事他知道也就算了,何必要鬧的大家都知道,沒得讓伏威將軍府丟盡了臉面。
晉王妃輕嘆了一聲,低低說道:“天朗你長大了,也不肯和九嫂說真話了。”
在趙天朗的成長過程中,有四個女人對他很重要,第一個自然是慶親王妃,第二個是先皇后,沒有先皇后,趙天朗都不一定能平安的生下來,第三個便是當今皇后,先前的六皇子妃,再一個便是晉王妃了,沒有這四個女人明裡暗裡的聯手護着他,趙天朗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平安長大。因此晉王妃這麼一說,趙天朗便受不住了,忙說道:“九嫂,不是這樣的,你別誤會。我只是……我只是想早點兒成親。”
晉王妃聽了這話,不由用帕子掩着嘴笑了起來,她的心情頓時輕鬆了,原來在那日梅苑聚會之後,晉王便將傅城垣鬧的大烏龍當笑話說給晉王妃聽,晉王妃聽說弟弟和新弟媳婦恩愛,自是開心極了,還說從來都不知道她的弟弟是個大醋罈子。因此晉王妃便也知道了趙天朗有多麼的喜歡他的未婚妻,伏威將軍府的大小姐。晉王也和晉王妃說了,想過陣子趁皇上心情好的時候,替天朗求個情,讓天朗早點兒成親,也免得他整天把心落在伏威將軍府收不回來。
趙天朗到底年輕,被晉王妃這麼一笑,便惱了,只紅着臉瞪着眼睛叫道:“九嫂,我說正經的,你卻笑話我,我不和你說了。”
晉王妃笑呵呵的說道:“好好,我不笑你,天朗,你都十八了,按說早就該成親的,都是慶王叔壓着,才拖到現在,你放心,你九哥前兒還同我說起,要替你向皇上美言幾句,看能不能讓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趙天朗眼睛一亮,驚喜的叫道:“真的麼九嫂?”
晉王妃看見趙天朗的神情,知道那位韓家大小姐必是入了他的心,一方面對韓家大小姐更加好奇,另一方面,她也爲趙天朗感到高興。晉王妃和晉王夫妻感情極好,自然便也希望他們重視在乎的人都能有一個圓滿幸福的家庭。這也是當初爲了給傅城垣選第三任妻子,晉王妃對孔琉玥再三相看之後,還製造機會讓傅城垣親眼見見孔琉玥的原因。晉王妃素性灑脫,可不是什麼拘泥之人,否則晉王也不會和她說趙天朗讓青瑤女扮男裝見孔琉玥之事了。
“天朗,你放心吧,明兒我正好要進宮見皇后娘娘,我呢,先替你在皇后娘娘面前多說些好話,你九哥再到皇上跟前兒求個情,我估計着這事兒問題不大,皇上素來最疼你的,你想成親是好事,皇上豈有不成全你的道理。”
趙天朗大喜,立刻站起來向晉王妃深深一躬到地,連聲說道:“謝謝九嫂謝謝九嫂。”
晉王妃只笑道:“這會子謝可還嫌早,多早晚皇上下了旨,你再正兒八經的來謝我。”
趙天朗忙道:“那是自然,小弟這廂先謝了,等接了旨,小弟必備上最好的席面請九哥九嫂。”
晉王妃想起一些事情,便打趣道:“這席面可得是未來弟妹親手備的,九嫂才賞臉哦。”
趙天朗立刻應道:“沒問題,我一定讓瑤瑤做她最拿手的菜餚相請九嫂。”
“喲,現在就這麼親熱的叫上啦!”晉王妃又打趣了一句,便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即便有人問道:“誰這麼親熱的叫上啦?”來人正是剛剛回府的晉王,他一進府便聽管家說慶王世子來了,看着臉色不太好,彷彿不高興的樣子,晉王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立刻趕到了小花廳。晉王妃平日裡見傅城垣趙天朗,多半都在此處。
“王爺回來啦,怎麼也沒有來回一聲?”晉王妃迎着晉王走了過去,見晉王穿的還是深紫王服,知道他是剛剛進門,便輕嗔的問道。
晉王見了晉王妃,自是滿臉帶笑,眼含寵溺的笑道:“我聽說天朗來了,還有些個不高興,便急急過來了,也沒讓她們回你,怎麼了,這小子煩着你沒有?”
晉王妃笑道:“咱們天朗可真是長大了呢,這就想着成親娶媳婦兒,今兒個就是爲這事煩惱呢!”
晉王哈哈大笑起來,只挑眉取笑趙天朗道:“天朗,讓未來弟妹扮了男兒再出來就是了,要是沒地方,你們便去梅苑,不過可要和九哥提前打個招呼,別回頭我們不知情,再撞上什麼!”
那一日在梅苑,傅城垣緊緊抱着孔琉玥,趙天朗也不遜色,死死抱着韓青瑤,這一幕可讓晉王印象深刻呢。平日裡趙天朗總仗着自己年紀小會耍點兒小賴皮,晉王難得抓着他的話把兒,豈有不多取笑幾回的。
趙天朗臉上通紅,氣惱的叫道:“九哥,你還是做兄長的,也不尊重些,九嫂,你倒是管管九哥呀,豈能讓他這麼滿嘴亂說。我倒無所謂,可是瑤瑤到底是姑娘家,怎麼能這麼壞她的清譽呢。”
晉王妃點頭道:“天朗說的有道理,不過……哎呀,王爺,還是早些讓天朗成親的好,咱們都是成家立室的人了,獨他一個人單着,也怪可憐見兒的。”
晉王在家裡就是標準的老婆奴一枚,自然是晉王妃說什麼他聽什麼,當下立刻點頭道:“好好!”
雖然早就看慣了晉王夫妻的恩愛,可是這一回,趙天朗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刺眼,他多麼希望在展示恩愛的是他和青瑤啊!
晉王妃說話算數,第二日一大早便遞了牌子求見皇后娘娘。滿宮上下都知道皇后娘娘和晉王妃極爲交好,便也習慣了晉王妃三五不時的進宮陪皇后娘娘說話。當下一路無阻,晉王妃很快便到了坤寧宮,行了叩拜大禮之後,皇后娘娘便笑道:“我算着你今兒得來瞧我了,果然你就來了,我的卦再是不錯的。”
晉王妃笑道:“那是自然,娘娘的卦從來都是頭一等的靈驗呢。”
皇后笑的合不攏嘴,指着晉王妃笑罵道:“你倒會順杆兒爬,在外頭成日家人五人六的,一到我這裡就沒個正形,也不怕睿兒珊兒兩個笑話你。”
晉王妃假意兇狠的說道:“他們敢,也不想想是誰拼了性命才把他們生下來的。”當初晉王妃生產之際,也是極兇險的,傷了元氣,這也是晉王府如今只有一位世子一位郡主的原因,生產之關太過兇險,晉王被嚇慘了,不敢讓晉王妃再生。
說笑了一回,皇后娘娘瞧着晉王妃彷彿有話要說,便讓不相干的丫環退下,只留了心腹之人服侍,然後便笑道:“你有什麼只管說吧。”
晉王妃笑道:“娘娘英明。”
皇后笑罵道:“不用拍馬屁,只說有什麼事,不好辦的我可不會答應。”
晉王妃笑道:“娘娘,這一回臣妾要說的可是天朗的事情。”
一聽說事關天朗,皇后立刻來了精神,看着晉王妃問道:“天朗的什麼事?”
晉王妃笑道:“春上皇上給天朗賜了婚,這小子便整天兒沒着沒落的。”
皇后奇道:“那韓家小姐是天朗自己求的旨,怎麼,他不樂意了?要我說不樂意也好,想到天朗要和威國公家那個混帳東西做連襟,我這心裡便不痛快,要退婚是不是?好說,這忙我幫了,退了韓家的親事,我帶給天朗挑好的。”
當今皇后比天朗大十幾歲,她嫁給六皇子的時候,天朗才兩歲多,在皇后沒生孩子之前,幾乎是把天朗當自己兒子看待的,自然有一種我家的孩子最好,憑誰都配不上的心理。
晉王妃哭笑不得,上回進宮,她便聽出來皇上對天朗的這門親事很不滿意,沒想到這不滿意的程度還挺嚴重,都已經到了要替天朗退婚的程度。
“娘娘萬萬不可啊!您若給天朗退了婚,天朗非得把這皇宮鬧翻了天不可!”晉王妃忙勸阻道。
皇后娘娘皺了皺眉,臉色沉了幾分,不高興的問道:“九弟妹,你這話從何說起?”
晉王妃忙說道:“天朗很喜歡他未過門的妻子,不,說喜歡程度都還嫌輕了,天朗把韓小姐看的比自己都重要。”
皇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她很困惑的說道:“這話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
晉王妃想了想,便說道:“前陣子煦之在梅苑向王爺他們介紹弟妹,不成想弟妹和韓小姐原就交好,天朗就讓韓小姐女扮男裝到了梅苑,她們兩個在淨房裡說話,卻被煦之撞見,煦之當時不知道韓小姐原是女扮男裝的,便揮拳砸向韓小姐,是天朗不顧一切的擋在韓小姐頭裡,硬生生的受了煦之一拳,娘娘您說,以天朗的性子,若不是真將韓小姐放到心裡,能替她挨煦之一拳麼,煦之那拳頭砸下雲,可硬的不的了,聽王爺說,天朗的半邊臉立刻青腫了起來。”
皇后聽了不由倒抽一口冷氣,緊張的抓着晉王妃的手問道:“天朗怎麼樣,傷的要不要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早來告訴我,天朗這孩子也真是的,再不能讓人少操一點兒的心!他也是能胡鬧,不過說起來,這韓小姐也不對,天朗約她,她便去了,這也不是大家小姐的做爲,到底根基淺了些。”
晉王妃一怔,她是性情中人,倒沒覺得天朗約青瑤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皇后素來講規矩,於禮法之上更看重。她忙說道:“娘娘,您想天朗是什麼性子呀,他一心要做的事,誰能攔的住,我聽說這陣子天朗把韓老將軍哄的服服貼貼的,直把他當親孫子一般的看待,對天朗好極了,況且韓老將軍是行伍之人,一生行事粗獷豪放,想來也是不拘小節的,何況當日韓小姐還帶着韓府下人,又不是孤身一人去梅苑的……”
皇后聽晉王妃如此分說一回,臉上的怒容才漸漸淡了些,趙天朗是她看着長大的,她又豈會不瞭解趙天朗的性子,估計這位韓小姐的性情和天朗也差不多,否則再不能看對了眼。
“這麼說天朗真的很喜歡韓小姐?”皇后沉沉問道。
晉王妃立刻點頭道:“是,這一點臣妾可以打包票,娘娘若是不信,還可以問問神萍,當日他也在場,怕是知道的比我還清楚。”
皇后娘娘輕嘆一聲說道:“自從當了皇后,還不如先時做皇子妃自在,先前想見孃家兄弟還方便,如今除了年節,我想見神萍一面也難啊!”
晉王妃陪着安慰了幾句,見皇后娘娘的神色緩和了,便笑着說道:“說了這一大車子的話,都還沒說到重點呢。”
皇后娘娘奇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晉王妃忍笑道:“還不是天朗,這小子想成親都想魔怔了,我瞧着他怪可憐的,便幫他向娘娘討個情唄,別等後年二月二,就明年把事兒辦了吧,天朗成了親才成了真正的大人,這慶親王府的管家權,也該收回來了。”
皇后娘娘剛剛舒緩的雙眉又皺了起來,只說道:“這如何使得?皇上下旨已經定了婚期的,朝令夕改並非聖君所爲。”
晉王妃忙勸道:“娘娘,若說朝中大事,自是不能朝令夕改,可現在說的是天朗的親事,這可是皇室內部的事情,與朝政沒什麼關係啊。”
皇后娘娘皺眉,想了許久方纔說道:“這樣吧,眼看就到你的生辰了,到哪一日,我微服出宮,你一定下貼子請韓小姐過府,我見過她之後再做決定。這沒見過本人,我心裡到底不踏實。”
晉王妃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原本我就想請伏威將軍夫人帶韓小姐過來的,不瞞娘娘,我也沒見過她,這心裡好奇着呢,我倒想見見是個什麼個的妙人兒,能讓我們天朗魂不守舍的,從前美人兒天朗也見過不少,從沒見他入心,可見得真是天朗的緣法到了。”
皇后娘娘想了一回,也笑了,只說道:“若果韓小姐是個難得的,我便成全了天朗的心思。”
晉王妃不由鬆了一口氣,沒由來的,她對素未謀面的韓青瑤充滿了信心,她相信韓青瑤一定能得到皇后娘娘的喜愛,或許,這種信心是來自於她的丈夫晉王,因爲晉王對韓青瑤的評價不低。
晉王妃出宮,回到王府的頭一件事情便是給伏威將軍府下貼子,因指名要請韓青瑤,這貼子便不好讓外面的人寫,晉王妃便叫過晉王世子趙允睿,讓他來寫這份貼子。
趙允睿好奇的問道:“娘,這韓大小姐是誰呀,爲什麼要特特的寫明請她呢?”
晉王妃摸着趙允睿的頭笑道:“睿兒,若是一切順利,他就是天朗堂叔的媳婦,睿兒的堂嬸。睿兒,上回你舅母送來的點心,據說就是跟這位韓小姐學的哦。”
趙允睿眼睛頓時一亮,上回孔琉玥送了一盒子蛋撻一盒子雙皮奶過來,趙允睿和他的妹妹喜歡的不行,兩個小傢伙差點兒沒爲了搶點心打起來。最後還是晉王妃從中調停,每人每樣各得半盒,纔算了這段小公案。所以說,好吃的小點心,絕對是收買小孩子的心的絕佳武器。
聽說是教新舅母做點心的人,趙允睿立刻將剛剛寫好的貼子撕了重寫,晉王妃不解,趙允睿很不好意思的說道:“娘,剛纔睿兒沒用心寫。”
晉王妃搖頭笑笑,不知道是不是睿兒跟趙天朗在一起的時間比較長的關係,睿兒在吃上也很挑剔,一般的東西他纔不肯吃呢。晉王妃心中暗想,或許她可以向那位韓小姐要幾個點心方子,好應付趙允睿那刁鑽的胃口。
睿兒寫了貼子,晉王妃便命王府總管去伏威將軍府送貼子,趙允睿坐不住,見晉王妃沒事了,便叫了一聲:“娘,我練槍法。”便跑了出去。
晉王妃知道睿兒最近迷上了傅家槍法,正想磨着傅城垣教他,偏傅城垣吊着睿兒,讓他先練基本功,睿兒這陣子最常跑的就是演武場了。
趙允睿剛跑出內院,便被迎頭走來的天朗兜頭抱了起來,趙允睿興奮的尖叫,趙天朗將他向空中拋了幾回,纔將他放到地上,笑着問道:“睿兒去哪裡?”
趙允睿一臉怪笑的看着趙天朗,他不回答趙天朗的問題,卻笑着囔道:“堂叔,娘給未來堂嬸下貼子了,請她十八那日來作客呢,是睿兒親手寫的貼子哦!”
趙天朗初時沒有反應過來,畢竟趙氏皇族子弟衆多,睿兒的堂嬸少說也得有十個八個的,可是,那些堂嬸們和他趙天朗有什麼關係,值得睿兒特特的拿出來說?忽然之間的,趙天朗靈光乍現,立刻抓着睿兒驚喜的問道:“睿兒,是伏威將軍府的示來堂嬸兒麼?”
趙允睿歪着頭道:“不然還會有誰!”
趙天朗大喜,抱住睿兒狠狠照着臉蛋兒親了一口,立刻惹惱了把自己當成小大人的趙允睿,只掙扎着尖叫:“臭堂叔你快放開我……”
趙天朗心情好極了,便也不介意被睿兒罵作“臭堂叔”,只將自己的荷包扯下來丟給睿兒,笑眯眯的說道:“睿兒,這是堂叔新得的烤松子,拿去嚐嚐!”
睿兒拉開荷包,一撲特別的松子香氣撲鼻而來,他這才滿意的點頭道:“看在松子的份上,我就不跟堂叔計較啦!”說完,睿兒揣起荷包撒腿就跑,生怕跑的慢一慢,趙天朗便會追上來和他算帳。
不過睿兒估計錯了,他這會兒說什麼,趙天朗都不會和他算帳,因爲趙天朗沉浸在又能見到青瑤的歡喜之中。原本趙天朗就想拜託晉王妃請青瑤的,可是又覺得青瑤已經和他定了親,纔去了梅苑,又去了慶親王府,這沒過幾日又要到晉王府,只怕對青瑤的名節不利,他這才壓下心中的盼望,沒有向晉王妃提出這個要求,可是一想着見不到青瑤,趙天朗這心裡便不是個滋味兒。沒想到他的九王嫂這麼體貼入微,他不好意思說出來,晉王妃便已經想到頭裡了。
再說韓老夫人收到貼子,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便猜想着是晉王妃想見青瑤,只命賞了晉王府管家上等賞封兒,說一定準時到晉王府爲王妃賀壽,晉王府的管家方纔回府覆命。
到了十一月十八那一日,韓老夫人帶着李氏和青瑤早早動身,上車去了晉王府。在車上,韓老夫人見青瑤氣定神閒,沒有一絲緊張之意,不由滿意的直點頭,這樣纔夠氣度,做的了一府的主母。
晉王府今日賓客盈門,晉王掌管着戶部和內務府,又是皇上最寵信的弟弟,他的王妃做生日,京城裡但凡有些頭臉的誰不上趕着送壽禮的。只不過有些人有幸得了晉王府的貼子,而絕大多數送禮的人,是沒有得到貼子,巴巴兒上趕着來的。
韓老夫人帶着李氏青瑤下車,立刻有內院管家高聲通報:“伏威將軍府老夫人,二太太,大小姐到……”
很快,便有專人引着韓老夫人帶着李氏青瑤進了花廳,青瑤一進門,便想找孔琉玥,身爲晉王妃的親弟妹,青瑤相信孔琉玥一定早就來了。
果然,青瑤發現孔琉玥站在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夫人後面,那位老夫人可不就是永定侯府的老太夫人,上回青瑤在永定侯府見過她的,旁邊還有太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她們,不過那些人已經被青瑤選擇性的忽略了,青瑤一看到孔琉玥,便滿心歡喜的再也看不見別人了。
韓老夫人覺察出青瑤按奈不住的激動,她微微一笑,帶着李氏青瑤向傅老太夫人走去。給傅老太夫人見了禮,被傅老太夫人誇獎了一回,青瑤也沒錯過坐在傅老太夫人身邊的太夫人眼中閃過的那一抹輕蔑和……淡淡的嫉妒,青瑤想不通,她有什麼好嫉妒自己的,難不成她是趙天朗的粉絲,青瑤不無惡搞的想。
韓老夫人可不知道青瑤正腹誹傅太夫人了,她想給青瑤製造的孔琉玥說話的機會,便笑着向傅老太夫人誇讚大夫人生得好,簡直如天仙一般,孔琉玥便立刻出來向韓老夫人行禮。看到這位新永定侯夫人一絲架子都沒有,對自己行禮也行的情真意切,不免心裡便喜歡了幾分,將青瑤叫出來與孔琉玥廝見,好讓她們小姐兒倆說說話兒。
青瑤忍着笑,假裝頭一回與孔琉玥見面的樣子,細細寒暄了一番,這兩個人都是心中忍笑,都快有些個忍不住了。
“韓小姐,上回冒昧向你討點心方子,不沒向你當面道謝呢。”孔琉玥在寒暄過後,便笑着說道。
“大夫人客氣了,不過是兩個點心方子,算不得什麼的,若是大夫人喜歡,回頭我再寫幾個給大夫人便是了。”青瑤也笑着說道。
她們兩人的對話傳到了傅老太夫人和傅太夫人的耳中,傅老太夫人笑着說道:“原來上回吃着很好的點心就是韓小姐的方子,韓小姐真是聰慧能幹,老夫人,您有福氣啊!”
韓老夫人笑道:“老太夫人您過獎了,不過是這孩子有孝心,瞧着老身有了年紀牙口不行,便做些軟爛之物哄我開心罷了。”韓老夫人嘴上說着傅老太夫人過獎,可是眉眼間的驕傲是藏不住的,大家一看便知道,這位韓大小姐極得她祖母的喜愛。
一旁的傅太夫人心念一動,她想起上回曾向孔琉玥討要做雙皮奶和蛋撻的方子,卻被孔琉玥軟軟的頂了回來,這回可是個機會。只是她自持着永定侯府太夫人的身份,不屑於和青瑤直接說話,便想支了三夫人出頭,可是她打眼一掃,卻發現傅三夫人沒在她身後伺候着,而是跑到了一些與勇毅侯府有交情的夫人們中間去了,再看看孔琉玥本本份份的站在一旁,傅太夫人的臉色便更加不好看了,全然不顧今天是晉王妃的好日子,身爲孃家人,她是要給晉王府做臉面的。
青瑤因着對孔琉玥的關心,所以便特別留意傅老太夫人和太夫人的神色,看到傅太夫人的眼光掃過孔琉玥時,總是帶着淡淡的笑意,青瑤知道傅太夫人對孔琉玥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那樣的笑容是裝不出來的。可是傅太夫人,青瑤看到她的臉色,便先在心裡驚了一下子,知道的她是給晉王妃賀壽,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到晉王府弔喪的呢,瞧那張臉板的,青的,好似是晉王府欠了她向百萬兩銀子一般。再看她偶爾瞟過孔琉玥的眼神,在勉力維持之下,還是透着一抹恨意。青瑤立刻知道了,這位傅太夫人,恐怕會在一段時間內成爲孔琉玥最大的對頭。
想到孔琉玥無辜嫁給一個N手貨,還要被這個N手貨的繼母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唉,田田真是太悲催了。想到這一層,青瑤不由擔憂的看向孔琉玥。可是她看到的卻是孔琉玥脣角含笑,眉梢眼角還帶着淡淡的春意,她容光煥發,彷彿被狠狠的滋潤過來。青瑤心中一動,暗想也許那隻N手貨也不是那麼的沒有可取之處,至少田田現在看上的氣色好極了,比當日在梅苑見面之時還要好,可見這陣子她過得應該很舒心。
孔琉玥見青瑤看向自己的眼神裡流露着一抹擔憂,便先向青瑤笑笑,然後向傅老太夫人請示,要求和青瑤還有柱國公府的三位尹小姐到園子裡走一走。
因着趙天朗,傅老太夫人很樂見孔琉玥和韓青瑤交好,便痛快的讓她們去了。青瑤特別留意傅太夫人,見她無聲的冷哼了一下,微微撇了撇嘴,青瑤暗道:也許這位傅太夫人瞧不上自己的出身,連帶着看不上孔琉玥對自己的親熱。不過她知道什麼,在大秦,她韓青瑤就是孔琉玥的鐵桿死黨,死老太婆,你要敢對我們家田田不利,我就要你好看!
青瑤暗想了一回,便和孔琉玥和尹家三位小姐往晉王府的園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