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也只有皇家的人能力壓侯府一頭,而又和她有牽扯的皇家人只有兩個,一自然是沒事就往相府跑的十二皇子皇甫明,但他和楊戰沒有交情,今天可沒有來,所以自然排除。二便是和她有過幾面之緣的皇甫蓮城,他可是楊戰的至交好友,楊戰大婚他不可能不來。所以,在花廳等着見她的人,想必是他無疑。
見小姐連問都沒有多問,便朝花廳走去,荷花急忙阻止:“小姐,您還是問清楚了再去的好,免得中了什麼陷阱。”
“你怕什麼?這裡是忠勇侯府,前有侯府的侍衛後有來赴宴的賓客,左右還有你們伺候,那花廳前通正門後通花園,四處又無法藏人,對方既然選在那個地方見我,必是坦蕩之人。”木玉沁抿脣輕笑,皇甫蓮城坦蕩與否並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爲什麼要見自己。她可不覺得他們有那麼深厚的交情,深厚到可以私下見面。
荷花見她一臉無懼,不由得急道:“小姐,人心深不可測,不可不防啊。”見識過木芊舞的手段,荷花哪裡還敢掉以輕心?
不理會荷花的焦急擔心,木玉沁蓮步輕移,很快便踏進了花廳。一擡眸便見到一抹身穿藏青色錦袍的挺拔身影,不是皇甫蓮城又是誰?
“見到我,你似乎不驚訝。”聽到腳步聲,皇甫蓮城轉身望着一臉平靜的木玉沁,很是好奇她爲何一點都不驚訝。“你一早便知道是我要見你?”
木玉沁淡然一笑,眼底的平靜依舊如初,“通傳的人並沒有告知是誰要見我,想必是世子特意交代的。雖然我不知道是誰要見我,但對方既然約在花廳一敘,必定是坦蕩之輩,我又何懼之有。”
她的解釋騙別人還行,但皇甫蓮城是什麼人,豈會被她的三言兩語就糊弄過去?“你說謊,你肯定一早就猜到要見你的人是我,否則你根本不會來。”
“世子怎麼就能確定,如果是你我就一定會見?蓮城世子,凡事不要說得太滿,在我心裡你和其他人沒有什麼不同。”少把自己當盤菜,在她木玉沁面前你也和其他人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別以爲知道她的一點小事,便想着拿捏她,鬥獸場別人去得她木玉沁就去不得了麼。
“木玉沁,本世子很奇怪,你對我爲何總是抱有一股敵意?”皇甫蓮城背手而立,身姿挺拔的站在那裡越發顯得儀表堂堂、風度翩翩。“似乎,本世子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甚至還白送了你一隻鬼,這麼大的恩惠難道你都忘了一個乾淨?這句話皇甫蓮城可不會說,他不想給木玉沁留下一個攜恩望報的印象,更何況這根本就算不得什麼恩惠。
敵意?木玉沁抿脣搖頭,臉上的笑容依舊無懈可擊,“蓮城世子說笑了,對你我怎麼會有敵意呢。”只不過因爲前世的記憶,剛巧知道你的最大秘密,所以不得不防備着你,僅此而已。
皇甫蓮城依舊站在原地,他本就長得極高,如今又負手而立,越發顯得身姿挺拔,就這般淡淡的看着對方,莫名的便有着一股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良久之後見她實在是不知懼怕,原本嚴肅至極的皇甫蓮城突然便揚脣一笑,那笑容如三月的春風一般溫暖人心。“木玉沁,那隻鬼你如何處理了?”
“放了。”果然提起了這件事,不過木玉沁可沒有隱瞞,亦無所懼怕。買了一個尋常人不會買的東西,難道這也算把柄?
知道她說的是實話,當初皇甫蓮城可是派了人在後頭跟着,自然知道她將那隻鬼放了,不過理由他一直都沒有想明白。不惜用一百萬兩的全部身家去買的鬼,說放就給放了,這是什麼理由?“爲什麼放了他?”
這是打算刨根問底了?木玉沁淡淡皺眉,語調輕緩:“因爲我高興。”
“好一句因爲你高興,用全部身家來買的東西,說放就放,本世子真不知該怎麼形容你的行爲。是一擲千金還是揮霍無度?”皇甫蓮城不悅皺眉,聲音也冷了許多。“你不怕本世子將這件事情告訴你父親?堂堂左相府的千金竟然去鬥獸場那等三教九流的下賤地方,若是傳出去只怕左相的臉上可不好看。”
聽了他的威脅,木玉沁卻並沒有露出慌亂的神情,冷冷的與他對視,冷嘲:“如果世子想讓世人都知道那個三教九流的下賤地方是自己的產業,大可以對外宣揚我木玉沁是如何不遵閨訓不守禮儀的去那等下賤地方。左右不過是個賭場,我本就是鄉下丫頭,即便是去了又能怎樣?大不了被別人說兩句閒言碎語,但世子可不同了,本朝律法說得清清楚楚,皇室子弟不得經營聲色犬馬之所。您覺得,是我去鬥獸場帶來的危害大,還是您經營鬥獸場帶來的危害大?如果世子覺得我在危言聳聽,大可以喊上我的父親一同進宮面聖,讓陛下來裁斷豈不更好?世子,覺得如何?”
被她的話噎得一陣無語,皇甫蓮城不悅的瞪着眼前纖細得就差被風吹起來的少女,不明白她不過是個閨中少女,怎麼會這般伶牙俐齒!“好一張巧嘴,理都被你佔足了。好,本世子可以不告訴左相,但你必須要告訴我那隻鬼你到底放到哪裡去了,你可知道他是什麼身份?”
皇甫蓮城也是將元恆放了之後,見皇甫銳氣急敗壞的衝進他府中質問時,這才得知那隻鬼竟然是草原大君最爲疼愛的小兒子。他倒是不怕草原莽漢,左右上窮國國力比草原強盛太多,他不怕一個莽夫的報復。但後來見陛下在行宮中遇刺,皇甫銳爲救駕斷了一條胳膊,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那個草原的莽夫。對方能在重兵把守的行宮砍下皇甫銳的一條胳膊,最後還能來去自如的毫髮無傷的離開,這不是莽夫能做到的。
“木玉沁,你若是知道他在哪裡,還請一定告知本世子,只要是本世子有的都願意和你交換,你看如何?”
這是要和她做生意?木玉沁仰起頭,粲然一笑:“我要範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