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靜有些奇怪,扭身去瞧,竟然是四小姐澹臺眉在喚她。
便是蔣嬤嬤也是有些驚奇的,澹臺靜在府裡待得日子也不算短了,但是也只有二小姐澹臺莉會來碧凌院裡尋她,大小姐澹臺蓉似是很忙的模樣,琴棋書畫,詩書禮儀,每一樣都要練習,四小姐澹臺眉則是一直在大小姐身邊轉悠,見到澹臺靜,大多是笑笑了事。
今個兒這是吹了什麼風?四小姐澹臺眉竟然會獨身一個來尋三小姐?
四小姐見了澹臺靜,笑眯眯的見了禮,方道:“方纔遠遠瞅着是三姐姐,便追了過來,聽說三姐姐過會兒就要走了,特意給三姐姐備了禮。”
澹臺靜看了一眼四小姐身後跟着的丫鬟,手中捧着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套衣衫,便微微一笑,側身讓過,示意回了院子再說。
四小姐澹臺眉面上含笑,領了丫鬟,一同進了碧凌院。
素心見四小姐跟着一同進來,立刻去備了香茗。
坐在了堂屋裡,澹臺靜才伸手接過澹臺眉送她的禮物,那是一件淡黃色滾邊梅竹菊紋樣散花長褙子,並妃色刺繡鑲邊四喜如意紋緞裙,澹臺靜拿在手中摩挲了一會兒,笑看着澹臺眉,桂媽媽拿了紙筆來,就見澹臺靜寫下:四妹妹的繡藝愈發的出衆了。
澹臺眉面上帶着淡淡的喜悅,稍稍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紅着臉道:“三姐姐不嫌棄就好了,原本算着日子,前幾日就能完成的,結果耽擱了功夫,昨兒個夜裡纔算是趕出來,這麼趕的才送了三姐姐,三姐姐別嫌棄。”
澹臺靜淺笑嫣然,輕搖螓首,四小姐澹臺眉看到澹臺靜精緻的眉眼與面容,微微一愣,帶着些豔羨,喃喃出聲:“三姐姐長得真漂亮……”
澹臺靜一愣,看向四小姐,見她神色帶着誠懇,又想到她平日裡看到大小姐澹臺蓉的模樣,覺得大小姐樣樣都是好的,也是這樣豔羨的神情,這才驚覺,四小姐澹臺眉竟然將自己放在這樣卑微的位置……
澹臺靜想着自己要去文華巷住着了,平日裡再見幾位姐妹,要在學院裡,方纔能見得到,便慎重的在紙上寫下:四妹妹繡藝出衆,在京城閨閣小姐中,實屬上乘,四妹妹日後再送禮,不若便送了親制的衣物,荷包等。
四小姐澹臺眉震驚之餘,傻傻的看向澹臺靜,自己的生身姨娘,也是這般說給自己聽的,告知自己,如今已經十二歲了,開始議親了,不能一直躲在大小姐身後,是時候要表現些自己,但又不能越過大小姐澹臺蓉去……
大小姐澹臺蓉琴棋書畫自是好的,但是女紅只是一般,嫡女一般都很少細究女紅,自有丫鬟去做,只要大概過得去就是了,這也是許姨娘讓四小姐好好修習女紅的緣故。
這會兒澹臺靜與她說這個,是真心實意的爲她着想吧。
四小姐澹臺眉帶着笑容,掩去自己的那份震驚,又從袖籠裡拿了一支銜珠狀元及第步搖,道:“這是二哥哥讓我帶來給三姐姐的,說是算是給三姐姐餞行。”
澹臺懷鳴?澹臺靜對於他的禮物倒是有些震驚,因着澹臺靜不過是去文華巷住着,想要見面,容易的很,反正幾人都是要去讀書的,日日都能見得,也不必非要送了禮來,又況且是兄長送給妹妹的禮?
四小姐澹臺眉抿了兩口茶,半日才憋出了一句:“二哥哥說三姐姐是個溫婉良善的,讓我多跟三姐姐相處些,總之……總之若是三姐姐有什麼難處,自可來尋我,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會幫着三姐姐的。”
四小姐澹臺眉到底顧忌着大小姐澹臺蓉,沒坐一會兒就要走。澹臺靜也沒有強留她,只在她走的時候,將手腕上戴着的一個赤金鑲羊脂玉葫蘆鐲子褪給了她,作爲回禮。
雖說大夫人沒有苛待庶女,但是庶女的份例裡,定然是沒有這種東西的,四小姐推託一陣,到底還是收了。
四小姐走後,澹臺靜盯着那支步搖,拈着簪身,輕輕晃動了一下,簌簌作響,一個兄長送給妹妹步搖?
桂媽媽送走了四小姐,迴轉回來問道:“三小姐覺得,四小姐這是什麼意思?三小姐有什麼能讓她幫忙的?”
澹臺靜將目光從那簪子上移回來,笑看着桂媽媽道:“自然是婚事了,我還能有什麼要四妹妹幫忙的?”
“婚事?”桂媽媽一愣,思量了半晌,方纔斟酌道:“四小姐是想要許了文昌侯世子董爺?”
澹臺靜輕輕搖了搖頭道:“四小姐的生母許姨娘,原是大夫人的貼身丫鬟,怎麼會教導四小姐去奪大小姐的婚事?”
“那是想要許了武博候的傻世子?”桂媽媽嘖嘖稱奇道:“是個傻子,怎麼一個個都這麼上趕着?便是要輪,也是二小姐,二小姐還沒有相看婚事,四小姐這是想要奪過來不成?”
澹臺靜手指在步搖的簪身上撫過,隱約摸到一處凸起,手指用力拔開,從中轉出一個細細的紙捲來,上面寫着蠅頭小楷:“同計謀,易躲過,異伎倆,難提防,日後珍重!”
澹臺靜微微一笑,自己這位二哥哥,還真是個奇人,竟然用這樣的法子,同計謀,是在說六小姐澹臺芷與葉氏吧,看來這位二公子,也不是那麼的無所事事,整日裡玩鬧不羈,否則怎麼會知道她們在澤城的事情?
只是對於後面這話,澹臺靜倒是有些鬧不明白,她去了文華巷,董太夫人處,還會遇到什麼陰損招數嗎?爲何要這般說?
澹臺靜暫時想不通透,遂放下不理道:“四妹妹人並不壞,只是懦弱了些,庶女身份卑微,她那般討好大夫人與大姐姐,不過就是想要日後自己的日子舒坦些,易地而處,我做得不一定有她好,衝着她是二公子的親妹妹,我能幫她的地方就幫一幫她。”
“三小姐的意思是,要給四小姐與武博候世子保媒拉線?”桂媽媽驚訝問道。
澹臺靜搖搖頭道:“那怎麼成?婚姻之事,豈能強求,不過是順其自然罷了,我說的是旁的事情,能助她一臂之力的,我自會相助。”
桂媽媽也鬧不清楚,喃喃道:“只要不是拉扯親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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