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靜到的時候,澹臺善昌正在書房中,轉着圈圈,五小姐澹臺萱無疑是這三姐妹中,長得最明豔的一個,若是先前,他還不敢想,可如今他爲四皇子辦事,想得便多一些,之前謊稱三小姐澹臺靜想要嫁入京城,與人爲妾的話,也提醒了他。
三小姐澹臺靜的年紀已經十二,等到他出頭的時候,澹臺靜早已經過了年紀,可澹臺萱的年紀卻是正好,若是能送到四皇子的後院去,便是多了一重保障,憑着五丫頭的顏色,他應該很快會在四皇子的心中站穩腳跟!
可是五丫頭與王子瑜的事情!澹臺善昌暗恨不已,若先前是三丫頭,她一個啞巴,嫁給王子瑜這個寒門學子倒也罷了,可如今三丫頭似乎又與那新晉監生馬元童,有些牽連,馬元童定是比王子瑜要更有前途一些的,不管怎麼說,對於王子瑜這個人,他是想要放棄了的。
可五丫頭與王子瑜鬧出了這等私下定情之事,他如何能夠阻攔的了!
正在思量間,卻是胡管事回稟,三小姐來訪!
澹臺善昌立時變換了臉色,馬元童的未來還說不好,三丫頭也一樣是個有利用價值的!
明心將食盒安置好,才笑嘻嘻的替澹臺靜張口道:“三小姐說,她做了一個夢,非要過來跟老爺畫一畫。”
澹臺善昌一愣,這才猛然清醒,三丫頭失語後,便得了這樣的本事,可以預知未來,不知道這一次的夢,她又夢到了什麼!
澹臺善昌立刻將胡管事與明心都遣了下去,親自在書案前,展開一張大大的宣紙,生怕紙張不夠澹臺靜描畫夢境。
澹臺靜抿着脣,先給澹臺善昌行了禮,提筆寫下:五妹妹在學堂裡犯下大錯,靜兒身爲姐姐,沒能及時發現,及時制止,毀壞了五妹妹的閨譽,靜兒實在是慚愧至極!
澹臺善昌此刻哪裡還有時間關注澹臺萱的事情,連連安撫道:“這跟你有什麼干係,五丫頭自己不檢點,也是你母親沒有教導好她,你別管這些,先說你的夢,是個什麼樣子的?可與爲父有關?”
澹臺善昌急急的追問道,卻見澹臺靜眼淚汪汪的瞧着自己,好歹澹臺善昌也是爲官多年的人,如何連一個小丫頭都搞不定,連忙道:“爲父知道,這一次是你受委屈了,你與那王子瑜並沒有任何干系,好歹如今也算是還了你的清白,爲父今個兒就罰五丫頭抄寫女戒,讓她給你賠禮致歉!”
澹臺靜沒有再深究,給澹臺善昌行了一個福身禮,便繼續畫了起來,她要的不過是澹臺善昌的一個態度,只要自己還有本事預知澹臺善昌的未來,澹臺善昌就不會輕易棄她於不顧。
澹臺靜輕輕的閉上雙眸,回想當初京城的景緻,她前世裡,去京城不過幾次,次次都是腳步匆匆,好在她的記憶力與常人不同,但凡瞧過一眼,只需細細回想,便能將其中的細枝末節,全部回想起來。
澹臺靜根據自己的記憶,在紙上細細描畫,澹臺善昌越看越驚訝,越看越震驚,最後便化爲狂喜!
澹臺靜畫的乃是京城澹臺府的周邊的景緻,最特別的不是這個,而是在與澹臺府一牆之隔的那個院子,澹臺靜將那處院子畫的及其細緻,上面落的名字,卻是清爽齋,梨若院,曉薇院!
澹臺善昌顧不得墨跡未乾,便將手指點到其中幾處,驚訝的問道:“靜兒,你夢到咱們搬去了這處宅子?清爽齋是你母親住着?梨若院是你住着?曉薇院是六丫頭住着?”
澹臺善昌激動的無以復加,這三所院落的名稱與現在澤城的這處宅子相同,可最大的不同便是這所宅子的位置是在京城,是在如今自己母親與大哥所在宅院的旁邊!
這麼說,自己是一定會到京城爲官的,否則靜兒不會畫出這樣的圖畫來。
澹臺靜已經走了,只留澹臺善昌盯着那幅圖,撫須微笑,太好了,太好了!
興奮過後,澹臺善昌細細翻看這幅圖,希望能從中看出,自己是何時入住京城的,什麼時候能被調入京城爲官,卻注意到,這幅圖畫中,並沒有五丫頭住的芳菲院……
難道說五丫頭是不與自己一起去京城的?這麼說,五丫頭是嫁人了?但是三丫頭的梨若院還在,那便說明,三丫頭還沒有嫁人,三丫頭如今十二了,最多十五歲便嫁出去了,那就是說他三年間,定然會入主京城了!
澹臺善昌興奮的無以復加,猛然間想到,自己不能逆天而行,若是自己強留五丫頭在身邊,萬一惹得老天爺動怒,將自己的前程收了回去,可如何是好?
澹臺善昌想到這裡,便將手中的圖畫,細細摺疊好,藏於一本書中,將胡管事喚了進來道:“若是有王家的人來爲五小姐提親,你便恭敬些,帶到夫人處,告訴夫人,五丫頭的這樁婚事,我應了!”
胡管事一驚,掃了澹臺善昌一眼,卻不敢表現的太明顯,方纔老爺從清爽齋過來的時候,分明是含了怒氣的,那表情便說明,老爺是不想將五小姐嫁給王子瑜的,怎麼三小姐來了一趟,老爺就改變主意了呢?
澹臺善昌卻是爲自己準備了一番說辭,道:“既然王子瑜與五丫頭情深意重,我也不能做那等棒打鴛鴦的事情,雖說王家家境差了些,但好在待五丫頭是真心,我只求五丫頭一聲平安順遂,也不用自己的女兒去攀高枝!”
胡管事低聲應了,準備去正院回話,一路上卻是在想三件事!
第一件,老爺這番作爲,倒是能堵了衆人口,也可以給老爺留下一個愛才憐女的名聲,對老爺來說,倒不是壞事,怕是對老爺的前程還有好處;
第二件,三小姐不可小覷,都已經不會說話了,還能在一盞茶的功夫裡,扭轉乾坤,明心送到三小姐跟前,是送對了,日後的前程絕對是差不了的。
第三件,要將五小姐嫁給王子瑜這個寒門子弟,夫人會答應嗎?
想到這裡,胡管事便提起一顆心來,這後院怕是又要鬧上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