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媽媽也沒有聽到這樣的消息,當即也愣住了,倒是蔣嬤嬤清醒些,衝着兩位公子行了福身禮道:“多謝兩位少爺提醒,否則今兒個老奴等人就犯了忌諱了!”
澹臺靜神色便有些懨懨的,她沒有見過那位表嫂,但是那生下的孩子,只有幾個月大,就沒了生母,日後的日子一定是難過的吧!
澹臺靜帶着滿腹心事與二小姐澹臺莉一同上了馬車,馬車嘚嘚的跑起來,澹臺靜便端着一盞碧螺春,將自己的表情都掩蓋在茶湯中,只留下一對長長的眼睫毛,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輕輕忽閃着。
二小姐澹臺莉回想着方纔馬元童的表現,他見到自己的次數也不算少了,可加起來卻沒有那一會兒功夫說的話多,而且,馬元童從未在自己面前提過自己的字,喚作“文清”,文清,很溫文爾雅的名字,就如同他的人一樣。
二小姐望向澹臺靜,想要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些旁的心思,可卻什麼也瞧不出來。
二小姐到底是個藏不住話的,看向澹臺靜,終是張了口,怯怯的問道:“三妹妹……與馬公子很熟嗎?”
若是二小姐澹臺莉什麼都不與自己說,或是旁敲側擊的問自己,澹臺靜都不會再信任身邊的這個二姐姐,可澹臺莉卻是毫不做作的問出了口,這般坦蕩,澹臺靜也是欽佩的。
澹臺靜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而是直直的看了二小姐一會兒,方纔從袖口拿出馬元童給她的筆,又從一旁的暗格裡抽出兩張信箋來,剛要落筆,卻是一頓,又慢條斯理的將東西收了回去,拉出二小姐澹臺莉的手,在其手心寫到:你昨日躲在院子裡哭,是不是爲了馬公子?
二小姐澹臺莉肯那般問她,澹臺靜也犯不着拐彎抹角的,便直直的問了回去,若是澹臺莉退縮,那澹臺靜也定然不會坦誠。
二小姐澹臺莉被人戳破了心事,面上有些羞紅,卻抿着脣,看着澹臺靜,握了握拳道:“三妹妹其實昨個兒就知道了吧,你昨個兒在落英閣停留的時候,應該就知道院子裡是我在哭了,你當時沒有戳穿我,我心裡感激,便是我昨個兒在祖母院子裡說錯了話,你也沒有表現出來,我便知道你是個好的。”
澹臺靜依舊溫婉的瞧着二小姐澹臺莉,帶着淡淡的讓人舒服的笑容。
二小姐抿了抿嘴,挑眉看了澹臺靜一眼,面色愈發的紅了,道:“我也不瞞你,我昨日確是爲了馬公子,我……我覺得他人很好,我又是個庶女,若是……若是馬公子明年能過了鄉試,我與他……還是有幾分可能的……”
澹臺靜一愣,沒想到二小姐澹臺莉竟然當着蔣嬤嬤與桂媽媽的面就說出了口,又想着她說的話,馬元童出身寒門,大伯父是從四品京官,即便二小姐澹臺莉是庶出,也不可能嫁給馬元童,若是馬元童能過了鄉試,也算是勉強,除非過了會試……
可這一級級考下去,即便馬元童一切順利,不會落地,怎麼也要再過上十年……那時候二小姐澹臺莉早就過了待嫁之年了!
二小姐鼓起勇氣纔將這些話說了出來,沒想到澹臺靜竟然沒有半點表示,有些惱羞成怒道:“你是不是與馬公子……”
澹臺靜堅決的搖了搖頭,又拿出紙筆來,她方纔不想用,是因爲生怕落入旁人眼裡,可這會兒卻說的是她自己的事情,澹臺靜在信箋上平靜的寫下:但凡講究些的人家都有個規矩,喪婦長女不娶。我是個啞巴!
二小姐一愣,沒有想到澹臺靜竟然會寫出這樣的話來,立時羞愧的不能自已,連連擺手道:“三妹妹,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我只是……只是覺得馬公子待你很不一般……”
桂媽媽和蔣嬤嬤在一旁瞧着,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這位二小姐這性子當真是……逼得自家三小姐這麼埋汰自己!
“二小姐,原本兩位主子說話,沒有奴婢插嘴的份兒,只是三小姐失語,不方便表達自己的意思,便由奴婢來說就是了。”桂媽媽實在瞧不下去,趁着還沒有到府裡,幽幽張了口道:“奴婢若是沒有猜錯,大夫人和文姨娘都不看好這門親事吧,所以二小姐昨個兒纔會躲在自己的院子裡哭,今個兒又拿我們三小姐做幌子,不肯去學堂。”
二小姐被人戳破心事,面上便有些訕訕,道:“母親和姨娘都覺得,馬公子的出身差一些,可是便是我爹爹都說,馬公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澹臺靜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個澹臺莉還真是個……這一般的官老爺見到後生子輩,哪一個不是說這樣的客氣話的……
桂媽媽也不點破,只道:“二小姐別嫌奴婢說話難聽,我們三小姐的出身只能說比大小姐差一些,但是要比二小姐,總還是佔了一個嫡字的,雖說是成了啞巴,但也還有董府這個外祖家撐着,不是什麼人都能越過去的,自然也就不是什麼人都能肖想的,二小姐庶出的身份,馬公子配着都牽強,又何況三小姐還是二房嫡出的呢!”
二小姐澹臺莉愣住,想了想卻是在理,也沒有覺得桂媽媽說話難聽,反而笑得傻呵呵的道:“媽媽說的是正理,是我一時糊塗了,竟然想歪了,馬公子與三妹妹是怎麼也不可能的!”
澹臺靜有些無語,難道說她與馬元童就可能了?
見到澹臺莉又重拾起來的好心情,澹臺靜想到自己前世便是看中了寒門子弟王子瑜,最後落得那般下場,雖然澹臺靜不敢作保,馬元童最終也會像王子瑜一般,但二小姐這般到底是低嫁,而且是太低嫁了,實在忍不住提點提點她,拉着她的手,在其手心寫到:大夫人不會同意的!
二小姐澹臺莉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看向澹臺靜的眼神便幽幽的,抿着嘴道:“姨娘也讓我別想這門親事了,說母親自會給我做主,尋個好人家,可是我就是覺得馬公子好,他與旁人不一樣,他看人的眼神,既不像京城勳貴子弟一般,眼高於頂,也不似那些個寒門小戶的,畏手畏腳,瞧什麼都帶着幾分勢力勁兒,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他就是跟旁人不一樣!”
澹臺靜還欲再勸,卻是被蔣嬤嬤拉住了袖擺,這樣落入愛情漩渦裡的人,旁人是拉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