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翟將寫好的聖旨交給李允卿,隨後她就出了皇宮。
穿過林蔭大道時,她低頭淡淡的看着手中的醉仙釀和聖旨,微微抿了抿脣。
今後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快步回到帝師府,李允卿將酒壺交給月姑,就拿着聖旨去找崔亭昱了。
崔亭昱此刻正在她的書房翻閱古籍,正看得入神,李允卿進去時,他纔回過神來,笑眯眯的道:“果然不愧是帝師府,這些書籍外面怕是已經失傳了。”
李允卿淡淡的挑眉,將聖旨直接遞給了他。
都是自己人,自然不用下跪宣讀,崔亭昱也快速接了過去,在看完上面的字後,眸子中閃過了一絲驚訝。
五品巡使?
他從七品縣尹,突然一下跳到五品巡使,還真跟做夢一樣。
雖說他以前還做過二品的副將。
李允卿伸出手,隨意的整理了一下書架上的書籍,並清冷的道:“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立功升官。”
崔亭昱慎重的點了點頭。
“大秦大部分兵力都掌握在林啓手中,他要是一個不高興,自己做皇帝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李允卿微微歪着頭,側顏絕色清冷,雪眸帶着一抹冷意,“他手下的兩個將軍,關都大將軍在前段時間暴斃了,你最好能填上去,先分割了他的勢力,再想辦法逐個擊破。”
崔亭昱將薄脣抿成了一條線,冷肅的眸子中帶着一絲堅定的神色。
別看他平常笑眯眯的樣子,其實心中始終記得林啓當年給他恥辱,女兒的突然死亡,外孫的孤立無援,以及大秦千萬百姓的水深火熱。
“你在帝都做巡使,難免會碰上林啓,不要意氣用事。”李允卿微微嘆了口氣。
她那日得罪林啓大概是喝多了腦子不清楚,這人可不是好惹的。
別看他莽夫一個,但是手中千萬兵馬可不是吃素的。
要是哪天腦子一熱,估計大秦天下就得是他的了。
崔亭昱笑眯眯的搖了搖頭,他不會意氣用事的,若是以前還會,現在是一定不會。
他當年意氣風發,得罪了林啓,被削去了官職,做了一個小小的縣尹,這麼多年過來了,他的意氣已經被磨的消失殆盡了,剩下的只有沉穩。
“好了,你去上任吧。”李允卿跟個老媽子一樣說了半天,自己都覺得自己囉嗦了,崔亭昱是一個文武雙全之人,她應該有信心纔對。
“下官拜謝帝師大人。”崔亭昱作揖道謝,隨後轉身離開。
李允卿微微收回目光,手指漫不經心的摩挲着手中的竹簡,光滑的觸感,卻沒有消弭她心中的緊張。
上一世,林啓是被她除掉的。
不過那是有蘇付的幫助,這次她只有自己,只有崔亭昱。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幾分把握,反正放手一搏了。
“小姐,不用午膳嗎?”月姑從外面走了進來,秀雅的臉上依舊帶着溫和的笑容。
李允卿淡淡的看了一眼月姑,她此刻還真沒有心情吃飯。
剛回帝都,就去看看無顏閣如何了吧,便道:“不吃了,我去無顏閣。”
月姑詫異的挑了挑眉,隨後點了點頭。
一個月前,小姐丟下那些人就跑了,此刻去看看成果也正常。
李允卿走出書房,就見如溪端着一個托盤剛好路過。
如溪吃驚的看着面前的李允卿,小臉上滿是驚喜:“大人,您回來啦。”
李允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淡淡的挑眉道:“你在做什麼?”
如溪咬了咬脣,努力的笑着道:“隨便找事做啊,雖然帝師府的事真是太少了,但是如溪總不能吃白飯吧。”
“跟我出去逛逛吧。”李允卿纔想起有這個小姑娘,說好的來帝都看看的,這回來的事太多都快把她忘了。
“真的嗎!等等我。”如溪驚喜的道,歡快的去放托盤,然後跟着李允卿出去了。
踏出帝師府的時候,外面烈陽正盛,李允卿眯了眯眼睛,雖說帝都是四季如春的地方,可是夏季還是有點熱,空氣中一片燥熱,令人心浮氣躁。
一步步穿過繁華的街頭,周圍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特別是一輛輛奢華的馬車絡繹不絕,坐着無數達官貴人。
如溪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李允卿的身後,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個小孩子,初次見到了糖果一樣開心喜悅。
直到走到了帝都最爲繁華的地段,纔看到了幾座直衝雲霄的高大樓閣。
那裡坐落着帝都最好的酒樓,茶樓,珠寶店成衣坊,甚至是青樓。
目前帝都享譽天下的青樓,就非無顏閣莫屬了。
穿過寬闊的大街,就能看到前面一片清澈見底的湖泊,那是帝都唯一的湖泊,名爲天鏡湖。
以能倒映帝都繁華樓閣和晴空萬里,猶如天宮之景而得名。
地處帝都城,自然是不會栽種樹木的,湖泊的邊沿是一盆盆五顏六色的花朵,開的正盛,爭芳奪豔。
湖中是一條白色的拱形橋,拱橋直通無顏閣的樓閣,湖面上漂浮着許多小船,以及各種精美的紙鳶。
小船構造巧妙,巧奪天工,白色的輕紗曼舞之下,是一名名女子在撫琴吹笛,絲竹之聲悅耳,猶如天籟。
在一片竹枝踏板上,更是慵懶的躺着一名白衣美人,姿態優雅妙曼,素手輕輕劃過湖面,漣漪千層,仙氣飄渺。
這裡的姑娘倒不像是風塵女子,倒像是瑤池中的仙女。
這片湖泊在一個月前就被無顏閣收購了,並打造成了一座水上青樓。
可謂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引得無數權貴砸錢進去,哪怕只是坐在船上聽一曲。
要知道以前買這個湖的時候,是傾了帝師府三分之一的財產。
不過現在已經賺回來不止十倍了。
“我的天哪”如溪癡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嚥了口口水。
這哪裡是青樓啊,簡直是仙境好嗎!
李允卿和如溪走進去的時候,就見一名女子迎了上來,女子一襲素雅的衣裙,看起來卻非常賞心悅目,聲音也清脆動聽:“請問小姐您是找人還是聽曲呢?”
李允卿微微歪着頭,挑了挑清眉道:“我找蕪泠。”
那女子有些驚訝的擡起頭,面前的女子傾城絕色,一身氣韻超凡,隨即應道:“請跟我來。”
女子引着李允卿走入樓閣之中,李允卿才發現,這湖泊的水是引入樓閣的,在樓閣一樓的中央形成了一條小溪,流水潺潺,樓頂上吊着各種藤蔓花朵,花瓣如蝴蝶一般撲騰着翅膀落入水中,襲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樓閣兩邊各掛着許多恍若名家的畫作詩集,其實都是這裡的姑娘畫作的。
李允卿的清眸中劃過了一絲驚豔,這樣巧奪天工的設計,定是廢了不便宜心血的。
女子帶李允卿上了三樓,推開一間房門,恭敬的走進去,行了一禮:“閣主,有姑娘找。”
正在矮桌上寫着什麼的蕪泠擡起了頭,隨意的掃了一眼那女子,剛想問是何人,就見李允卿出現在了門口,臉上炸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李允卿微笑着走進來,就見她正在矮桌上畫圖紙,蕪泠趕緊站了起來,跪拜下去:“蕪泠參見帝師大人。”
“快起來。”李允卿微微扶了一下她,目光繼續停留在她的圖紙上,“在畫什麼呢,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蕪泠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都是無聊瞎畫的,怕污了大人的眼。”
李允卿沒有說話,仔細的看着那圖紙。
圖紙上掛着一條精美絕倫的衣裙,大體是白色爲主,柔順的傾瀉而下,猶如一朵盛開的花朵,裙角繡着一隻只淡紫色的鳳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飛,腰間一根紫色的腰帶,水袖的邊沿繡着淡金色的暗紋,低調而華貴,怎的一個美字了得。
“好好看的裙子啊。”如溪探頭過去看了一眼,馬上爆發出了震驚的嘆息聲,激動的問道,“這是你畫的啊?”
蕪泠含蓄的笑了笑:“拙作而已,姑娘謬讚了。”
“好看啊,特別好看,是如溪看過的,最好看的裙子了!”如溪趴在矮桌上,目光一轉不轉的盯着那圖紙,“要是做出來一定更美,姐姐真有才。”
“的確不錯。”李允卿微微一笑,淡淡的一句,就讓蕪泠心泛喜悅。
李允卿微微歪着頭,瞥了一眼蕪泠:“不如你再弄個成衣店如何?”
蕪泠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雖說這個也是她的愛好,但是有了無顏閣,再來個成衣店大人是想她做帝都最大的商人嗎
見她吃驚,李允卿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可吃驚的,淡淡的道:“大秦外貿一直不好,手工業不夠發達,你可以先設計點好東西,再批量生產,成爲帝都規模最大的商業鏈。當然了,僅僅是衣裙還不夠,還需要發展到染布,織布,以及到棉花的栽種上。”
蕪泠一直都知道這位帝師大人心思巧妙,出言驚人,沒想到今天她又一次被震驚到了!
千古年來,帝國都以重農抑商爲標準,旨在不讓油水流進商人口袋,形成巨大的勢力,損害皇帝朝廷的利益。
不過她是李允卿的人,也就是朝廷的人,就算勢力大也無妨,反正受利的依舊是國家,以及天下的繁榮昌盛。
蕪泠突然意識到,大概在李允卿遇到她的那一刻起,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在腦海中形成了。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這樣的人,真是上天賜給秦國,賜給天下的絕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