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即便天香居中鬧出了這樣的事情,可是也不至於京兆府的人出面直接將人給鎖了,但是儘管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方庭盛卻仍然帶着人去了。
甚至是……唯恐有人不知道一般的,大張旗鼓的亮出了官威,當場就將嚴權扣押了!
先不說這豐鄰城中的百姓,單是朝中的那些大臣,有幾個不知道嚴權是在爲大皇子辦事,是以儘管心中瞧不起他身爲商人的身份,但是面子上的功夫他們都會做足。
方庭盛身爲京兆府尹,掌管這豐鄰城一方的大事小情,他不會不知道嚴權與大皇子之間的關係!
既是知道還敢這般做,若不是他的背後有何人指使,那就是他的腦子壞掉了!
而方庭盛之所以會這麼做的原因,倒並非是有意針對嚴權,是因爲他接到了百姓的狀告,說天香居老闆謀財害命!
若是按照這樣的說明來看,那事情可就嚴重了!
本來當今陛下就是愛民如子,素來對百姓之事格外上心,而嚴權如今這般等同於騙人的勾當就是觸犯了他的大忌。
再加上方庭盛在回明這件事情的時候,還特意說的聲情並茂,將嚴權完全說成了一個見利忘義的卑鄙小人的形象。
就在這件事情還未決斷的時候,又是接着有人翻出了多年之前,嚴權早在晉安之地的時候,就開始唯利是圖,絲毫不懂的忠義二字爲何物。
早前原本他是與如今宋祁宋大人的父親宋謹一起合作開酒坊,可是後來他私下在售賣酒水的時候,在原本的酒水中摻水,一時令宋家的酒坊名譽掃地。
反倒是他自己已經從宋謹那裡學到了全部釀酒的手藝,便開始另立招牌做生意,一時間在晉安之地混的風生水起。
如此人品敗壞的一個人,想來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都是不該令人感到驚訝的。
不管是在晉安,亦或是在豐鄰城,想來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見着人家一品軒的生意比他更好一些,他便心中妒忌,是以想出各種各樣的辦法與人家爲難。
原本之前聽聞嚴家的大小姐嚴倩雪容貌被毀,衆人心中還不免覺得有些可憐她,畢竟這樣一個花樣年紀的姑娘家,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哪裡會接受的了呢!
但是如今瞧着嚴權的行事,他們又是不禁覺得,怪不得生了一雙兒女都不得善終,根本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
說起來,這件事情旁的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衆怒難犯!
倘或是朝中的官員亦或是一些世家公子在此吃壞了身子,他們便是心中憤怒,可是看在大皇子的面上,也不會將此事鬧到檯面上來,只悄悄的私下解決就是了。
畢竟說是謀害人命,事實上卻着實說的有些嚴重了,其實也不過就是跑幾次茅廁,瀉瀉火而已。
可這事情嚴重就嚴重在,受害的大多是一些尋常百姓,雖說民不與官鬥,但是嚴家人在百姓心中,也不過就是這天香居的老闆。
更何況有京兆府尹出面,這位在百姓心中的廉政清官,可是剛直不阿一般的存在,是以倒是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衆人只一副不將此事給個交代,便誓不罷休的態勢!
而從出事之後,嚴權就直接被方庭盛帶着人給綁了,根本連一絲反應的時間也沒有。
正常而言,便是該在鬧出事情第一時間做出決策,如果是確定難以壓服下去的話,那就該早些備好銀錢送到各家去,以爲看病之用。
可是嚴權一被人抓走,嚴家便頓時羣龍無首,根本沒有能拿主意的人。
一羣婦道人家,見着嚴府的門前圍了一羣的乞丐和百姓在鬧事,只慌里慌張的命僕從將人趕走,這當中自然是少不了的推推搡搡,倒是也不知究竟如何,又是打傷了一些百姓。
幸而路過此地的七皇子見了,方纔命令帶着的府兵進行鎮壓,事後又親自進行調停,方纔暫時壓服下了這件事。
但是夜傾睿能做的,也不過就是沒有讓此事鬧得更大的而已,可豐鄰城中已經開始傳言紛紛,說是嚴家人縱奴傷人,要殺人滅口。
這般說法完全就是捕風捉影,說的連邊際都沒有了,可即使這樣也還是有人會信,接着不停地傳揚着。
一時間,天香居的事情已經是鬧得滿城風雨!
也正是因爲嚴權被捕入獄,方庭盛言明是爲了調查這件事,是以便三天兩頭的派出衙役去天香居中查探,生生將原本就慘淡的生意攪弄的再無一人,漸漸變得門可羅雀。
與之相反的,倒是一品軒的生意一日好過一日,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原本爲了與天香居競爭而降低的菜價竟是也沒有上漲,一時間豐鄰城中的百姓倒是更願意去那裡。
就在這時,一品軒的老闆放出了消息,只言如今天香居的老闆嚴權被捕入獄,想來不久之後天香居就要關門大吉了,這夥計的銀錢定然是發不上的。
屆時他們若是無處可去,大可以來投奔他,一品軒中正要招攬夥計呢!
這樣的消息一放出來,天香居中頓時便有一些人心思有些活絡了,儘管有的人是簽了賣身契,但只要等着東家散了這裡,他們的賣身契自然便不算做數了。
如此一想,整個天香居中的下人便更加的渙散,整日整日的沒有客人,他們便也就樂的清閒。
但是這樣的事情也不知是何人傳到了嚴家大夫人的耳中,沒過幾日她便帶着人衝到了天香居中,想要教訓一下這羣眼睛裡沒有主子的下人!
只不過令她沒有想到的卻是,就在她帶着人與店中的掌櫃和夥計理論的時候,不想卻是被正好前來探查的京兆府衙役見到!
瞧着嚴府的下人兩個一堆的按着一個個天香居的夥計,前來辦事的衙役神色頓時便是一變!
原來外面傳言嚴家縱奴行兇是真的,這事若是方在嚴府中,自然是輪不到他們管得。
可是眼下是在天香居,儘管這是他嚴府的產業,可是這裡僱傭的下人與他們府上家生的奴才可是不同,容不得他們隨意說打死就打死!
看着天香居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是讓豐鄰城中的人看夠了熱鬧。
……
一品軒一間最裡面的包間中,娟娘看着負手站在窗邊的“男子”,不禁輕言說道,“天香居氣數已盡,公子準備何時動身?”
“就這幾日吧!”那人並未回身,只依舊微揚着頭,看着飛過天邊的大雁,聲音清脆沉穩,倒是一時難辨雌雄。
嚴家已經垮了,就算嚴權不會被問罪,經此一事之後,怕是在這豐鄰城中也是難以立足。
“那這裡……”娟孃的眼中似是有些不解之意,畢竟公子方纔接手一品軒,若是在此時離開的話,怕是難保會有些麻煩呢!
而且這次讓嚴權吃了這麼大的虧,怕是將來他定然要報復回來的吧!
“日後這一品軒便還是交由崔掌櫃來管,他經營酒樓多年,也比較有經驗。”這崔掌櫃原本就是這一品軒中的掌櫃,因着之前被天香居擠兌着,是以方纔有些開不下去了。
不過後來他將這裡買了下來,也一併留下了原本要被崔掌櫃遣散的夥計,甚至是連崔掌櫃本人他也留了下來,依舊是作爲這一品軒的掌櫃。
當時這樣做的原因便是想着,他不會在此久待,解決完要辦的事情之後,他就要離開,而一品軒留一個有經驗的人坐鎮會比較好。
“萬一……嚴權被放出來的話……”娟孃的話雖是未說完,但是那人似乎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
“他活不到那天了!”已經入了京兆府的大牢,哪裡還有那麼容易被放出來的道理!
聞言,娟孃的神色不禁一愣!
隨後想了想,方纔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也就不再擔心了。
“公子此次要去何處?”說起來,公子這一次在豐鄰城中停留了較長的時日,倒是一時未見他有離開的打算,不想會這般突然。
“永安!”清清脆脆的兩個字,從那人的口中說了出來。
而娟娘聽聞之後,卻是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不解之意。
永安?!
公子要去那裡做什麼?!
“那公子幾時回來?”雖說眼下豐鄰城中也並非是一定要公子在才行,只是朝中之事瞬息萬變,倘或是有什麼重要的變故發生的話,怕是要通知他也有些來不及。
“歸期未定……”將來的事情又有何人說的準呢!
只不過……他隱約覺得那一日也不會遠了!
“你只依舊照看好玲瓏坊,一品軒這邊全權交給崔掌櫃,只偶爾私下留下這邊的動靜就行了。”說着,那人似乎是又想起了什麼,方纔接着說道,“若是我不在的期間你遇到了什麼難事,便拿着這封手書去求見靖安王妃,她會幫你的!”
話音方落,便見他緩緩的轉過身,將手中的一張信封交到了娟孃的面前。
“是,娟娘明白!”說完,娟娘便只萬分謹慎小心的將其收好,神色頗爲鄭重擔憂。
其實娟娘心中也知道,這信封中的內容怕是不到最後的難爲關頭,她斷然是不能輕易用的。
而且依照着公子素日的行事作風,怕這也不過就是其中一個以防萬一的準備之策,說不定根本就不上呢!
“還有……若是嚴家人在此期間跑到店裡來鬧事的話,你只讓崔掌櫃出面料理,莫要插手此事。”這一品軒中即便再是不濟,可也終究是一羣男子,不比玲瓏坊中一羣姑娘家,敵不得那些五大三粗的男子。
倘或是由娟娘出面解決此事的話,不僅是會讓別人更加懷疑他的身份,也會爲玲瓏坊帶來劫難。
是以不管是好是壞,還是先要確保娟娘與玲瓏坊中的人能夠安然無恙才行!
“是……”聽着那人一句句的話,娟孃的眼中不禁隱隱有些淚意翻涌。
如果不是之前被公子所救,她如今怕是早就已經橫屍街頭,原本想用這條命報答公子,誰知他竟仍然是事事以坊中的姐妹爲先,唯恐她們受到絲毫的委屈。
見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經交代完畢,娟娘方纔將親手爲他趕製的衣服拿了出來,一件一件的爲他包好,收拾好了行囊。
公子的衣服向來都是她親手縫製,倒並非是他穿着定要如何講究,而是隻有自己親手做的,方纔最合他的尺寸。
瞧着娟娘說完了正經事便開始爲他忙裡忙外的操持着,那人便只目光含笑的轉回身,依舊望着窗外的方向。
秋風過境,大雁南飛,平地起蒼茫……
……
靖安王府
聽着墨錦說起這幾日豐鄰城中發生的事情,慕青冉倒是並未覺得太過驚訝,因爲這當中本就有她的推波助瀾!
初時得知一品軒易主的時候,她並未在意,畢竟那一處被嚴家的天香居擠兌的如此冷清,再是繼續堅持開下去的話,也不過就是賠錢罷了!
是以如當時那般,直接將酒樓兌賣出去倒也沒什麼好令人感到驚訝的。
只是令慕青冉沒有想到的是,收買一品軒的那人目的似乎並不僅僅在於要重振那一處,更多的似乎是爲了針對嚴家的天香居!
一個酒樓不爲盈利賺錢,反倒是寧願搭錢進而搞垮對手,這不得不說也是一種激進的手段。
但是這樣的一場豪賭卻不是人人都賭的起,至少在慕青冉看來,即使嚴權眼下沒有被京兆府的人抓走,他也未必敢繼續降價!
而之前她在聽說有人在天香居用膳的時候吃出了蟲子之後,慕青冉第一時間便覺得這是一品軒幕後那位大手筆的老闆動的手腳。
她特意讓墨錦派人去留意過,那人素來行事較爲神秘,極少在人前露面,不過瞧着形似作風倒是不像夜傾瑄一夥的人。
只要確定了不是夜傾瑄一夥的人,那麼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亦或是他的幕後之人是誰,慕青冉覺得眼下並不重要。
若是能借着他的手除掉嚴權的話,便又能令夜傾瑄折損一員大將!
嚴權雖是不比賈東巖等人那些朝廷大臣,但是他近一年爲夜傾瑄賺得銀子,怕是都夠別人活上一輩子了!
少了他的話,夜傾瑄府中的一應開銷便只能仰仗着他的俸祿,或者……再從其他的地方另謀出路,那自然又要費一番麻煩!
既然那人已經設好了局坑嚴權一把,那她若是能幫他幫戲做足的話,效果自然會更好,也省得將來自己還要再去折騰一遍。
從天香居的事情鬧出來開始,慕青冉便讓墨錦第一時間通知了方庭盛,還特意叮囑了他幾句,要好好審問嚴家家主,否則怕是難以向陛下回話。
方庭盛素來都不是沒有腦子的人,墨錦特意這般說了,他心中自然明白這便是她或者夜傾辰的意思,是以再之後的行事中便自然不會讓嚴權好過。
雖然他心中可能也會顧忌着嚴權是大皇子的人,但是之前因着秦嬤嬤狀告西寧侯的事情,便已經算是徹底將夜傾瑄給得罪了,若是此時再不抱緊靖安王府這棵大樹,怕是以後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
而此後天香居接二連三的鬧出事情,慕青冉覺得那必然也是一品軒那位老闆所爲!
倘或只是爲了盈利賺錢,那麼天香居基本已經算是被他弄垮,但是此後他依舊是沒有將菜價升回,這分明就是要置嚴家於死地,讓天香居徹底翻不了身。
這一次……怕是夜傾瑄也難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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