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慕青冉差點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夜傾辰怎麼也有這般“不正經”的時候嗎?可是觀他神色,明明就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進的樣子,如果不是就坐在他面前,慕青冉根本不會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何況,她剛剛本也就是有感而發,並不是真的要爲他出謀劃策,誰知他竟是真的問起了自己的意見。
“王爺說笑了,青冉不過一時有感而發。”
“王爺?娘子……不是應當對應‘夫君’的嗎?”
慕青冉:“……”
素來好脾氣的慕青冉也被夜傾辰這般不着四六的話弄得啼笑皆非,不明所以。不過,出乎她意料的便是,夜傾辰似乎並未有意隱瞞她朝中之事,似乎還在刻意引導她知道,是她的錯覺嗎?
“王爺……”看到對方黑沉沉的眼睛,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話至脣邊,慕青冉硬生生改了口,“……夫君,朝堂之事青冉知之甚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誰料,對方竟然全然沒有仔細聽她說什麼,而是自顧自道,“王爺夫君?如此喚,也可。”
沒完沒了了是吧?!
見慕青冉不再理會他,徑直起身去了臥榻,夜傾辰在她身後淡淡笑開……剎那間,仿若滿室的燭光都被掩蓋了光芒,明明一雙眼眸清冷如玉,可偏偏這一笑,卻是“顛倒衆生”。
成親以來的這幾日,雖然夜傾辰幾乎每晚都會抱着她入眠,可是多年養成的習慣,讓慕青冉頗有些不習慣。不過,她也逐漸的在適應,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所以在她被人從身後一把攔進懷裡的時候,她再也不會像開始那樣不着痕跡的抗拒、掙扎,因爲被發現之後,會被“困”的更緊!現在,她會很自然的窩在他懷裡,找一個舒適的角度,安穩的睡去。不過奇怪的是,每晚她橫檔在自己身前的手,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搭在某人的身上,每晚皆是如此。而夜傾辰看着枕在自己臂彎睡去的女子,眸中有一種異樣的光彩在閃爍。
次日一早,慕青冉起身的時候,夜傾辰已經不在寢房中了,用過了早膳,喝過了黑漆漆的藥汁,剛準備找本書來消遣一下時間,墨錦卻忽然過來傳話,說是王爺請她去書房。聞言,慕青冉微微一愣,夜傾辰找她去書房做什麼?一路跟着墨錦到了前院的書房,這似乎還是她第一次到這來。推開門,正前方的牆壁上掛着一副“雪灘雙鷺圖”,雪崖枯枝,蘆竹寒汀,灘旁四隻白鷺。而遠處山石、蘆草卻是頗爲濃重的墨色。對比於留白的積雪處,和幾不見墨痕的白鷺們,黑白之間,處處可見清冷的意趣。另從巖壁上伸出的枝幹,曲折擴展,筆勢拖垂,勢如蛟龍升騰遊動。慕青冉不覺駐足觀賞,這副畫倒是有些意思,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她的目光慢慢下移,看向屋中陳設,雖不十分精緻華貴,卻也處處透露着莊重考究。夜傾辰立於書案之後,看到來人,便示意她過去。慕青冉走至他身邊,側頭看向黑漆彭牙楠木嵌螺鈿雲腿的書案,上面鋪開着一張寫滿字的宣紙,邊角用金絲楠木沉陰鎮紙壓着。
慕青冉只匆匆掃了一眼,便不着痕跡的轉過頭,不再看過去。若她沒有看錯,那宣紙之上勾抹的應是如今朝中的兩大陣營,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圖,他竟然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放在這任她看,就這般篤定自己不會出去大肆宣揚嗎?還是……他根本就覺得她不足爲懼!
“不知王爺叫我過來,所爲何事?”
“昨日所言,青冉莫不是忘了?”
昨日……他是說私鑄銅錢一事?慕青冉實在是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這件事,看來若是不真的說點什麼,他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見慕青冉似是還有些猶豫的樣子,夜傾辰從腰間抽出了一件物件。
匕首?!它
他這是……慕青冉的目光在夜傾辰和他手中的匕首來回看了看,頗有些不解。
這是要動手的節奏?
那把匕首咋一看上去很是普通,通體全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是細瞧卻不難發現這匕首和他的那把玄霄劍很是相似。素聞不敗戰神靖安王一把長劍,一柄匕首從不離身側;長劍斬敵人於馬下,匕首攻近身之危,原來是真的。
“拿着它,以後在宮中可以隨意進出。”
這是……在賄賂她?怎麼覺得這情景有些似曾相識……
見慕青冉遲遲沒有接過去,夜傾辰長臂一伸將人拉近自己,另一隻手直接探向她腰間的素白半月水波腰封,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奪過了她原本帶在身上的匕首!慕青冉見狀,素來淡然平靜的她竟也有片刻的焦急與惱怒,那是鸞兒贈予她的!而夜傾辰卻頗爲驚訝的看着這樣鮮有的慕青冉,動作卻是半分不耽誤,直接將自己的匕首塞進了她的手中,而另外一把則是直接丟在了書案之上。成親的第二日他便注意到了她身上一直帶着的匕首,可是他的王妃帶着別人送的東西怎麼行!
慕青冉握着手中的匕首,原本便有些微涼的指尖,此刻更添寒涼。她淡淡的看了夜傾辰一眼,眼中已不復剛剛的情緒,看起來與往常無異,但是夜傾辰知道,她不開心了!
“我讓你不開心了?”想到她無悲無喜的一雙水眸,夜傾辰說出口的話不覺放緩了語氣。
“王爺多慮。”
“我從不聽假話。”
“……那是友人所贈,若是就此丟棄,只怕青冉他日無顏與其相見。”
“你不可以用,給你的丫鬟吧!”夜傾辰用手指輕輕擡起慕青冉的下顎,讓她的眸光看向自己,微微皺眉說道。聞言,慕青冉方是淡淡微笑,
“既是如此,我豈非要禮尚往來?”
其實昨日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她的腦中便一直在思索着,處置了一個戶部尚書,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是要徹底杜絕私鑄銅錢!
就她所知,如今鑄造銅錢的方法多爲“平板範澆鑄法”和“疊鑄法”,豐延如今的貨幣多爲黃錢,因此這些官員便利用這一點,將黃錢銷燬,熔爐重造,以此來謀求暴利。
“我曾在書中見過一種鑄錢之法,或許能對此事有所助益。”略頓了頓,慕青冉接着說道,“書中記載,普通黃錢所用的鑄造材質中若是在加上一種其他的材質,便能鑄出所謂的‘青錢’,而這種青錢恰恰能夠防止被私自銷熔,因爲青錢一旦被銷熔重鑄,一擊即碎!”隨着慕青冉說出的話,每說一句,夜傾辰的眸光便精亮一分。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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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錦:你說王爺是不是在調戲王妃?
墨刈:不知道!
墨錦:你說王妃知道王爺是在調戲她嗎?
墨刈:不知道!
墨錦:嗯,我也覺得她不知道。
墨刈:……我是說,我不知道!
墨錦:我說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墨刈:這一章我又沒有出場,我怎麼會知道!
墨錦:……也對哦。
關於鑄造銅錢這件事情呢,是康熙帝年間發生的事情,《納蘭容若詞傳》裡面也是有記載的,感興趣的小盆友可以去翻閱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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