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慕青冉在裡面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慕青珩急得啪嗒啪嗒的掉眼淚。沈太傅見狀,也是滿心擔憂,卻又是半分力也出不得。
就在衆人皆是在外面驚慌不已的時候,卻是隻覺得眼前“一陣風”刮過,便見到內間產房的大門忽然大敞四開。
雖是隔着屏風,但是卻仍然可見裡面影影綽綽的一羣人圍在牀邊。
緊隨而至的墨刈和墨熙見狀,卻是不免紛紛皺眉,王爺方纔進門的時候是不是踉蹌了一下!
而此刻產房之中,原本注意力都在慕青冉身上的嬤嬤們,忽然見到有人闖了進來,剛要將人趕出去,卻是在見到來人時,猛然一愣。
這麼大的動靜,紫鳶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下意識的回眸看過去時,卻是隻見夜傾辰滿臉驚憂的望着牀上的慕青冉。
王爺!
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王爺”一旁的嬤嬤們見狀,剛要開口勸說夜傾辰出去,卻是被紫鳶微微揮手攔下。
眼下這個時候,便是小姐吩咐,王爺也未必肯出去,更遑論是她們!
還是不要輕易言語,免得惹得王爺不快,到時候究竟會發生什麼,就不是她們能控制的了。
紫鳶滿心擔憂這些人會惹怒夜傾辰,可是事實上,此刻的他卻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位嬤嬤說的話。
夜傾辰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慕青冉一人。
他只看到他的青冉臉色慘白的躺在牀上,她的臉上滿是水光,不知究竟是汗水還是淚水。她緊緊的閉着雙眸,素日安靜淡然的眸色此刻竟是不知該何種樣的痛苦不堪!
一口雪白的貝齒狠狠的咬着自己的脣瓣,卻仍是壓抑不住那一聲聲的呻吟和嘶喊。偏偏臉色越是蒼白,越是襯的她的雙脣豔若滴血。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的身邊,卻是忽然失去了擁抱她的勇氣。
這是他的青冉!
可是怎麼會,要遭受這樣的“磨難”,他明明承諾過,要許她一世無憂的。
“青冉”夜傾辰的聲音輕柔的不像話,他半蹲在牀前,伸手撫過她已經滲出血絲的薄脣,指尖都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夜傾辰
我好像聽到你的聲音了。
“啊!”忽然,慕青冉猛地大叫了一聲,瞬間將原本便滿臉煞白的夜傾辰驚得血色全無。
“青冉!”他唯恐她再咬傷自己,便趕忙將手指放到了她的脣邊。
“王妃,要用力啊!就快要出來了!”一旁的嬤嬤不停的在旁邊說着鼓勵的話,可是慕青冉卻是半分也聽不進去了。
她現在只是感覺到滿身的痛意將她淹沒,痛的似乎已經開始出現了幻覺了。
眼前的人是夜傾辰嗎?
他怎麼會露出那樣驚恐的神色,眸中滿是一片赤紅,似乎還有淡淡水光,盈滿了眼眶。
果然是幻覺,夜傾辰怎麼會哭呢!
她想看見他笑,看見他得知她育有了他們的孩子時,心滿意足的向着她微笑,那定然是極美的。
所以,即便是萬般皆難,她也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
“啊”越是使力,痛意越是傳來。
夜傾辰一把握住她揪着錦被的手,那纖細瘦弱的手腕,只讓他連用力都不敢。
“夜傾辰我好疼”待到最後,慕青冉已經是神思遊離,只知道心中最後的想的便是夜傾辰,似是她唯一的支撐。
所以,她一遍遍的喚着他的名字,一句句的訴說着她的難過與痛苦。
一旁接生的嬤嬤聞言,卻是更深的壓低了頭顱,只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這可是靖安王的名諱,誰人敢輕易出口!
可是瞧着王爺的樣子,倒像是沒什麼奇怪的意思,只由得王妃喚他,她喚一聲,他便應一聲。
“青冉我在!”夜傾辰的手不住的擦着她臉上的汗水,大掌緊緊的握着她,似是要給她力量一般。
如果可以,夜傾辰覺得,他不要她生了!
不要孩子,誰都不要,他只要她一個人就夠了!
“看見頭了,王妃再加把勁兒啊!”
“王妃再用力!”
“哇啊哇啊”忽然,伴隨着一陣嘹亮的嬰兒啼哭聲,慕青冉卻是直接暈了過去。
“青冉!”
一直注意着慕青冉情況的夜傾辰見此,卻是瞬間而起,猛地一把扯過紫鳶,幾乎是要殺人的一般的說道,“快點救她!”
不可以!
青冉不能出事的,你明明答應過我了!
夜傾辰這般近乎是要殺人的神色,便是連紫鳶也是嚇得一驚。
“王妃只是累的暈過去了,稍後便會醒來”如果不是紫鳶會醫術,也一直陪着慕青冉,知道她並沒有難產的情況發生,只是見着夜傾辰這樣的舉動,只怕是還真的以爲慕青冉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了。
“爲何會這樣?!”突然就暈倒了,怎麼會沒什麼事呢!
“只是生產累極,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奴婢不敢有所欺瞞。”
聞言,夜傾辰方纔不再追問,卻是不顧旁邊的嬤嬤在爲慕青冉“清理”身子,只滿心心疼的坐在一邊守着她。
“恭喜王爺、王妃,是一位小世子!”那接生的嬤嬤將剛出生的孩子清洗乾淨之後,又用被子包好,方纔抱給一旁的奶孃,紛紛跪倒了地上,向這主人家賀喜。
可是誰知,夜傾辰竟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只安靜的望着慕青冉的睡顏,手一下下的輕輕梳理着她散落在臉側的髮絲。
紫鳶見狀,便微微示意她們起身,引着她們都出了屋子。
這個時候,哪怕說是小姐生了個小世子,就算是生了個龍鳳胎,王爺也未必見得會有反應。
他只怕此刻除了小姐,旁的人誰也容不下了。
沈太傅他們方纔便在外面聽到了嬰兒嘹亮的哭聲,原本要問墨熙他們怎麼會突然回來的話,也是忘到了腦後。
見奶孃抱着一個小小的“包袱”出來,衆人頓時便圍了上去。
“大姐姐如何?”一見到有人出來,慕青珩瞬間便跑了過去,張口便問道。
“回珩少爺的話,王妃無礙,只累得極了,便昏睡了過去。”
聽聞奶孃這般一說,屋中的幾人方纔是鬆了一口大氣。
沈太傅聞言,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一直高懸着的心,纔算是落下。
“恭喜太傅大人,是位小世子呢!”奶孃將懷中的孩子遞到沈太傅的手中,滿眼歡喜的對他說道。
“是,是,是該恭喜”沈太傅懷中抱着軟軟小小的孩子,激動的連話也是說的亂七八糟。可是任是誰聽着,都不難聽出那語氣中滿含的驚喜和開心之意。
這是他的重孫兒!
剛剛出生的孩子,五官尚且未長開,也是瞧不出到底長的好看如何。可或許是自家人看自家的孩子,均是會有這般心裡,沈太傅只覺得這孩子長得與青冉想象,極爲漂亮惹人疼愛。
方是出生,只哭鬧了幾聲,便窩在沈太傅的懷中,沉沉的睡去。
奶孃見狀,忙伸手接過,慕青珩因着身子不高,並不能完全見到孩子的容貌,便一直墊着腳看過去。卻是不想被身後的墨熙一把抱起,瞬間便高了別人不止一星半點。
慕青珩看着在奶孃的懷中睡的安穩的孩子,卻是不僅一愣。
因着剛剛纔出生的緣故,孩子在羊水中泡了許久,身上的膚色白中透着淡淡的粉色。
慕青珩覺得這孩子倒也沒有多漂亮啊!怎地這幫人將他誇的什麼似的!
相比大姐姐和王爺姐夫的長相,怎麼着這孩子也應該是“貌美天成”纔對啊,而如今這般,卻是實在有些普通了!
而慕青珩的這句話,在這孩子長大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覺得自己實在是斷言過早!
墨錦見着一羣人其樂融融的看着孩子,微微退到最後,吩咐人將一早準備好的賞錢拿來,一一交到那些嬤嬤的手中。
不僅是在房中伺候的人,整個靖安王府上下,人人有賞!
這邊忙完,他淡笑着退出了房中,天色已經破曉,還是要趕快進宮給陛下報信纔是!
王妃既是誕下了男胎,想來之後王爺斷然是不會再讓她有孕了,這位小主子說不準今日便被陛下封了世子之位!
而事實證明,墨錦所料果然是沒錯,出了皇宮的時候,他自己還輕笑不已。
他這卦算的也實在太準了些!
折騰了這一夜,總算是事事大吉,孩子平安出事,慕青冉也沒有大礙。奶孃抱着孩子下去餵奶之後,沈太傅便也帶着慕青珩也回了院中休息,吩咐人等慕青冉醒來,再去喚他們。
房中
夜傾辰一直坐在慕青冉的牀邊,連姿勢似乎都沒有變過一般。
房中仍舊還有着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他自然是聞到了,沒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什麼味道!
他無法形容剛剛回來推門而入時,見到眼前的景象,自己所受到的震撼。
青冉那麼無力的躺着牀上,一旁的下人一盆一盆的端着那些觸目驚心的血水,耳中充斥着她難耐的嘶喊,夜傾辰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是不是他再來晚一步,就見不到這麼脆弱的她!
是不是等到他凱旋而歸的時候,她只是抱着他們的孩子,溫婉恬靜的朝着他笑,卻是隻字不提曾經經歷的痛苦與無助。
好在他回來了!
即便是無能爲力的陪在她身邊,可是至少,他見到了青冉對他的心意!
第一次,夜傾辰覺得自己這般無用!
明明她那麼痛苦,可是偏偏他束手無策。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千瘡百孔,也不願她有半分的不適,可是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他帶給她的。
夜傾辰的眼眸中,漸漸開始泛紅,他的手緊緊的拉着慕青冉的,唯恐眨眼之間,她便會消失不見。
她似是不舒服極了,便是睡夢之中,也是雙眉緊蹙,很是不安的樣子。
見狀,夜傾辰伸過手將她輕輕的擁着,一下下的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手指也慢慢的撫過她的眉心,似是要撫平她緊皺的眉頭一般。
她怎麼會這麼讓他心疼!
明明育有身孕,卻是唯恐他擔憂,隻字不提。如今便是臨盆,她也是咬牙挺過,實在疼痛難忍,她只一句一句的喚着自己的名字,卻是讓他更加揪心不已。
她或許不知道,他從前最是喜歡聽她喚自己的名字,溫溫軟軟的聲音,讓他只是聽着她說話,便心中欣喜難耐。
可是今日,那每一句“夜傾辰”,都像是直接敲擊在他的心口,一下又一下,陪着她痛着,受着。
原來,他早已成了她心中最有力的支撐!
“青冉”薄脣輕柔的在她的眉間落下一吻,夜傾辰的眼中,映着房中的燭光,閃閃發亮。
慕青冉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時分,方纔醒來。
而她睡了多久,夜傾辰便在旁邊守了多久。
中間偶有婢女過來未慕青冉清理身子,夜傾辰也是不假他人之手,親力親爲,寸步不離。
倒是那些婢女,紛紛恐懼的不行,均是恨不得將頭埋到地下去。
這可是堂堂一國王爺啊!
便是尋常百姓家的人,怕是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反觀倒是夜傾辰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好像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其實大多女子生產之後,都是不會讓自己的夫君近身。
一則是身上帶着一些血腥之氣,味道不好二則便是,方纔生產完,要排清惡露,自然是身子難得乾淨,這般情況下自然是避免夫君瞧見,否則的話,怕是會影響以後的閨房生活。
所以,即便是身邊的嬤嬤不說,自己也是不會讓人近身的。可是誰知這王妃眼下昏睡着,王爺竟是毫不嫌棄的親自服侍她,這若非是親眼所見,她們段或是不敢相信的。
等到一切都弄好,衆人也都退下之後,夜傾辰仍舊是靜坐在牀邊,安靜的看着牀上的人。
慕青冉醒來的時候,便見都一雙微微發紅的眼圈,素來清冷的眸色,此刻卻是滿含擔憂。
夜傾辰真的是他!
她原本還以爲,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並沒有以爲是真的。
“夜傾辰”因着之前生產的時候,喊的太過用力,此刻慕青冉的聲音有些微的暗啞。
見到一直安靜的躺在牀上的人忽然睜開了雙眼,夜傾辰幾乎是驚喜的不知該如何纔好。沒有人知道他一直安靜的坐在這,其實心裡有多驚慌,他多怕青冉就這樣沉沉的睡去,再也不醒來。
他有好幾次都試探的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又不放心的一直將手搭在她的脈上。
眼下見她終是清醒,還聽她喚自己的名字,他纔算是真的放下心來。
“青冉我害怕了!”夜傾辰俯身抱住她,將頭深深的埋在慕青冉的肩窩處,似是在給她呵護,又似在尋求她的慰藉。
害怕你就這樣永遠閉着眼睛,再也不用那般溫軟含情的眸光望着我害怕你未留下隻言片語,就不在萬家炊煙裊裊之時,手捧一盞熱茶等我回來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僅一愣,隨即明白他的意思,卻是隻覺得眸中一熱,似是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夜傾辰,我很想你”慕青冉的聲音輕輕的響在他的耳邊,卻是讓夜傾辰不禁身子一僵。
她說她很想他!
這還是慕青冉第一次這般主動的向他表達思念之情,可便是隻這一次,“威力”無窮!
慕青冉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頸間有些溼意,腦中忽然閃過之前生產時的過程,她以爲的幻覺,其實是真的。
那夜傾辰真的哭了?!
即便之前沒有哭,那現在
慕青冉慢慢從被中伸出手,雙手捧着他的臉,與他面對面相視而望。
他的臉上有些青色的胡茬,髮髻也有一絲半縷散落而下,全然不復往日的清冷俊朗。
他怎麼會這麼狼狽!
“孩子呢?”想起她努力生下了他們的孩子,慕青冉的語氣中便滿是欣慰之意。
誰知聞言,夜傾辰卻是忽然一愣。
孩子?!
對呀孩子呢!
經慕青冉這般一說,他方纔是想起,從她生產完到現在,他好像都沒有見到孩子。
“來人!將孩子抱過來!”見慕青冉一直望着自己,夜傾辰忽然有些語塞。
他怎麼能告訴她,她費盡千般苦,萬般難生下的孩子,就這麼被他無視了!
直到奶孃將孩子抱給夜傾辰,他纔算是第一次見到屬於他和青冉的的孩子。
只覺得懷中抱着的小人兒軟軟小小的一團,正在沉沉的昏睡,臉還是皺在一起,並未長開。可是奇怪的是,他卻並不覺得難看,只覺得心裡一陣暖流劃過,莫名滿足。
這是他們的孩子呢!
慕青冉尚未能完全起身,便只微微側頭看着夜傾辰懷中抱着的孩子,眉眼之間滿是溫婉的笑意。
幸好!
她與孩子均是平安康健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們一家三口,纔會這般幸福的在一起。
“是男孩還是女孩?”當時生產之後她便直接昏迷了,是以也並不知道這孩子的性別。
可是誰知她這般一問,卻是隻見夜傾辰還是一愣,隨後看向一旁的奶孃。
“回王妃的話,是位小世子!”奶孃也是有些心下奇怪,這王妃暈過去了,不知道正常,這怎地王爺也是不知道呢?
可是這奶孃哪裡知道,當時夜傾辰滿心都是在擔憂慕青冉,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別的。
見到夜傾辰的反應,慕青冉大致上也能猜出,自己昏過去之後,這人只怕是真的“嚇到”了。
一時間,也說不上心下是感動多一點,還是“好笑”多一點。
“孩子的名字要叫什麼?”她雖是原本就打算讓他來想,可是到底覺得時間來不及,便準備要麻煩外祖父了,不曾想他竟是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名字?!
的確,這孩子出生怎麼能沒有名字呢!
“青冉來起!”這個孩子是她懷胎十月而生,自然是她想喚什麼便是什麼。
“我?”聞言,慕青冉卻是不禁有些眐愣。
“嗯,青冉說什麼,便喚什麼!”
聽他這般說,慕青冉心下微思,隨後輕聲說道,“夜安陌!安寧靜好,桃蹊柳陌可好?”
“好!”既是青冉起的名字,自然極好。
更好的是她言辭之間的期翼。她希望現世安穩,山河秀麗,他自然會爲她做到!
見慕青冉眼中似有疲憊之色,夜傾辰將孩子交給奶孃之後,便依舊守在她的身邊,不管她如何勸說,也是不肯離開。
待到房中只剩下他們倆人,慕青冉的手被他握在掌中,最終敵不過倦意,再次昏昏沉沉的睡去。
而就在她閉上眼睛的瞬間,夜傾辰的臉色卻是忽然一變!
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他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後栽倒。
暗處的墨音等人見狀,趕忙紛紛現身,方是要將夜傾辰扶到外間去,卻是隻見他的手緊緊的握着慕青冉的。
唯恐驚擾了王妃,墨音趕忙去喚墨熙進來。
好好的,王爺怎麼會忽然吐血?!
墨熙進了裡間之後,一眼便看到夜傾辰脣邊帶血的倒在牀榻前,見此,他趕忙加快腳步走至牀邊。
搭在夜傾辰的脈上,片刻之後,墨熙臉上的焦急之色方纔褪去。
“無礙,只是急火攻心,方會如此。”
聽墨熙這般一說,幾人纔算是放下心來,可是隨即看着地上的那一灘血跡,頓時便又是奇怪。
到底是怎樣的一番情急難耐,方纔會如此呢!
這些別人不知道,墨熙和墨刈卻是知道的。
從王爺得知王妃有孕開始,他便開始計劃着要趕回豐鄰城!
所以,夜傾辰刻意對外放出消息,只道他並不在軍中,這樣半真半假的消息散出去,旁人叫不準事情的真相,自然是不敢貿然出手。
而素日軍中跟他的人也都是知道他做事向來不向任何人報備,都是自己想做什麼,便直接去做。常常隻身一人便深入敵營,攪得一番天翻地覆,這事情他也不是沒做過。
因此,他此次消失不見,還特意召集了軍中的主將,將消息提前告知了他們,但是具體是什麼計劃卻是隻字未提。
當北朐傳來消息,北朐皇室均是被斬殺之後,這天下所有的人都以爲是夜傾辰親手所爲。可是事實上,他根本從未去過北朐,從一開始他的目標便是直奔豐鄰城!
墨刈和墨熙一路隨着他直奔豐延而回,而墨炎等人被他派去北朐,務必取北帝性命!
他這般做的舉動,一則是爲了給世人一個障眼法,讓他們都以爲自己去了北朐,爲的是進一步的作戰計劃二則,便是爲了給青冉報仇!
他們既是敢在青冉有孕之時,故意設計拿他來說事兒讓青冉不得安寧,那他們便都不要“消停”!
如今倒是還剩下一個北朐的公主,不過已經被夜傾昱的人收拾了,倒是便宜了她!
雖是計劃的十分周全,但是因着王爺並不確定王妃到底懷胎幾月了,是以他們便拼着命的趕路。
每每到驛館之時,他們均是連口水都不喝,只換了馬匹便急忙繼續趕路。
昨晚連夜趕回王府的時候,方是到了府門前,連日奔波的馬兒都直接轟然倒地。
其實這段時日趕路,墨熙隱隱有一種當日從江南趕回豐鄰的感覺,當時王爺身中劇毒,尚且是不遺餘力的趕路,更何況如今他身體康健,自然更是不要命一般的趕回來。
方是回來了,卻是剛好逢至王妃生產,忽然被這般情況一驚,尋常人倒是還好,可是王爺素來都是拿王妃當成自己的命一般護着,這擔憂恐懼自然不是旁人可比。
連日的勞累不得休息,回來之後又是守了王妃這麼久,墨熙覺得王爺的身體已經是到了極限。
再加上他一直憂心王妃因此出事,剛剛好不容易見到她醒來,心裡一直緊繃着的弦一鬆,這才吐出了這口心頭血。
幾人本是打算將夜傾辰安置在外間休息的,可是看着他緊緊握着慕青冉的手,便也只能“湊合”着將他安放在王妃的身邊,想來待會兒他一醒來便見到王妃,也會很開心的。
再說另一邊的宮中
從墨錦進宮給報信開始,一直到他離開,臉上的表情就沒有變過。
直到他已經走了許久,蔡公公才實在忍不住的出言提醒道,“陛下,該傳膳了!”
便是再因爲王爺有後而開心雀躍,卻也不能連飯都不吃了不是!
聞言,才恍然回神,可是想的,卻是與蔡公公截然不同。
這孩子既是出世了,那這名字也不知是起了沒有?辰兒遠在邊關,依照慕青冉那丫頭的性子,應是不會自己拿主意的,既是如此,他作爲皇爺爺,自然最是有資格賜名的。
“蔡青傳旨!”
蔡公公聞言,卻是一愣,方纔讓墨管家帶了旨意而去,直接封了那孩子的世子之位,怎地又要傳旨?!
隨即想到什麼,蔡青卻是狀似無奈的發笑,陛下竟是急着要賜名了。
“陛下王爺尚且不在,於此時傳旨,是不是”到底還是要問問王爺的意見,這事若是換了旁人,御賜的名字,自然是代表着無尚的榮耀。
可是這位主子到底比不得旁人,誰知道他心裡究竟會怎麼想呢!
這既是靖安王府的第一個孩子,難保王爺會想要自己親自爲他起名呢!
蔡青雖是話未說全,但是卻是已經會意。這倒也是,這孩子畢竟是辰兒的第一個骨肉,難保他自己會有些想法。左右他的名字已是自己比照皇子起的,這個孩子,還是留給他自己吧!
“倒是你想的周全,是朕心急了!”說完,淡笑着搖了搖頭。
雖是皇長孫出世的時候,他心下也是開心,但是比之辰兒的孩子,到底還是差了一些。
倒不是他如何冷血薄情,對待自己親生的兒子如何不好,只是他們雖是他的兒子,卻也是這豐延的皇子,從一出生就註定了要失去很多。
皇家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有一半是爲了死!
所以,他纔會對辰兒那般寬容,幾乎是將他對所有孩子不可表達的心意都是放到了他的身上,如今得知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自然是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陛下只是太過開心了!”蔡青說着,眸光卻是漸漸浮現回憶之色。
有多少年了,陛下沒有這般喜形於色過,似乎是自從容嘉貴妃仙逝之後,陛下便是連笑,也都不再出自真心了。
“是啊!開心!給研磨,朕要快些將這個消息告訴皇弟!”既是他都當了皇爺爺,那他這個正牌爺爺,更加是有權利得知這個消息。
“老奴遵旨!”
承乾殿因爲這個消息,全宮上下均是喜氣洋洋,便是陛下開心,他們下人自然也是放心許多。
可是消息傳到朝陽宮的時候,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砰”地一聲,皇后狠狠的推翻了眼前的小几,眸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慕青冉居然真的生下了一個男胎!
雖然此前太后宮中便偶有傳聞,只道靖安王妃腹中懷的是一個男胎,可是到底這世間並沒有這般“未卜先知”的醫術,皇后也就沒有太過在意,可是誰知到了如今,竟是真的!
她也不是沒有動過什麼念頭,想要暗中做些手腳,除掉她的這個孩子。
可是一來靖安王府被人治理的太過嚴密,根本無從下手,二來,瑄兒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對慕青冉出手,她便也唯有忍耐至今。
雖是不能大張旗鼓的對慕青冉如何,但是暗中,她卻是在朝陽宮中焚香祝禱,期望着慕青冉生下一個女胎,或是直接難產,死了便一了百了!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今日竟是聽到了這般消息,讓她如何能靜下心來!
“皇后娘娘息怒!”殿中的宮女見狀,趕忙紛紛拜倒,唯恐皇后的怒氣殃及到自己。
“母后想開些吧眼下已經如此,便是再氣,也不能如何了。”袁瑋琴的聲音沒什麼情緒的響起,嘴上說着安慰的話,眸中的情緒卻是半分未變。
袁徽早在幾月之前,便被陛下下旨處斬,錦鄉候整日纏綿病榻,大有一病不起的態勢。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錦鄉候府敗落已經是遲早的事情,而她這個大皇子妃的位置,也不知還能做到幾時!
她素來便是個通透之人,便是嘴上再不願承認,但是她心裡卻是明白,慕青冉較之她,實在是要幸福的太多太多。
夜傾辰對她第一無二的寵愛,身體平安康健的孩子,一切的一切
可是偏偏慕青冉有的,她看似都有,卻實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片虛妄罷了。
“琴兒,瑄兒便就這麼打算眼睜睜的看着?!”一旦夜傾辰有了孩子,只怕是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又要更重一些。
今日才得了消息,陛下竟是下旨將那襁褓中的嬰兒封爲世子,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殿下已有應對之策,母后稍安勿躁就好。”這也正是她今日進宮的目的,殿下恐皇后太過沉不住氣,才讓她特意進宮與她開解一番的。
“真的?他打算怎麼做?”皇后聞言,卻是瞬間驚喜的連眼神都亮了一分。
“臣媳自然是不敢欺騙母后的,只是至於殿下打算如何做這臣媳卻是不知。”這種事情,殿下怎麼會讓她知道!
“嗯,有辦法便好!”最怕的便是一味的退讓,適當的時候,也是要讓他們瞧瞧厲害的。
“你素日進宮,便也應該多帶着琛兒纔是,你父皇也是極喜愛他的呢!”說着,皇后似是有些不滿的看了袁瑋琴一眼,這十天半月的也不見她將她的寶貝孫兒帶進宮來給她瞧瞧!
“是,臣媳記住了。”聽皇后提起皇長孫,袁瑋琴的臉色卻是忽然一僵,眸中轉瞬之間劃過一抹暗光,隨即才若無其事的說道。
皇后打的主意,她如何不知,大抵是想着要利用皇長孫來威脅靖安王府世子的地位。想到這,袁瑋琴卻是不免心下嗤笑,若然真的是得父皇寵愛,何須如此!
相比朝陽宮的怒氣滔天,昭仁貴妃的月華宮,卻是實在溫馨的可以。
夜傾昱和夜傾羽都雙雙陪在昭仁貴妃的身邊,比之皇后的滔滔怒意,他們卻是溫風和煦。
慕青冉這一胎,雖然是個男孩,可是這又如何,只要夜傾辰沒有爭奪皇位之心,便是再來一個男孩,於他們也是無礙的。
這件事情,端看個人怎麼想,怎麼看了。
憑着夜傾昱對夜傾辰的瞭解,若然是他想要這皇位,即便是他沒有孩子,即便是他不得父皇的寵愛,便是拼着亂臣賊子之名,他也定是會起兵造反的。
所以,靖安王府有後,於他而言,其實無甚不好的影響,相反的,還會對他助益良多。
而只有夜傾昱好了,昭仁貴妃和夜傾羽纔會活的更自由,這都是一衣帶水的關係,斬不斷的。
從月華宮出來之後,夜傾昱直接上了馬車回了六皇子府,進了書房之後,卻是見到雲舒一臉平靜的坐在書案之後,手中拿着一本兵書,看的津津有味。
“你如今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竟是就這般明晃晃的坐在他的書房中,卻哪裡還有半分婢女的樣子。
“殿下說笑,雲舒萬萬不敢。”話雖是這般說着,她卻是半點準備起身的意思也無,“是殿下吩咐,讓雲舒私下自由隨意些便好,奴婢不過是遵從主命罷了!”
聞言,夜傾昱也不與她逞口舌之快,知道她素日便是個牙尖嘴利的,只沉默的到一邊坐下。
“方纔那人來過。”
“說了什麼?”夜傾昱方是送到嘴邊的茶盞,聽聞雲舒的話,卻是忽然頓住。
“夜傾辰回來了!”想到那人說起的話,雲舒便覺得有些驚訝,可卻又覺得似乎本該如此。
什麼?!
夜傾昱聞言,卻是不禁一愣,夜傾辰回來了!
“而且夜傾瑄怕是也得到了些什麼消息。”
即便不敢確定,但是單單只是得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夜傾瑄便也會順藤摸瓜證實這件事情。
所以夜傾瑄是打算對靖安王府發難嗎?
略想了想,夜傾昱的手慢慢轉動着手上的扳指,嘴邊不禁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方纔還說靖安王府的喜事對他而言有所助益,可巧這“助益”不就是來了!
夜傾瑄既是要爲難他們,他偏就要幫着他們!
倒時出了事,看看父皇會不會與他善罷甘休!
雲舒在一旁冷眼看着夜傾昱臉上的笑容,不覺抖了抖肩膀,好好的又這樣笑,定是又在算計什麼人了(http://)《妃你不可之十里紅妝》僅代表作者的觀點,如發現其內容有違國家法律相牴觸的內容,請作刪除處理,http://的立場僅致力於提供健康綠色的閱讀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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