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聶明蓉的通話,像是一根刺一直深深紮在她心裡,那個女人既不賢良淑德,又冷清冷肺,鬼知道她到底會不會遵守承諾?
莊靜姝一想到聶明蓉那天說的話,就有一種日了狗的心情!她到底有沒有心?
如果換做是她,如果陳潮生爲了她命都不要,她怎麼捨得讓他再受到一丁點的危險?就算委屈死,就算她愛他愛到入骨,她也願意爲了他的安危,捨棄一切,哪怕一個人孤苦一輩子,她也心甘情願!
這纔是真正愛一個人,這纔是一個好女人會做的抉擇。樂文小說|
她真是不懂,潮生到底看上她哪一點了,一張臉生的漂亮,就這樣無往不利?
及至到了醫院,莊靜姝整個人還有些神魂不定,陳潮生一路都沒有說話,只是到醫院時,他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他直接就向醫院裡一棟樓走去。
莊靜姝跟着他,見他進了電梯直接摁了頂層,她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心跳的卻越來越快,待到電梯停住時,她手心裡已經細細密密全是冷汗,甚至連脊背上都被汗溼透了。
陳潮生出了電梯,直接走到了走廊最盡頭的一間。
那扇門虛掩着,他就站在外面,只要推開門,只要推開這扇門,他就能看到她,他就能問清楚醢。
她是不是真的心裡沒有他,她是不是,真的愛上週慎思了。
他其實一直都記得,周慎思和她的事兒傳到香港時,他身邊的一個下屬,無意中說的那一句話。
他說,這周公子乍一看好像和顧家那個顧少爺長的有些像呢。
他還記得,莊靜姝當時就瞪了那人一眼,還發了脾氣把人趕出去了。
莊靜姝後來勸他,周慎思和顧長錦並不太想,雖然兩人都是清秀俊逸那一掛的,但顧長錦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可週慎思卻是有些過分陰柔妖冶,兩個人氣質實則截然不同。
可這話到底還是在他心裡留了影子,也讓他徹底明白,原來他從始至終都介意她和顧長錦,從來都不曾真正解開這個心結緹。
他多少了解她的性子,眼裡揉不得沙子,所以,哪怕她深愛顧長錦,卻也不會回頭了,更何況程茹還懷孕了。
所以,遇到了周慎思,他和顧長錦生的有一點相似,她就動了心了?
一個人的審美是天生的,聶明蓉那麼深愛顧長錦,而他陳潮生,和顧長錦卻根本就是兩個極端,她從一開始就討厭他,對他沒有丁點好感,或許,就因爲他不是顧長錦那一類吧。
顧長錦是溫潤如玉的君子,可他不過是出身市井的草莽,她是嬌滴滴的千金小姐,打從骨子裡,她其實就根本瞧不起他。
陳潮生微微低頭自嘲一笑,他不再想這些,伸手將那虛掩的門推開了。
“周慎思我真的吃不下……”
明蓉躺在牀上,昨天下午做的手術,現在下面還淅淅瀝瀝淌着血,她一點勁兒都沒有,也沒有胃口。
周慎思讓家裡傭人燉的雞湯送來了醫院,正逼着明蓉趁熱喝。
門忽然打開,明蓉和周慎思都循聲看了過去。
光影在他的身後,被他頎長的身軀擋住了大半,而室內的燈光開的並不亮,明蓉手術後身子虛弱無比,光線稍亮她就覺得刺眼不舒服。
陳潮生就立在那影影重重的光線中,他的臉容讓人看的不太清楚,可他的眼瞳卻沉寂的更深。
“陳潮生……”
明蓉忽地坐了起來,手中的湯碗都掉在了被子上。
周慎思眯了眯眼,這就是傳說中的陳潮生啊,好像,除了個子高點,也沒什麼突出的了。
陳潮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向前邁了一步,他的眸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明蓉的臉上,他緊緊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那一雙漂亮的眼睛那樣的明亮,如火一般灼灼,可在那瞬間的歡喜之下,卻又蒙上了一層哀色。
明蓉看到了他身後跟着的莊靜姝。
陳潮生向前走了一步,莊靜姝自然也跟了一步,燈光落在她交握在身前的手上,中指戴着的戒指上鑽石熠熠生輝,明蓉下意識的看向陳潮生的手。
他的左手中指上,也戴着一枚指環。
“我和潮生……就要結婚了,我會和他一起回宛城去……”
莊靜姝的話忽然在耳邊迴盪,明蓉覺得心口針刺一樣的疼起來,驟然又是一股溫熱的血涌了出來……
她的臉色發白,捂住小腹微微彎了身子,周慎思注意到她的異樣,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肩膀詢問:“你怎麼了?”
莊靜姝低低的‘哎呀’了一聲:“潮生……聶小姐昨日才做的手術……我聽人說,流產手術後會流好多血,聶小姐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陳潮生彷彿置若罔聞的樣子,他一步一步走到明蓉身邊,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擡了起來。
明蓉看着他,他瘦了那麼多,兩腮都凹陷了,他的鬢間,甚至還夾雜着幾根銀髮,明蓉隱約看到他臉上的舊傷痕,那視頻中的一幕,忽然又漫上心頭,她覺得眼眶發漲,淚就要滴下來。
可他開了口:“蓉蓉,我們的孩子呢?”
明蓉的眼淚忽然就涌了出來:“陳潮生……孩子沒了……”
她仰着臉看着他,哽咽着哭出聲來。
正文 第605章 605 爲了這個小小胚胎,他竟然想要親手殺了她。
可他開了口:“蓉蓉,我們的孩子呢?”
明蓉的眼淚忽然就涌了出來:“陳潮生……孩子沒了……”
她仰着臉看着他,哽咽着哭出聲來。
他倏然向後退了一步,明蓉只覺得整個人全都空了,她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可他的眼瞳裡那麼冷,無邊無際的痛心,失望,盡數都涌了出來。
“你不愛我沒關係,你心裡沒我也沒關係,你跟別人好了也無所謂,可是……”
陳潮生一雙眼睛忽然變的血紅,他上前一步緊緊扼住了明蓉的脖子,他的臉龐幾乎都扭曲了,神色猙獰的可怖:“可是你爲什麼要殺死我的孩子!聶明蓉!你爲什麼要殺死我的孩子!醢”
“你發什麼瘋!她纔剛做完手術你知不知道!”周慎思見明蓉被他扼的臉色漲紅,嘴脣都青紫了,他再忍不住,上去一拳打在了陳潮生的臉上,陳潮生畢竟身子還未痊癒,周慎思又用了全力,這一拳打下去,陳潮生嘴角騰時就破裂出血了,他踉蹌向後退了一步,明蓉只覺扼住她脖子的那一隻手倏然鬆開了,她整個人虛脫無力的伏在被子上,捂住生疼的喉嚨劇烈咳嗽起來……
“是我陳潮生瞎了眼,竟然相信你這樣的女人……”
陳潮生擡起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痕,他看着聶明蓉,她烏髮散亂臉色雪白,小臉上淚痕斑斑,這模樣多讓男人心疼?
可他的心再也不會隨着她的喜悅而歡喜,看着她難過而難過了。
“潮生……你別動怒,你身子還沒全好……”莊靜姝見陳潮生被打的嘴角流血,不由得很恨瞪了周慎思一眼,走上前心疼的抱住了他的手臂。
明蓉心底一片雪涼,他沒有問一句,也不等她開口解釋一句,就直接把她打入了萬丈深淵去緹。
在他的心裡,她聶明蓉就真的自私惡毒到連自己的孩子都會毫不手軟的殺死嗎?
更仰或說,在他的心裡,是不是孩子比她還要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因爲這個小小的胚胎,他方纔差點擰斷了她的脖子,若不是周慎思,是不是她就要被他親手掐死了?
明蓉多想笑,可她笑不出來,她怕她張開嘴,就會狼狽的哭出來。
“你他嗎發什麼神經啊你!”周慎思只覺得莫名其妙的可以,忍不住就開了口:“什麼叫殺死你的孩子?那孩子不也是她的……”
“周慎思,你別說了。”明蓉緩緩直起身來,她看向周慎思,對他搖搖頭:“我有點累了,你幫我送客吧。”
陳潮生倏然咬死了牙關,卻站着沒有動。
明蓉擡手撫了撫鬢髮,對他盈盈一笑:“怎麼,陳先生想留在這裡看什麼不該看的麼?”
她說這一句話的時候,鮮血不斷的從她的身體裡涌出來,她的衣服溼透了,牀榻也溼透了,那就坐在那血中,可她拉緊了被子,不肯讓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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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6章 606 對,你說的很對,我們從來都沒有任何關係。
她說這一句話的時候,鮮血不斷的從她的身體裡涌出來,她的衣服溼透了,牀榻也溼透了,那就坐在那血中,可她拉緊了被子,不肯讓任何人看到。
“聶明蓉,我真是瞎了眼,纔會愛上你這種自甘下賤的女人,既然孩子也被你殺死了,那麼我和你之間,也就再沒有任何牽連了……”
“陳潮生,你好像弄錯了吧,我和你之間有牽連麼,我記得很清楚,你去香港之前我們還說過這件事,我並沒有答應和你和好吧,所以,我與你有什麼關係呢,這肚子裡的孩子是生是死又和你什麼關係呢?”
明蓉緩緩的冷笑了一聲,她失血過多,整張臉白的近乎透明瞭,看起來,竟彷彿易碎的瓷娃娃一般,那樣漆黑卻又婉麗的一雙眉毛,那樣剔透卻又孤傲的一雙眼睛,那樣美好的一張臉,可爲什麼卻是這樣的一顆心?
他不在乎她對他做了什麼,他愛她,她怎樣做,他都可以原諒,可他唯獨不能接受,她把他們的孩子殺死了。
就因爲這個周慎思嗎?她怎麼就篤定她不要這個孩子周慎思就能娶她?
他這樣的男人和顧長錦又有什麼分別?愛的時候猶如烈火烹油鮮花着錦一般,可放手的時候呢?
他曾經有多心疼她,此時就有多麼的失望醢。
可他不是救世主,也沒有那樣仁慈的一顆心,願意去一次一次拯救撞南牆不肯回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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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們沒有任何關係,男女朋友都不算,她做什麼,和他有什麼關係?可孩子,總歸是他的骨血,她就不能問他一句?
陳潮生這一生從不曾有過這樣絕望灰敗的心情,只是想一想‘孩子’兩個字,他的整顆心彷彿血都流空了一樣麻木的疼着。
他不想再看到這張臉,不想再聽她無關緊要的談論着這些事情,是他自己錯了,是他不該來招惹她,是他該得這樣的報應。
莊靜姝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有這樣離奇的轉折,也許是上蒼也被她對潮生的心感動了吧,所以,纔會給了她這樣絕頂的好機會。
上一次在香港徐家,莊靜姝就看得出來,聶明蓉這個女人心高氣傲,眼裡揉不得一丁點沙子,要她忍氣吞聲,根本不可能,可這樣的人,過於清高過於驕傲,就更是不願開口多做解釋,而這一點,與她來說卻是最好的結果緹。
聶明蓉就死撐着她的面子去吧,最好撐死了一個字都不要對潮生說,等到她哪一天後悔了,想通了,這些男人都不要她了,她再去惦記潮生,呵呵,指不定他們的孩子都上小學了。
她不願意給潮生生孩子,可她卻求之不得。
只是此刻,莊靜姝聰明的一個字都不說,只是自始至終乖巧安靜的站在陳潮生的身後。
“是,你說的很對,我和你從前沒有任何關係,今後自然也沒有任何關係……”
不知多久,陳潮生方纔輕輕開口說了這樣一句,他說到最後,似是自嘲的輕笑了一聲,目光從她蒼白的幾乎透明的臉容上掠過,心口細微的疼了一疼,可這疼,也讓他覺得自己好笑。
從前她手破一點皮他就會心疼不已,從前她掉一滴眼淚,他的心就徹底軟了,她罵他,她動手打他耳光,她一次一次騙他,他氣過,恨過,也發了誓與她了斷,可到最後,因爲太在意,他全都一一妥協了……
只是這一次,他再也不會爲她而心軟了。
明蓉的雙眸一直都望着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面上的神色也並沒有太大波動,不像是從前每一次爭執,那樣聲勢浩大,可就是這平靜才讓人絕望。
她知道他這一次說的話,不會有更改的可能了,她也知道,在他方纔要動手把她脖子擰斷的時候,她就不會再對他說出打掉孩子的實情了。
她聶明蓉就算是身在泥沼中,她也要這張臉,他不肯聽她解釋一句,她就不會再解釋,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再失戀一次而已,她經歷過那麼多的風浪,她還怕什麼,她還有什麼可怕的。
“方纔,是我失態,我不該對聶小姐動手……”
“沒關係,就當我們扯平了,畢竟,我殺死了你的孩子。”
明蓉笑了一笑,打斷了他的話,她端然坐在那裡,下頜依舊高高的擡着,那修長的脖頸上觸目驚心的幾道青紫痕跡,像是一根長長的釘子,狠狠的釘在了他的心口裡。
“好,就當我們扯平了。”
陳潮生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緩緩僵硬的轉過身去向外走,莊靜姝看了明蓉一眼,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她快步的追上陳潮生,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
明蓉看到,陳潮生他沒有將她推開。
“陳潮生你等一下!”
一直在一邊沒有再開口的周慎思,忽然叫了陳潮生的名字。
明蓉倏然望向他,周慎思看她一眼,神色卻是帶了幾分的清冷和譏誚:“我這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以爲電視上演的狗血劇都他嗎胡編亂造的呢!”
明蓉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忽然不管不顧的從牀上跳下去,狠狠拽住了周慎思的衣袖,“周慎思,你要是敢說一個字,你信不信,我一頭把自己碰死!”
她聲音壓的極低,陳潮生站在門口,影影綽綽的聽不太清楚她在說什麼,可他看到了她褲子上溼透的淋漓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