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
莊靜姝有些怔怔的望着他,臉卻一點一點的白了。
“看在我們相識這麼多年的份上,看在你曾救我一命的份上,靜姝,你做了什麼,我都不再追究,我們扯平。”
陳潮生的眸光漸漸銳利,漸漸冰寒如霜,“告訴我,明蓉在哪裡。”
莊靜姝忽然站了起來,她動作太大,甚至將面前的杯盞都打翻了,茶水淅瀝的淋了一地,又打溼了她身上的衣裙,她卻沒有反應,只是站在那裡輕輕搖頭:“潮生,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
“想要裝傻是麼。”
陳潮生擡手輕輕叩了叩桌案,“靜姝,你不要和我兜圈子,也許你還不明白,她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什麼?潮生,我們認識十三年,你才認識她多久?我這麼愛你,可是她呢……潮生,你相不相信,這世上唯一可以爲你連命都不要的人只會是我……”
“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喜歡的人,我愛的人永遠都只是聶明蓉,就算是她死了,我也會一如既往的愛她,沒有人可以取代,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取代她的位子。醢”
“她到底哪裡好……我又有哪裡比不過她?”
莊靜姝淚如雨下,陳潮生卻實在不願和她糾纏在這些問題上,他站起身來,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她:“如果她安然無恙,莊靜姝,我們之間就此扯平,從此永不相欠,莊家自然也安然無恙,如果她有什麼不測,我會讓整個莊家來給她陪葬!”
他說完轉身就向外走,莊靜姝跌撞的追出去,他這一番話,像是壓垮了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站在階上,像是瘋了一般,對他的背影大喊:“陳潮生,你就等着給她收屍吧……”
陳潮生腳步倏然頓住,他回過身來,眸色沉沉的望住莊靜姝:“莊靜姝,如果你非要自尋死路,我定然會成全你!”
“潮生……”
“我不求一生一世,哪怕只有一年,不,一個月,一天,讓我做你的女人,潮生……只要你答應,我立刻讓人把她放回來,我保證……緹”
莊靜姝失態的撲過去,緊緊抱着陳潮生的腰不肯放,她像是癲狂了,纔會說出來這樣可笑的瘋話。
陳潮生直接將她的手指掰開:“莊靜姝,我看你是瘋了。”
“對啊,我是瘋了,人生有幾個十三年?潮生,我等了你這麼久,就等來這樣的結果,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如果愛情可以這樣等價交換的話,還有什麼意思?莊靜姝你清醒一點吧,我沒工夫考慮你的感受,這些話,你也別再說出來噁心我!”
“潮生……”
“我現在去見你的父親,莊靜姝,我不信莊家全都是瘋子,據我所知,你的弟弟現在二十歲,正在美國留學,他的成績很好,你父母很爲他驕傲……”
陳潮生淡淡笑了笑:“你若傷她,不啻於是摘了我的心,那我若是傷了你的弟弟,是不是也算是摘了你父母的心……”
“陳潮生!你不能這樣……我弟弟他是無辜的……”
“那麼明蓉就是罪有應得?”陳潮生譏諷的看了她一眼:“莊靜姝,你還是讓我留存一點對你的好印象吧,別讓我今後想起你這個名字就覺得噁心!”
陳潮生說完,直接給下屬打了電話:“去美國,給我查一個叫莊靜軒的留學生,對,就是香港莊家的獨生子……”
“陳潮生你不能傷害我弟弟……”
莊家唯一的男孩子,也是父母和她的命根子,弟弟那麼的善良優秀,將來必定有大好的前程,怎麼能因爲她而受到無故牽連?
陳潮生卻根本不理會莊靜姝的話,只是收了電話冷冷撂下一句:“天亮之前,明蓉如果沒有安然無恙的回到家中,你弟弟在美國會發生什麼事情,那可就不好說了……”
“陳先生,陳先生這都是誤會,小女實在是胡鬧,您千萬息怒,我這就讓她把聶小姐好生的送出去……”
莊父一直留意着二人的動靜,方纔陳潮生提到他唯一的獨子,莊父在樓上窗邊聽到,就再也坐不住了,與優秀又乖巧的兒子比起來,莊父自然更稀罕這個獨子。
更何況莊靜姝這些年一意孤行,上一次又因爲陳潮生和家人鬧翻,莊父也對這個女兒寒了心。
見她仍是執迷不悟,莊父只得不顧臉面趕緊出來調和。
陳潮生倒是給莊父了一點面子,臉上神色也微微和緩了一些:“莊先生讓我息怒,總要拿出一些誠意出來。”
“陳先生說的是,您放心,我現在就讓這個不孝女放人。”莊父說完,沉了臉走到莊靜姝身前,擡手就是兩個耳光打了出去:“你一個人胡鬧不要緊,牽連到家裡人你有幾條命賠?還不趕緊打電話過去讓他們放了聶小姐!”
莊靜姝整個人卻被打懵了,她捂住臉,不敢置信的望着莊父,從小到大,父母從未曾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可是這一次,父親卻當着陳潮生的面打她的耳光……
莊靜姝淚如雨下,莊父見她死不悔改,不由更是氣惱:“你聽沒聽見我的話,你是不是非要你弟弟送了命你才高興!”
莊母也從樓上下來,跌撞的撲過來抱住莊靜姝苦苦哀求,莊靜姝被母親搖晃的幾乎散架,她沒有選擇,如果真的害了弟弟,她一輩子也不會放過自己。
正文 第637章 637 有一個人,再也見不到即將到來的黎明。
莊母也從樓上下來,跌撞的撲過來抱住莊靜姝苦苦哀求,莊靜姝被母親搖晃的幾乎散架,她沒有選擇,如果真的害了弟弟,她一輩子也不會放過自己。
“好,我讓人放她回來,陳潮生,你不要動我弟弟,也不要牽累我的家人……”
“明蓉如果無事,你和莊家所有人,自然也安然無恙。”陳潮生毫不猶豫的開口。
莊靜姝心如死灰,麻木的拿了手機撥通了宛城那邊的電話,可是電話接通之後,她整個人卻呆住了。
“什麼……聶明蓉不見了……”
莊靜姝大驚,莊父也愕然失色,而陳潮生卻已經神色大變,他上前一步直接扼住了莊靜姝的脖子,一雙眸子血紅一片:“你他嗎的給我說清楚!你對明蓉做了什麼!”
莊靜姝使勁搖頭,掙扎着想要說什麼,可是脖子幾乎都要被陳潮生掐斷了,她透不過氣來,臉都憋的青紫了,到底是親生女兒,連着父母的心,莊父趕緊上前去勸:“陳先生……您好歹聽靜姝的人把話說完……”
陳潮生真想把莊靜姝的脖子直接扭斷,可他到底還殘存着一線理智,明蓉是在她的人手裡失蹤的,如今,唯一的線索還在她這邊,莊靜姝不能死,至少是現在。
陳潮生放開手,莊靜姝顧不得疼的錐心的喉嚨,連忙詢問宛城那邊的心腹:“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說清楚,我不是讓你們先把人關起來好好看管着……醢”
“小姐您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去追了,方纔已經有消息傳回來,帶走聶小姐的那輛車,已經發現了蹤跡,現在想必已經追上他們了……”
“小姐,追上之後是直接就地……”
“不要,你現在立刻告訴他們,讓他們不要再追了……”
莊靜姝疾聲吩咐下去,那邊很快應聲掛了電話,陳潮生僵硬站在一邊,夾在指間的煙已經快要燒到肉了,他卻仍是動也不動。
莊父莊母也急的一身大汗,屏氣凝神的等着那邊回話過來,可卻遲遲沒有電話打過來,莊靜姝只覺得心跳的越來越快,一種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她忍不住的冷汗涔涔,捏在手裡的手機幾乎要攥不住,她盼着那邊立刻打過來電話,卻又盼着,再遲一會兒,再遲一會兒……
可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陳潮生倏然擡起頭來,目光亮的逼人盯着莊靜姝,莊靜姝手抖的幾乎劃不開電話,待到接通,可那邊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幾個人騰時陷入了一片死寂緹。
“載着聶小姐的那輛車子在躲避我們的車追趕時,翻入了山底,汽車在翻下山崖的中途,就起火爆炸了……”
莊靜姝手中的手機,忽然就滑落在了地上,啪的一聲摔裂了屏幕,手機自動關機了……
翻入山崖,起火爆炸……
莊父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住,而莊靜姝,卻是眼前一陣發黑,直接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聶明蓉這一次必定是絕無生還的可能了,她和莊家,都要陪葬,她,她的弟弟,她的父母雙親,全都要因爲她的這一次瘋狂舉動,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陳潮生不知怎麼上的車子,他將油門踩到底,車子像是瘋了一樣駛入濃深的夜色裡去,下屬怕他出事,只得狂飆着車子追上去,可陳潮生卻像是完全失了控,那車子呼嘯着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那一夜的香港,徐家人愁雲滿布,慘淡落寞,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而莊家,卻猶如一座毫無聲息的墳墓一般,再不聞一絲笑聲,莊母哭的幾次暈厥過去,每每醒來,她都要掙扎着去莊靜姝的房間用最惡毒的字眼來辱罵她,罵她爲了一個男人,害死了最親的家人,罵她自私自利,根本不配爲人子女……
莊靜姝只是躺在牀上無聲落淚,如果她能用死保全莊家,她絕對毫不猶豫就會去做,可她卻更清楚的知道,她一個人的死根本無法平息陳潮生的怒火……
黎明將至的宛城。
明蓉一個人坐在山崖邊,夜風把她的長髮吹的凌亂飛舞,她像是變成了一個傻子,目光渙散,動也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忽有車聲傳來,程茹披頭散髮的從程家的車子上跑下來,她衝到山崖邊,就看到那翻滾下去的汽車變成一團烈烈的火球,正在肆意的燃燒着。
極遠處,有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警報聲遠遠響起,這夜空明亮起來,可有一個人,卻再也見不到即將到來的黎明。
程茹撲倒在山崖邊,她的手指陷入那粗礪的沙石之中,漸漸的十指指尖磨出血來,她卻似覺察不到那疼,只是不停的重複呢喃着那一句:“我不該告訴你,我不該告訴你她出事了,是我該死,該死的人是我,長錦,長錦……我去陪你,我們下輩子還做夫妻……”
程茹像是癲狂了,忽然就要縱身往山崖下跳去,可有一雙手臂,自後緊緊抱住了她的身體。
“他死了,你總要把他的孩子生下來再去給他賠罪……”
聶明蓉的聲音沙啞的幾乎發不出,可這一句話,卻像是猝然敲醒的警鐘,讓程茹忽然恢復了一線理智。
她肚子裡的遺腹子,是顧長錦唯一的骨肉,她若是死了,這孩子也活不成,她毀了他,毀了他的一生,難道連這一丁點骨血,都不給他留下來嗎?
程茹的雙腿軟的支撐不住身體,聶明蓉扶着她在山崖邊坐下來:“是你告訴了他我在哪裡對不對,爲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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