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此時也知道不好,跟着太后,她什麼事不曾做過,可剛剛她分明不曾碰到阿籌,手只是接觸到阿籌衣裳,便覺得指尖刺骨的痛,顧不得反應就甩了手退開。那時沒反應過來,此時見太后凌厲的目光看過來,李嬤嬤哪能不明白阿籌的衣裳上是動了手腳的,可衆目睽睽之下,看到的只是她揮手退開,將瑞王府的世子嚇得大哭。
李嬤嬤跟着太后多年,在後宮中摸爬滾打,只是略一反應,立刻跪下,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瑞王妃恕罪,老奴只是想扶小世子一把,沒想到手突然抽筋,驚嚇到小世子,老奴罪該萬死!”
太后臉色陰沉,但李嬤嬤也算她的左右手,她再厲害也身在深宮當中,若沒了李嬤嬤,許多事都不便,當下皺眉道:“你年紀大了,往後多歇着些,哀家這裡有個慈恩寺求來的平安符,小世子既然受了驚嚇,便賜給小世子壓壓驚吧!”
太后話音剛落,一個圓臉宮女便捧了一個匣子過來,太后親自接過打開,裡面是一塊通體碧透的玉佩。單單這一塊玉佩就價值不菲,更別說慈恩寺求來的,能保平安的說法,太后將玉佩拿在手中,向阿籌招招手,示意阿籌過去。
阿籌已經止了哭聲,擡頭看沈沁,見沈沁點點頭,才走向太后。
太后也沒有做出心疼後輩的樣子,將玉佩給阿籌掛上,便叫他回到沈沁身邊。
沈沁拉過阿籌,給阿籌細細理了理衣領,將玉佩掛在襟前,一副承了太后心意的意思。
而太后賞了東西,又說李嬤嬤老了,自然是不再追究的意思,沈沁似乎也乖巧的沒有提任何話,陪着太后一起用了膳,便帶着阿籌,與慕容雪一道去了太子府,看望夜明欣。
既然是去探病,沈沁便繞道去了一趟童樂坊,給夜明欣買了兩個兔子玩偶,因爲有慕容雪在,沈沁同旁人一般付了錢,店裡的夥計也是會看眼色的,絲毫沒有透露出真相來。
慕容雪看着精緻漂亮的玩偶,不由點點頭道:“這裡幾時開了一家這樣的店鋪了?我竟然不知道!過些日子我那孃家的侄兒滿週歲,我還愁着禮物,這下弟妹可算給我指了條明路了!”
沈沁笑着叫夥計將東西包起來,嚮慕容雪道:“昨日同靈玉一道出來閒逛,恰巧見到這家店開張,給瀚兒帶了一個,瞧着他喜歡,想着欣兒應當也喜歡,才繞路過來走一趟,皇嫂不怪我麻煩就好。”
慕容雪自然道是無妨,兩人這纔出門往太子府走。
沈沁見到沈輕時,她正坐在牀邊哄夜明欣喝藥,可小丫頭聽不懂道理,只知道藥苦,便是拿糖果點心哄她,小姑娘也光顧着搖頭。沈輕算是沒轍了,剛要將藥碗放下,邊聽沈沁道:“欣兒乖乖喝藥,嬸嬸這個娃娃送給欣兒好不好?”
沈輕回頭,便見着沈沁同慕容雪一道進來,沈沁手裡拿着個兔子模樣的布娃娃,粉紅色的顏色格外惹人喜愛,夜明欣漂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向沈沁伸出雙手,表示自己的喜歡,軟軟的聲音道:“要,嬸嬸,欣兒要!”
沈沁將兔子往身後一藏,道:“欣兒喝了藥,嬸嬸就給!”
夜明欣嘟着小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藥水,又看了一眼漂亮的兔子,終究是玩具戰勝了苦藥,夜明欣苦着一張臉小臉,向沈輕道:“好嘛,欣兒喝就是了!”
沈輕笑着喂夜明欣喝藥,待她喝完了,又給她塞了一顆蜜餞。夜明欣喝了藥便望着沈沁,含着蜜餞有些口齒不清,旁人卻都知道她要沈沁手裡的兔子。沈沁也不逗她,將兔子遞給她,小姑娘抱着兔子便笑了,招呼阿籌同她一起玩。
慕容雪坐了坐,關心了一下夜明欣的身體,便告辭出去了,留沈沁同沈輕說話。
沈沁見沈輕眼底的疲憊,道:“姐姐一晚沒睡嗎?”
沈輕看看夜明欣,一笑道:“欣兒發着熱,我哪裡睡得着,只看着她都好了,才陪她睡了一會兒,好在如今好了,御醫說了,喝兩天藥,平時注意一些便沒有大礙了。”
沈沁看夜明欣精神不錯,便也放了心,道:“前兩天也沒空過來,一直想着問一問星兒表姐的事,畢竟是表姐妹,竟然這樣就去了,那時,大姐姐也沒空與我細說。”
沈輕嘆了口氣,道:“我也相信星兒她死得冤枉,可我和太子妃私下裡也細細查了,卻沒有什麼線索,如今太子妃說了不許提,也只得等着對方露出馬腳。”
“只是,太子府裡有這樣的人,始終是個威脅,不說姐姐,就是欣兒……”
“我哪裡不明白這個道理,我叫人細細查了,明面上跟謝姨娘脫不了干係,可細究起來,真正的兇手必定另有其人,動了她,只怕打草驚蛇。”沈輕無奈道。
沈沁並不想管太子府的事,跟沈輕谷星兒也還沒好到替她們憂心這些的地步,只是雲臻跟夜青玄是站在一條線上的,甚至皇帝找雲臻談過話,若是夜青玄不能繼位,他情願將皇位交給雲臻,也不會交給夜青鋒。沈沁和雲臻雖然覺得老皇帝這是怕雲臻消極怠工給的壓力,可當年老皇帝將有皇后扶持的皇子培養做繼承人的魄力,未必沒有將江湖出身的雲臻送上皇位的魄力,所以,夜青玄這個太子還得保住,既然如此,太子府的後院就不能出大問題。
沈沁回想過記憶裡的情節,自始至終沒有冒出來第二個皇子,細細想想也能說得通,原書沒有云臻求娶沈沁這一節,雲臻不用討好沈沁,自然也不會救了夜青鋒,夜青鋒早死了,自然也沒有後面出來蹦躂的一系列,綜上所述,他們自己給自己製造了一個大麻煩,如今正在爲農夫與蛇的故事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