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軒很手癢,伸手捏捏她可愛的包包頭,“這也是你扎的?爺嫌棄這布的顏色不好看,回頭記得把爺送你的花戴上!”
“知道啦,楊子軒要年節禮的是你,嫌棄這年節禮的也是你,你若不想要拉倒!”她還不想給了呢!這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生態食品。
“喂,回來!”楊子軒萬分邪惡的扯住她的小包包頭不讓走,“你這小丫頭心氣兒真小,爺哪有說不要,小桐,快點給爺擡到堂屋裡!”他指的是連那些裝好的泡菜罈子一起。
小桐是個小眼色的,早在楊子軒沒有明確拒絕那些幹木耳時,他就已經動手搬那些瓷罈子,這會兒聽到楊子軒吩咐,連忙從堂屋裡奔出來,“少爺,奴才已經把那些泡菜收拾妥當了,木姑娘還是小的來搬這簍子吧!”
小桐擡這小簍子拎起來,楊子軒才發現在那些幹山貨下面還有幾包用荷葉包着的東西,“小丫頭,過來,告訴爺,這是啥東西?”
他伸手指着壓在下面的荷花葉包。
“是一些點心,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就撿了一些留着給你路上吃!另外那個大荷葉包的是乾的醬兔肉絲,有點辣這天氣吃最適合。”
楊子軒聽後滿意的點點頭,略顯稚嫩的臉望向院子裡,這麼一會兒馬伕的腳印已補大雪掩蓋,看上去好像給院子裡蓋上了一場雪白的大棉被,壓在心頭的沉重,也因爲今天的收穫而變得有些輕鬆,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壓在他心頭的那座大山,他遲早有一天會搬開。
有誰會知道,在這被大雪遮去的山腳下,一個小小的泥磚屋裡,兩個稚齡小孩,將來會成長爲京城裡的兩大望族,只有紛飛大雪隨着時間遷移,見證了這一絢爛的過程。
“少爺,東西已經歸置好了!”小桐的聲音驚醒看雪的兩人,也打斷了楊子軒心中的回憶。
“少爺,您同木姑娘還是進屋裡去吧!這外頭太冷仔細凍着了!”小桐有些擔憂自家小主子,府裡有幾個記得當年那個我見猶憐的雪姨娘呢?也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悄然沒了。
木柔桑站在他身邊,清楚的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哀傷,是何種刻骨的傷心呢?聽到小桐如此說也開口,“楊子軒,你還是進堂屋裡去烤下火,我哥還要晚些時辰纔會回家。”
又進竈屋實際是從空間裡拿出一些自己炒的五香瓜子招待這個奇怪的小孩子。
待她用果盤子端着瓜子、花生、還有些芝麻糖,咳,這糖本來是買來哄桃花的,現在木柔桑拿了些出來招待這位大金主。
碳盆子裡的明火照在他略微稚氣的臉上忽明忽暗,木柔桑在他身上感覺到與之年齡不匹配的成熟,一雙黑眸深遂如同一汪幽潭深不見底。
“吃吧,我自已炒的香瓜子!”木柔桑糯軟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楊子軒擡頭落入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裡,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溫暖的淡笑,“爺不吃,你自個吃,爺瞧着你這瓜子炒得挺好的,小丫頭以後一定要好好過日子。”
不知爲何,木柔桑聽得心裡酸酸的,眼裡有點澀澀的,“楊子軒,你以後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過的。”
她不知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連帶也不似往常說話那般跳脫。
楊子軒妖孽的鳳眼彎彎,“是的,以後爺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過!”似乎他心中有什麼東西真的放下了,又好像又滋生了一點什麼東西,在這個平凡的雪日裡,不爲人知悄悄的成長......
半個時辰後,“小丫頭,爺瞧着你這瓜子味道與別個不一樣啊!”本來已拒絕不吃的楊子軒,這會兒嗑得比誰都歡快,香噴噴的瓜子仁都堵不住他的毒舌。
“你讓我說什麼好啊,這麼好的東西現在纔拿出來招待爺,莫不是你想藏起來吃獨食,好讓爺不知道你有好吃的,怕把你的吃光了!”
木柔桑無語望天,甩個黑漆漆的後腦勺給他,還是快點嗑這五香瓜子吧,再下手慢點就要被這廝啃去大半了。
楊子軒瞧着兩人都不理他,下手更快了!
“喂,那顆大的明明是我先發現的!”木柔桑不幹了,誰不知道瓜子肉越肥越好吃。
楊子軒很臭屁的說:“爺是客人!”
好吧,木柔桑得讓着客人,她默默的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安慰自己,不生氣,不生氣,空間裡還有大把,自己悄悄的吃不給楊子軒半顆。
三人坐在碳盆子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楊子軒向碳盆子裡瞄了一眼,一道精光閃過,這丫頭在他眼裡越來越神秘了!
“爺說,你就不打算把這手藝拿出去賣?”楊子軒覺得還是要同她說道說道,這丫頭的腦子裡都裝了啥,捧着金飯碗睡泥磚房。
“什麼手藝?”木柔桑還真不知道這個朝代沒有五香瓜子一說,只有一個原味的炒瓜子。
楊子軒覺得同她說話很容易短命,“爺瞧着這香瓜子味兒不錯,吃起來口齒生香。”
後知後覺的木柔桑才知道他指的是這事兒,拍拍小手從衣服裡掏出一張白紙,“這是配方送給你!”
楊子軒驚訝了,他可是知道這味兒是大燕朝頭一份,這東西瞧着不貴可架不住吃的人多啊!
“你真要送給我?”
他還真不敢相信連帶聲音都很激動,伸手接過這個方子,卻不想木柔桑給他潑上一瓢冷水,“這瓜子的做法太簡單了!”
楊子軒仔細想來也覺得是,心下仍免不了暖上幾分,不是每個人都如同那座大宅子裡的人毒辣,不覺心下對木柔桑的印象更好,在不知不覺中他心中的陰霾減上一絲,似乎不久的將來會充滿陽光,他看到了希望。
木柔桑悄悄的瞟他一眼,小樣,叫你毒舌,姐不玩你一下才怪!接着小嘴一張噼裡啪啦的給他說道,“雖說這東西簡單,可是也不會人人都去折騰,所以還是很多人去買的,我又不開零食鋪子我弄這東西去哪兒買,折騰才半天還不如直接去買算了,不對,以後我家的香瓜子你都免費包了!”
有空間在手,她還真不稀罕這物什,一則她家沒權沒勢想做都怕保不住,二則,她與哥哥年歲不小,還是不要太招人眼紅的好,低頭不聲不響發發大財就行。
楊子軒一轉心思,也明白她爲何這麼大方,“嘿嘿,小丫頭,爺可要多謝你了,放心,以後若是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爺,在平安縣爺的舅舅還是很能說得上話,好歹是平安縣的首富不是麼!”
能進候府做小妾的,家勢也不會太差,所以,楊子軒這纔敢拍板,當然,這香瓜子一事,自要分他舅舅一杯羹才行,若是以後曉得他揹着舅舅做這事兒,肯怕兩人之間會生間隙。
“小丫頭,爺瞧着你哥學問不錯,你們咋不去縣城唸書,到時我找舅舅寫封推薦信便可!”
木柔桑感覺他與剛纔似有些不同了,“我們還要守孝,若是以後決定去,我再找你幫忙!”
如今家裡也有些存款了,她不介意把木槿之送去好學堂唸書。
“小丫頭,縣學到底比這裡要強上許多,那裡的先生的學問也要比這裡的高!”
木柔桑點點頭,她家哥哥還小,這事兒不急。
兩人坐在碳盆子面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時間到是過得很快,院子門被人敲響了,“妹妹,快開門,我回來了!”
木槿之腳上穿着的是雙棉鞋,只是鞋底踩在雪上有些溼透,他心裡卻暖洋洋的,多虧自家妹妹想得周全,把備用的兔皮靴子和乾淨的襪子都放在書箱的最下層。
今天雪下得特別大,很多學子都是踩着溼鞋子上課,也只有木槿之同里正的小兒子是穿着乾淨的鞋子上課,羨煞一衆學子們,這一下誰都知道木槿之有個溫柔體貼的好妹妹。
“來了,來了!”木柔桑站起來準備去開門,楊子軒朝小桐遞一個眼色,小桐已先她一步去了院子裡。
“小丫頭,坐下吧!爺的書僮是那麼不濟事麼?還用得着你去開門!”楊子軒今天可是特意等着木槿之。
木槿之等院子門一開,見到的卻不是自家親親妹妹,一臉警惕的望着小桐,“你是誰?怎地會在我家?我妹妹呢?”
一連串的問題反小桐炸得暈頭轉向,木柔桑站在臺階上瞧得直樂呵,“哥,我在這兒呢!”
木槿之這才發現自家妹子正好生站在臺階上向他招手,這才放下心忍着心中的疑問,不慌不慢的把驢車趕進院子,又給驢子牽到棚子裡再餵了食,這才進竈屋梳洗過後纔來到堂屋。
木柔桑連忙把他拉過來,“哥,先別問快點烤烤火,這一路上可是凍壞了?”
木槿之本一臉寒冰,聽得自家妹妹的關心,一下子春風化細雨,風和日麗,“多虧妹妹給哥哥把東西準備齊當了,今天可是有不少學子凍壞了,穿着溼鞋子上課,先生又不准我們在課堂裡生爐火,只能等下課時他們才跑去外面燒些碳盆子來烤鞋。”
“哥,你今兒怎麼比往常回來的要晚上半個時辰!”木柔桑想起自己一直擔心的問題。
“也沒啥,就是有幾個同窗是順路,哥哥便讓他們一起擠到驢車裡,搭了把手送他們回家,實在是雪太深路不好走。”也就是他家有個小驢車出入才方便些,不然,今日他必也要吃好些苦頭。
“哦,哥,快點吃些點心,晚些我就去做飯,對了,哥,你今兒想吃什麼?”每天做飯吃什麼是木柔桑最傷腦筋的事,翻來覆去就是那些個菜。
“隨便吧,妹妹做的,哥哥都喜歡吃!”
楊子軒眼角直抽,心中那個羨慕嫉妒眼紅啊,你說他家姨娘爲什麼沒給他留下這麼一個體貼的妹妹再撒手人寰啊!
“咳,木老弟!”
一直變成壁柱的楊子軒不得不提醒兩兄妹,還有他在呢!這麼大一個人坐兩人對面愣是沒看到啊!
木槿之自然是認出楊子軒,只不過他不爽這傢伙趁他不在家來找自己家小妹。所以嘛,傲嬌的楊大少爺被赤果果的忽視了。
“喲,這不是楊大哥嘛!哪陣風把你給刮來了!”木槿之絕對很腹黑,明明心裡很不爽還裝着才發現人家。
楊子軒不知是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來呢,還是假裝不知道,直接與木槿之勾肩搭背一邊溝通去了。
木柔桑瞧瞧着天色,這位大位怕是要留在這裡吃過晚飯才走了。
再看看剛纔還一臉防狼的樣子,這麼快就臨陣倒戈了,搖搖頭起身進竈屋裡準備吃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