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雅看着午兒求知的眼神,那樣單純的渴望打動了她,當年的自己也是這樣熱切得期盼着學習調酒的吧!
“午兒,那些拋擲動作不着急練習,調酒需要先訓練手感——”柳新雅說着拿出兩個她當年練習的量杯,又遞給她兩個標準大小的空酒瓶。
午兒好奇的看着柳新雅在空酒瓶裡灌上水,然後看也不看,直接雙手左右開弓,同時在量杯中倒上了一些水,然後拿起量杯,“看見這些刻度線了嗎?我要求你練習的手感就是不用眼睛,憑感覺一次倒入的水就能標準的達到這個刻度的位置,既要快又要準,你能做到嗎?”這個刻度是一盎司的量,說了估計午兒也聽不懂,就索性不解釋了。
午兒睜大眼睛看着柳新雅倒的水,果然不多不少恰好達到刻度線的位置。她佩服的看着柳新雅,“少東家,你真行!”說着,她接過酒瓶,興致勃勃的就要開始練習。
柳新雅看着她,“現在吃飯呢,你吃飽了嗎?——回去可以慢慢練的,什麼時候達到我的要求了,再來找我,別心急,練習這個心要靜,明白了嗎?”
午兒毫不猶豫,也不在乎衆人疑惑的眼光,轉身抓起兩個饅頭,揣在懷裡,一邊寶貝似的捧起量杯跟酒瓶,“剛纔我吃了不少了,再吃兩個饅頭就飽了——少東家,你等着,我很快就能達到你的要求!”
扣兒理解的看着午兒,笑着解釋說:“午兒就是這麼個執拗的人,她認定的事是一定要做的,片刻不會耽擱,隨她去吧!”
柳新雅看着那邊一桌子美味佳餚,在看看這邊午兒獨自站在角落練習的身影。嘴角上揚——這個娘子有點意思,連酒席都吸引不過她對調酒的興趣,這份用心。再加上她過人的臂力,絕對是個好苗子!
——但是想到午兒的堅持離開烏棚村,似乎又是有某種原因的!她說的話也是不盡其實。看起來這個午兒像是有着不少秘密的,希望不會對酒樓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柳新雅怔怔的思索。手裡機械地清洗着雪克杯,小醅吃飽喝足,蹭到她身邊,見她心不在焉,略一感受,就知道她的擔心。
“小雅,別太擔心。我會多留意新來的這幾個夥計,尤其是這個午兒,我會好好觀察,難得有你中意的傳人出現!”小醅伸出肉肉的小爪子,戳了戳柳新雅的手臂。
柳新雅回過神來,看着小醅,嘆了口氣,“傳人?還談不上,我只是在想,以後生意好了。我顧不過來的時候,有人能幫把手罷了——調酒跟品酒不一樣,這跟師父當年選徒弟的嚴謹是有區別的,只要用心。人人都能調酒的,就算做不出花哨的動作,只要達到基本的手感,就可以開始爲顧客調酒,大不了嚴格按照我的雞尾酒方子調製就行了!”
想到這裡,柳新雅放心了,她只要負責不斷創新出新的雞尾酒配方,以不變應萬變,那麼“新醅”永遠都是主導的地位!不怕“雞尾酒”配方的泄露問題!她從來沒想過搞什麼壟斷市場。
小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着柳新雅,猶豫了半響,試探的開口,“小雅,你真的在撮合嫣兒跟世子嗎?”
柳新雅手裡不停,頭也沒擡,“是啊,你看他們多般配,俊男美女,以後的孩子一定美極了!身份也合適,算是門當戶對吧!而且,怎麼看嫣兒都對世子動心了!”
看着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小醅不知說什麼好了,世子對小雅的在乎,它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不止它,連阿竹都明明白白的,甚至王妃那麼瘋狂的對付小雅,又安知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可是當事人卻懵懵懂懂,世子一味的意氣用事,似乎面對柳新雅的時候就特別容易生氣,使得小雅對他敬而遠之,連小醅都不止一次的聽到小雅抱怨世子難伺候!
柳新雅更不用說了,兩世爲人,智商不低,財商過人,可是情商嘛,幾乎爲零!對世子,愣是一點都沒往男女方面想過!
“難道這個就是青梅竹馬的的不良後果?”小醅心裡直犯嘀咕,一時不察,讓這句話通過傳音,被柳新雅聽到了。
“什麼青梅竹馬?你是說世子嘛?”柳新雅皺着眉,問小醅。
小醅知道說漏嘴了,訕訕的繼續傳音,“你們可不就是青梅竹馬嗎?何況世子也幫了你不少,對吧?!”
柳新雅眯了眯眼,懷疑地看着小醅,“你想說什麼?是不是發現什麼事?快說!不然大刑伺候!”
小醅乾笑了一聲,“呵呵,就是閒聊嘛!我去看看世子跟嫣兒在說什麼!”
小醅腳底抹油開溜了。
柳新雅笑着搖頭,這個小醅,從世子那裡回來,就一直爲世子說好話,看來世子當年真的沒虧待它!可是今天小醅的話似乎意有所指,等等,它不是想說的是自己跟世子什麼什麼吧!
真是的,王妃的陰影還沒消散,這個小醅居然想着讓自己往世子那邊湊,它是嫌自己命不夠長?!更何況世子對她呼來喝去的,形容她不是“笨”就是“醜”,還老是發脾氣,跟世子——什麼青梅竹馬?!還不如說跟罈子纔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呢!
柳新雅剛想到罈子,就見胖乎乎的罈子似乎心有感應一般,轉過頭對她笑了一下,憨憨的笑,肉肉的小臉都皺到一起去了,見罈子笑的可愛,柳新雅也笑了一下,罈子就像她的弟弟一樣,這就是親人的感覺!至於世子——什麼都不算吧!
這一夜,人人都滿懷對未來生活的希望熟睡了——
閻嫣滿足的想着世子溫柔的呵護,做着粉紅色浪漫的美夢。
世子回味着柳新雅調製的酒,連睡着了嘴角都上揚着。
“新醅”酒樓的夥計們吃飽喝足,一個個心滿意足,對自己的東家十分滿意,睡得格外踏實。
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悄悄起身下牀,警覺的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同伴,剛拉開房門,就聽見身後“叮”的一聲,她警覺的停在門邊,轉身看去,只見午兒抱着酒瓶,翻了個身,嘟囔着囈語了幾句,又睡過去了。
此人鬆了口氣,繼續開門出去。明亮的月光下,四周寂靜無聲,偶爾幾聲不知名的蟲鳴聽得格外清晰,就見此人,輕巧的翻過圍牆,乾淨利落,可見身手不凡。
小醅無聲無息的跟着此人,它看的分明,這個瘦小身材的人——就是彎兒,看來“新醅”真的混進來不少蟲子。可是烏棚村那樣的地方,會有什麼勢力派人潛伏呢?這個人這麼俊的身手,阿竹居然都看走了眼?難道又是隱衛?是衝着“新醅”酒樓的嗎?
帶着滿腔的疑惑,小醅跟着彎兒,來到兩條街外的一戶民宅,只見彎兒富有節奏感“三長兩短”的敲了敲角門,很快門開了,彎兒閃身進去。
小醅爬上了圍牆,看見彎兒進了房,大眼睛閃了閃,跳上了屋頂,屏氣凝聽。
彎兒進了門,單膝下跪向一個黑衣男子行禮,“屬下見過組長!”
小醅小耳朵動了動,一直以爲彎兒是隱衛的密探,不想聽到這樣的稱呼,聽起來又不像是隱衛的人,口音也是中原人士,那麼就不是外族探子,既然如此,有誰膽子這麼大!敢跟隱衛搶生意,訓練密探,四處安插人手。
黑衣男子點點頭,“起來,有什麼發現?”
“屬下順利潛伏進烏棚村,已經順利查出烏棚村背後的主人是趙王世子。”
“很好,跟主上推測的一樣,世子處心積慮搞什麼‘惠民福祿’,用在烏棚村這樣的地方,看來就是在培養自己的勢力,這個消息很關鍵,你做的很好,我會上報,正式收編你爲一星成員,這個面具是你的了!”
“謝組長栽培!屬下還有發現——屬下現在已經被一家名爲‘新醅’的酒樓收爲夥計,這裡面住着大月氏小公主,並且發現公主跟世子走的很近——屬下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行事!”彎兒的聲音裡透露着欣喜。
“那你就不用管烏棚村的事了,全力探查這個‘新醅’酒樓,具體怎麼做等候下一步指示!最好能想辦法進到公主身邊,對主上行事會更有利!”那個組長明顯很滿意彎兒的發現。
“屬下明白,公主很喜歡屬下梳頭的手藝,看樣子遲早都會要屬下過去伺候的!”彎兒信心滿滿。
“你看,‘新醅’酒樓還有其他可疑之處沒有?跟世子關係如何?”組長接着問。
“屬下剛進去還沒有發現異常,不過可以看出來,新醅老闆杜爲康跟大月氏王族關係密切,掌管廚房的人都是關外的廖家成員,大廚是廖其味親自擔當!還有就是杜爲康的徒弟,會配製一種很奇怪的酒,公主跟世子都很喜歡!至於世子,看起來跟公主走的比較近,跟酒樓的關係還沒有新的發現。”彎兒努力回憶。
組長搓着手沉吟着,片刻後,“你先回去,記得我的提醒,繼續觀察,老規矩,不出現重要的狀況,每十天過來彙報一次!”
“是!屬下明白,對了,請組長留意酒樓裡一個叫午兒的娘子,此人力大無比,來歷有些可疑,是不是派人查一下她的情況?”彎兒立功心切,又加了一句。
組長有些不耐煩,“你回去吧,我有數了,反正你們一起工作的,你先多加留意着!”
彎兒見狀,低下頭不敢再說,悄悄退了出去。
小醅看着她原路返回,想了想,沒動身,繼續等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