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蝶想了想,“郡主說得也是在理,大長公主殿下如此疼愛您,肯定是希望您以後跟未來的議賓琴瑟和鳴、恩恩愛愛的,這議賓的人品、外貌、才華除了要考量之外,這議賓的家世也是重點考察的,雖然您有御賜的宅子跟議賓是分府別過,但要是議賓家裡有些愛攀關係拉交情的,看您身份尊貴,肯定是想從您的身上得些好處。肯定是要通過議賓這一關來達成他們所求的,您又是不管這些的,眼睛裡容不下沙子,難免到時候會跟議賓起些爭執。再加上有心人再挑唆的話,做出點什麼來,讓您跟議賓的感情有了裂痕,這日積月累下來,難免會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到時候,您傷心難過,大長公主殿下心裡肯定很難受。您可是她從小捧在手心裡嬌養的,一絲兒委屈都讓您受不得,但爲人媳婦,哪怕身份再高貴,難免還是要受些委屈的。大長公主殿下就是怕您將來會經歷這些,所以在挑選人選上面格外的慎重,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看着再好的,總能從其中挑出一些毛病來,您現在年紀是一日日的大了,大長公主殿下才更加的着急上火。”
這說的顧明珠心有慼慼焉,這她可是深有體會,想她前世的時候,家裡給她選的那個未婚夫,也是從小就開始查看、考量,最後才點頭同意。她是不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那個男人一直瞞着自己有真正的心上人,還讓自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她知道,他們的下場肯定是會好不到那裡去的,三個哥哥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們的。雖然不會弄掉他們的小命,但絕對會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後悔自己曾經做下的事情。
“你說,”顧明珠趴着,雙臂撐着上半身,歪着腦袋看着懷蝶,“阿孃心中的女婿人選要求到底是什麼樣的?是長得好、家世好、脾氣好、有才華、有理想抱負、能一心一意待我好這種人嗎?可是,要找到這樣的人很難啊。就算合乎阿孃要求的人,要是他心裡沒有我的話。怕是阿孃也不會選中吧!”
懷蝶將被子拉好,低垂着眼眸,“郡主可是說對了一個方面,大長公主看中了,並不能就代表這事兒給定下了,還得過過老爺子、侯爺、三位爺以及宮裡頭才行呢。這一層層的篩選,還不知道最後有沒有人脫穎而出。否則,就不會有很多公子少爺挖空了心思想要跟郡主來個巧合,博得郡主歡心了。這些考量的前提,可也得郡主自己喜歡纔是,要是郡主心裡不樂意的話,哪怕真有這麼個人衝破重重考量,怕是也不會逼着郡主嫁。這過日子啊,還得小兩口自己來過着,旁人是幫不上什麼的。”
這話倒是實話。顧明珠很贊同的點了點頭,看着眼前娟秀雅緻、溫柔和順的懷蝶,顧明珠突然來了八卦之心,“懷蝶,你呢,你有沒有想過你將來要嫁給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有沒有什麼標準?”
懷蝶雖然也是個性子坦率的,但是面對如此難以啓齒的問題的時候。她還是有些不自在的,臉頰有些發燒,頭也低得更加厲害,聲音軟綿輕柔,“郡主,您又在拿奴婢開玩笑了,奴婢可是早就說過了,以後會一輩子留在郡主身邊,根本不可能會嫁人,奴婢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郡主以後就莫問這些了。”
“爲什麼不加人?”顧明珠坐起身,瞪大了眼,不解的看着懷蝶,“雖然你是從小在我身邊服侍,可那又如何?看看你的人品、外貌、才情,拿出去。說你是哪家的貴女都有人信。你現在還年輕,怎麼可能會不嫁人?回頭我就跟阿孃說,要是有好的人選,把你、雨寒她們都許個好人家,這樣子纔好啊。”
“郡主,您在說什麼?”被吵醒的雨寒揉着眼睛,口齒有些不清的問道。
“我在說,我要把你們幾個都嫁出去,”反正雨寒已經醒了,顧明珠也不用刻意壓低聲音說話了,遂大聲的回答,“明天我就去找阿孃,讓阿孃找幾戶好人家,把你們都許出去。”
顧明珠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咚”的一聲,把顧明珠和懷蝶都驚了一下,面面相覷,這時候雨寒“哎喲”的呼痛聲讓顧明珠和懷蝶反應了過來,怕是雨寒從炕上掉了下來,很快呲牙咧嘴的雨寒就掀開帳幔,一臉嚴肅和認真的對着顧明珠說道,“郡主,奴婢可是立了誓言的,這輩子守着郡主絕對不出嫁的。不關是奴婢,連翠萱、冰晴、山柏、雪柳也都立下了重誓,要是郡主把奴婢們都許出去了,奴婢們以後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馬上又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眼淚嘩啦啦的就流了下來,“郡主這是討厭奴婢了,不需要奴婢了嗎?如果郡主真的不需要了,奴婢就一剪刀瞭解了奴婢的這條賤命,省的郡主看了奴婢礙眼。”說着,就作勢準備去找剪刀。
顧明珠呆了似得看着從前愛吃愛笑總喜歡跟自己撒嬌的雨寒突然變了個態度,跟被丈夫拋棄的深閨怨婦沒有什麼區別的要死要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懷蝶眼明手快的拉住雨寒,噗通的一聲跪在地上,用力的磕起頭來,“郡主,您以後不要再如此說了,當初奴婢們被選中的時候,大長公主殿下就說過了,奴婢們以後只能陪在郡主身邊,奴婢們的這條命就是郡主的,如果郡主不需要奴婢們了,奴婢們也沒有或者的必要了。奴婢知道郡主是爲了奴婢好,但這無異於是要了奴婢們的命。”
顧明珠徹底的傻眼了,她不過是在隨便說說,她們就好像要自己的命一樣,從前是隱約聽過她們是不許發嫁的,當初以爲是玩笑來着,如今看來是真的了。
無力的扶着額,顧明珠帶着無力的說道,“你們兩個都起來吧,我不過是在開玩笑而已,以後不會了,不早了,你們趕緊休息吧,我要睡了。”說完放下帳幔,躺好閉眼。
懷蝶、雨寒彼此看了對方,看到對方眼中裡的放鬆,不約而同的舒了口氣,相互扶持着站起來,懷蝶掀開帳幔看到安靜躺着閉眼假寐的顧明珠,心理這才放下來,躡手躡腳的回到炕上。
等躺好之後,雨寒聲音細小的抱怨,“嚇死我了,還真的以爲郡主要把我們許出去了,懷蝶姐姐,你到底跟郡主說了什麼?弄得郡主突然這樣說。”
懷蝶拍了拍雨涵的後背,“郡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本來是想開導來着,沒想到倒把你給嚇到了。幸好郡主是個好性子的,沒有再計較,好了,趕緊睡吧,時候不早了,明日還有事情要忙了。”說着翻了個身,背對着雨寒。
雨寒看着懷蝶的北影好一會兒之後,才翻了個身躺好,睜着眼睛也不知道想些什麼,好久之後才合上眼睛,嘆了口氣睡着。
這時候,原本睡着的懷蝶卻翻了個身,小心的掀開被子,走到雕百鳥並百花紫檀拔步牀前,掀開雪青色的牀幔,看着呼吸均勻、睡的正香的顧明珠,鬆了口氣,把顧明珠踢亂的被子理好,才仔細的闔上帳幔,回到了炕上,又替雨寒掖好被子之後,才躺進被窩中,闔上眼睛。
陪完陽平長公主之後,顧明珠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到桃源,在走廊上看到陸婈蕊,就走上了前去,親熱的挽着陸婈蕊的手臂,“大嫂這會子準備去哪裡?是要去看安安嗎?她剛剛纔躺下呢,怕是要等一會兒了。”
陸婈蕊點了一下顧明珠的鼻子,“我不找安安,我這是特意堵在這裡找你的,免得你一會回了桃源,想叫你出來都叫不動了。”
顧明珠不依了,“大嫂真討厭,我那有你說的這般懶?你看前兩日我不是還幫裡管了一下嗎?這麼快就忘記了,我生氣了。”
雖然說是生氣,但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陸婈蕊親暱的捏了捏顧明珠鼻子,顧明珠不依的躲開,嘴裡還抱怨,“大嫂怎麼跟阿孃他們一樣啊,總喜歡捏我的鼻子,鼻子都被你捏醜了。”
陸婈蕊失笑,搖了搖頭,一副投降的樣子,“好了好了,我以後再也不捏了,行了嗎?不過,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說你幫我管家了,怎麼我聽說你都讓你身邊懷蝶去做了,自已卻跑到洪福樓裡聽書去了?幸好這事兒瞞得緊,沒敢讓阿孃知道,不然啊,我看顧氏族規又的多上幾篇了。”
“哎呀,我的好嫂嫂啊,”被人抓住把柄的顧明珠也不敢傲嬌了,忙忙的討好道,“我知道你最好了,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阿孃知道啊,不然大哥他們也不好受了,這可是大哥答應我了的。還有啊,懷蝶是我身邊的大丫頭,她做這些都是代表了我的顏面,她做了,不也就等於我做了,這是沒差的啊。”
陸婈蕊對着顧明珠的一番道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最後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呀,歪道理真的挺多的,我說不過你,我投降了。”
顧明珠得意的笑了起來,這纔回到重點,“大嫂,你這時候找我過來,有什麼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