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姝的臉上已經看不到臉了,但是她的眼睛哭了。
“所以,你做這麼多,只是爲了,要這個孩子。”
“對。”
“那孩子呢?”
“跟我那個大哥一起被活着放進了棺材,棺材裡的空氣夠他們活六個時辰。”
他有些自言自語,耳朵邊一直響着孩子微弱的哭聲。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那孩子只是一個工具,可以真的抱在懷裡,他心裡卻總是不舒服。
“我恨你,你一定會遭報應。”
她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卻還是帶着滔天恨意。
“也許吧!不過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也看不見,不是麼?”
是啊,反正她也看不見。
她眼尾落下兩滴眼淚,劃過滿是血的臉,無奈、可憐、不甘,夾雜着太多的情緒,最後,都閉了眼。
屋子裡安靜的沉默,連呼吸聲都不曾聞。
半夜時分,族長那邊院子來了消息,說是族長去世了。
百里千秋也說不出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情,好像很平靜,似乎都沒有發生什麼一般,方纔看到孩子放進棺材他的心有些痛,現在聽到父親死了,反而連方纔的心痛都沒有了。
“告訴夫人,發喪。”
族長死了,必然是要發喪的,而花似錦作爲聖女是必須要出現的,她的傷還在,並且還沒有恢復,現在整個人別說逃走,連正常的行動也不敢做的太大幅度,很容易就牽扯到傷口,而且,百里千秋白天是沒反應過來,事情太多了,等一回頭髮現這些都是她做的,肯定也不會放過她,所以她必須要趕緊離開。
可惜現在,她根本無力逃走,仔細一想,她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殷湛然身上。
雲霧島她是呆不下去了,要想活着就必須要離開這裡。
她是聖女,自然總會有些特別。
半夜,一輛馬車急急而行,正是前往兩人登上雲霧島的入口處,兩人立即就要這個地方,鬱飄雪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月色下,隨着幾隻鴉雀的叫聲,清脆而動聽,總算是給了旅途一絲絲的不同。
濃濃夜色下,擡眼看去,只見一片輪廓,具體的什麼也看不清。
鬱飄雪身子乏得很,總覺得沒力氣,便整個人都一直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一條全身細黑的小蛇尾隨馬車而行,登上了馬車卻不敢去動殷湛然,而是進了車廂,在濃濃夜色的掩護下,鬱飄雪又處於迷茫的狀態,它一口咬下去,她還在夢中,這下子睡得更沉了。
小蛇咬了她便立即離開,遠在水木山莊的花似錦鬆了一口氣睜開眼,脣邊一絲得逞的微笑。
“你們吃了聖鳥,怎麼能什麼都不做就這樣離開呢。”
他們兩人吃過聖鳥,所以身上有一種極其特殊的氣味,或許人族感應不到,但是動物,卻往往靈敏極了。
夜色下前方出現連綿山坡,殷湛然停下了馬車,開口衝着馬車裡的人開口。
“前面沒法馬車走,只能下馬車了。”
他開口,迴應他的卻只有這山野的清風。
“睡着了麼?”
他知道她身子現在累,不遠處蒼鴉禽一族跟着,他沒去管,想着反正她身子虛,乾脆讓她多歇會。
只是剛勒停馬車,他心裡卻覺得有些不安,轉身打開了車簾,馬車裡放着她之前用的熒光棒,將小小的空間照的很是明亮。
而鬱飄雪正睡倒在座椅上,臉色在熒光棒下變得慘白,他心裡有些不對,立馬轉進去搖了搖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