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以兩匹獨角靈馬爲驅車的豪華馬車軲轆軲轆的行駛在山道上,駕車的是一名以護衛打扮的車伕,馬車的兩旁各有四名玄衣護衛騎着馬緊跟着,仔細聽着,似乎能聽見細細的哭泣聲從馬車中傳出。
“婉柔,別哭了,你哭了一路聲音都啞了。”馬車裡,三十來歲的男子輕嘆一聲,將旁邊的娘子摟向懷中:“我知道你難受,可我何嘗不是呢?”
“馨兒才五歲,她才五歲呀,就這麼沒了,我就這麼個女兒,這讓我以後怎麼活?”女子哽咽的聲音帶着沙啞的傳出,她懷中抱着一個小罈子,雙手溫柔的撫着罈子,一張美麗溫婉的容顏此時盡是憔悴與悲慼,哀傷之情讓人見了都忍不住的心酸。
男子微別開眼,不忍去看她那悲慼的容顏,只是緊緊的摟着她。
他們的女兒才五歲就這麼沒了,那樣乖巧懂事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如何能不讓他們心痛?他們只有那一個孩子,視若掌心寶,可他們卻沒能保護好她……
“馨兒……孃的乖女兒……”女子輕喃着,眼中的淚水無聲的滾落,她的目光漸漸的有些空洞,倚在男人的懷裡神情有些不太對勁,就好像,悲傷過度的恍惚,了無生趣的空洞。
馬車外的護衛們聽着裡面的悲慼的哭聲,心下也是微微一嘆,心情沉重的別開了眼看向遠處的天空。
其中一名護衛在收回目光時,意外的瞥見前方不遠處的草叢中似乎有一抹白色,便低聲問身邊的一名護衛:“你看那邊那白色的東西是什麼?”
“好像是個人?”另一名護衛順着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裡的一抹白色。
“這一路極少人煙經過,怎麼會有人躺在那裡?”另一名護衛的說着。
馬車裡的男人聽到外面的話,便沉聲問:“怎麼回事?”
“回三爺,前面草叢好像有個人躺着。”一名護衛在外恭敬的回話。
“去看看。”
“是。”那名護衛人領命,驅馬往前而去,不多時,便再度回來:“三爺,是一個孩子昏倒在草叢裡。”
“孩子?”原本有些恍惚的女子一聽孩子兩字像是活了過來一般,換着罈子就要下馬車,誰知因悲傷過度身體有些虛弱,這才站起身體便晃了一下險些跌倒,男人連忙扶住她接過她抱在衛裡的罈子對外喊道:“停車。”
“婉柔,你小心點。”他將罈子放在一旁,扶着女子免得她跌倒。
“孩子,哪裡有孩子?我去看看。”女子說着便在馬車停下後躍下馬車,朝四處看了下,見到前方草叢中躺着的一抹白色身影,便連忙跑了過去。
男人不放心,連忙跟上。
“真的是個孩子……”女子來到那孩子身邊,見她昏迷着額頭有些擦傷,身上套着的是一件大人的衣裙,那小孩整個身體被包在那件衣裙裡面,露出的小臉甚是精緻俊美。
男人則微微皺眉,目光朝周圍掃了一眼,暗自思量着:這裡怎麼會有個長相如此出衆的孩子?還偷穿着大人的衣服?
“是個女孩,她受傷了。”女人抱起地上看起來只有五歲大小的女孩,用那套衣裙將她包住摟在懷中:“夫君,她受傷了,我們帶她回家吧!放在這裡她一定會死的。”五歲大的孩子,在這裡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也許夜幕降臨就會被野獸叼去。
“這孩子來歷不明……”男人話纔出,就見她緊緊的抱着孩子就往馬車走,無奈,只好跟上,道:“婉柔,她不是咱們馨兒,這樣將一個孩子帶回家,不妥。”
反對無效的男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把孩子帶上,往家中而去……
顧七是在一陣軲轆軲轆的車輪聲中醒過來的,只是,當她醒過來時,卻是渾身僵硬,她看着眼前這個將她抱在懷裡的女人一時間只剩下無語,腦海中只有着丫丫那氣急敗壞的焦急聲傳來。
“他孃的,居然被擺了一道,七七,這回可慘了,你縮小成五歲大的樣子了,小逸逸和碧兒也不知上哪去了,現在怎麼辦?這女人打算把你往她家帶呢!”
“那傳送符籙被師傅下了封印。”顧七以神識說着,這一刻,心下是百感交集,當三人傳送到上界來的那一刻,符籙中居然傳來了她那神秘師傅的幾句話語。
說什麼爲了她的安全着想,在傳送符籙上下了封印,只要通過這符籙啓動,那她就會縮小至孩童時代,只有實力衝破仙帝級別封印才能解開,當然,還有另一個辦法,就是找到她的所在。
“你那個師傅絕對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想着讓澤找到你也不能親近你!老孃當時就覺得他們兩人古怪得很,就連笑都是那樣的詭異,果然就是有預謀的!”
不可否認,這一刻丫丫真相了,唐心還真是存了這麼一個心思。想想,顧七和澤早已經嚐了禁果,又分別多時,若是兩人再見時一個是成年人的姿態,一個卻是五歲小娃的模樣,試問,那場面得如何的詭異?又怎麼可能親熱得起來?
而這一刻,顧七想的已經不是自己縮小成五歲大的模樣了,而是風逸和碧兒兩人的下落。他們的實力遠不如她,如今又一她分開了,再加上一個她那神秘師傅下的封印是在符籙上的,只怕就連他們兩人也會跟她現在這模樣一般。
“七七,別走神了,現在怎麼辦?”丫丫焦急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中。
“你醒了?”女人看着睜開眼的小孩,忽的覺得懷中小孩的那雙眼睛如一汪深潭,一望不見底,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念頭一起,她暗自搖頭,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精神有些恍惚纔會產生那種錯覺,再看去時,小孩的眼睛只是眨了眨,帶着一絲的迷茫與疑惑,哪有她先前所看的那種感覺?
在顧七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女人旁邊的男人便在打量着她,他覺得這孩子來得有些古怪,而且身上居然還穿着大人的衣裙,滑稽而詭異,尤其剛纔睜開眼時那眼睛的神情,竟讓他有種錯覺,覺得那不是一個孩子能擁有的冷靜與深不可測。
顧七自然知道那男人在打量着她,想到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她便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問:“你是誰?”
“我是李婉柔,他是我夫君上官翔,我們在路邊的草叢撿到了你,你怎麼會在那裡?你家人呢?”李婉柔輕聲問着,就見懷中的孩子掙扎着要起身,只好手一鬆讓她離開她的懷裡。
顧七低着頭,拉了拉身上的衣裙,原本合身的衣裙此時卻只能這樣包在她的身上,頂着五歲的身體和模樣真讓她覺得詭異非常,此時也十分懷疑她那神秘師傅的用心,真的只是爲了讓保護她?還是如丫丫所說?那樣絕美出塵華貴無雙的女子,應該不會那樣惡趣味吧?
“我要走了,能麻煩你們停下車嗎?”顧七開口說着,沒回答女子的話,而是直接開口要離開。
“停車。”上官翔當即便喊了一聲,在他看來這孩子有些古怪,爲免他娘子受到什麼傷害,能儘快讓她離開就讓她離開。
“夫君!”李婉柔瞪了他一眼,看着面前的顧七,柔聲道:“你額頭擦傷了,跟我回家去吧!我幫你包紮。”
“不用,只是小傷。”五歲孩童的聲音聽起來顯得稚嫩,雖帶着顧七一慣的冷情,卻聽起來軟糯糯的就像一個小孩在鬧彆扭。
李婉柔斂下了眼眸,她的手撫上了一旁的一個小罈子,聲音低低的道:“其實,我只是想讓你陪陪我,我的馨兒也跟你一樣大,可她在半個月前沒了。”她的聲音很輕,帶着難掩的哀傷與悲慼,她彷彿是水做的一般,眼淚又是那樣毫無預警的滴落,看得一旁的上官翔心疼不已。
“小孩,你額頭上還有傷,就先跟我們回去把傷養好再走吧!進了前面的城便到了,你一個孩子在外走動也不方便,到時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家去。”上官翔開口說着,摟着身邊的娘子看向顧七。
顧七思量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好。”她可以趁機會熟悉一下這上界的地方,再打聽一下風逸和碧兒的下落,更何況,有小孩這樣的一重身份爲掩飾,做起事來也更爲方便。
“謝謝。”李婉柔哽咽的道謝着。她知道,因爲她的馨兒的離開,她一時半會無法從悲傷中緩過來,這孩子與馨兒一樣大,讓她不由的想着,如果她的馨兒還活着,也是這樣的跟在她的身邊,心,纔會感覺有所依,不會再那樣的空洞洞。
就這樣,顧七莫名其妙的進了這正罡城的上官家,因赤着腳,又包着寬大的衣裙,下馬車時她是被那叫李婉柔的女人給抱着進去的,也是在下馬車時,她纔看到了那驅車的馬居然是兩頭獨角靈馬。
“七七,老孃還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見到五歲大的你,說真的,現在的你跟長大後都不太一樣,你看,這小臉都肉嘟嘟的,估計澤見了你也認不出來吧!”丫丫從空間出來,圍着顧七上下打量着,嘖嘖稀奇。
顧七則看了看身上的這身衣裙,那李婉柔將她女兒還沒穿過的衣服都拿來給她,連同鞋子什麼的一應俱有,只是,穿着這粉紅色的小衣裙,她內心十分的鬱悶。
真心不喜歡嬌嫩的粉紅色啊!
“七七,那個女人是不是想女兒想瘋了?我看她好像把你當成她女兒了。”丫丫停在桌子上,嘴裡叼起一塊小點心吃了起來。
從進府那女人就忙這忙那的,把它家七七從上到尾的打扮起來,連同額頭那點小傷也纏上了白紗布,真讓它覺得無語。
“我去修煉,你盯着有人靠近就告訴我。”顧七往裡面走去,盤膝在牀上坐下,閉目提氣便沒再理會丫丫。
在顧七不知道的另一邊,一身白衣仿若謫仙的澤來到一處竹林外,看着前方竹林所佈下的陣法,他掌心一翻,一枚金幣從指間彈了出去。
“咻!”
金幣彈出擊中一棵竹子的同時,驚動了竹林中的人,只見,四名黑衣男子咻的一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竹林前面,手中長劍直指前方一身白衣的澤,沉聲冷喝。
“什麼人敢擅闖七星樓!”
“七星樓,擅長暗殺以及情報搜索,什麼任務都接,只要出得起價錢,七星樓崛起短短五年卻在道上聲名遠播,少不了那七位星主的功勞,只是,據聞這七位星主神秘非常,出道五年卻無人識破其身份……”
聽着那白衣男子仿若自言自語的話,那四名黑衣人沉着臉,下一刻,長劍一動,凜冽的靈力氣息夾帶着劍罡之氣便朝他襲去,卻不料,對方只是衣袖輕擡一拂,居然就將四人震了開去。
強大的威壓與氣流震得他們虎口生疼,連手中的劍都跌落地上無法握住,見不是他的對手,四人相視一眼,下一刻,瞬間往林中掠去,幾個呼吸間便不見了蹤影。
“化神修士爲守林護法,這七星樓確實值得一探。”他低聲輕喃着,負着手看着前方的竹林。想起了心中的那個人兒,不由的微微一笑,那一笑讓他冷峻的謫仙容顏多了一抹溫柔與深情,就連那雙黑瞳也柔和得彷彿能滴出水來,讓人一見癡迷,怔怔出神……
“阿七,我若拿這七星樓贈你,你可會歡喜?”他看着天邊輕問着,繼而又似想到了什麼一般,低低一笑:“你定會說,只要是我送的便會歡喜吧?”
他收回目光,性感的薄脣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帶着滿心的愉悅,邁着輕穩的腳步負着手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