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您怎麼了?”旁邊的婢女一見她臉色不對連忙上前問着。卻見她只是一瞬間,那嬌媚的面容泛上了兩抹潮紅,目光也變得有幾分的迷離,雙手更不由自主的扯着她身上的衣襟,這一幕,讓在大家族中從小呆到大的婢女一見心頭頓驚,哪會猜不到她這是怎麼回事?
“快!快扶我回去!該死的!誰敢給我使壞!”那四夫人一手扯着衣襟緊緊的揪着,一手則抓住身邊婢女的手似乎在剋制着什麼,緊咬着的脣滲出了絲絲血絲,讓痛楚刺激着神經以保持清醒,一邊咬牙咒罵着。
“是、是。”那婢女臉上也出現一絲慌亂,堂堂林家四夫人若是這副模樣在外讓人看見了,指不定會被傳成什麼樣,到時只怕連她也難逃責難,想到這臉色不由一白,連忙扶着她就往外走,一邊喊着:“快,馬車!把馬車趕到這裡來!夫人不舒服,要馬上回府!”
一旁的掌櫃被這一幕嚇呆了,看着那四夫人整個身體發似無力的軟了下去一般的倚在那婢女身上,目光迷離而帶着媚意,不由看得心頭怦怦直跳,只感覺鼻子一熱,伸手一抹,竟是流下了兩行鼻血。
守在外面的四名護衛一見連忙上前,卻來料那原本倚在婢女身上的四夫人居然整個人就往他們身上倒來,嚇得那四名護衛連忙退開,不敢伸手去扶,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狼狽的摔向地面。
“嘶!啊!”
柔軟無力的身體摔向地面,發出一絲似嬌似嗔的嬌媚聲音,聽得男人心頭一熱,只是,因她的那一摔引來了周圍路過的那些駐步觀望的路人目光時,那四名護衛見眼前情況卻是臉色大變,見四夫人倒在地上不起來,還扯着衣裳喊熱,當下慘白着臉衝着那嚇傻了的婢女喝道:“快扶四夫人起來!”
“馬車!快把馬車趕過來!”
原本停在街邊一旁的馬車此時卻被圍觀的人擋住進不來,急得那四名護衛不禁紅了眼。
“快,扶着四夫人上馬車!”一名護衛將身邊的那名護衛推止前,讓他去扶,自己則去驅散圍觀的人。
哪知,那名護衛被推上前,那四夫人便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緊緊的揪住那護衛的衣襟,雙手一纏環上了他的脖子,嚇得那護衛驚叫一聲本能的將她推開,力道之大竟是將她整個人給推倒了。
“該死!”另一名護衛見狀,顧不得不敬之罪,當下上前一記手刀便劈向那輕哼低嗔的四夫人,而後退開兩步對那婢女喝道:“扶起四夫人!走!”
“是、是是。”那婢女被這一幕嚇呆了,她此時滿腦都是回去之後會受什麼刑責,被這護衛一喝整個人也猛然回過神來,看着衣裳有些不整發梢微亂面若桃花的四夫人,連忙上前將人扶起往馬車帶。
周圍的人百姓有的低笑着,有的鄙夷的低罵着,指指點點的聲音不斷,直到看到他們馬車遠去才漸漸散開。
而另一邊,顧七拉着失魂落魄的李婉柔離開,雖沒看見那一幕,但對她自己所動的手腳會造成什麼後果卻是隱約能猜到一些的,因此,在離開後便也將身後之事拋開,不過見一路上李婉柔那蒼白而悲痛的神情,心下還是忍不住的一嘆。
“孩子沒了也是沒辦法的事,與其活在回憶的痛苦中,何不再生一個?”
“你只是個孩子,你不懂。”李婉柔幽幽的聲音傳來,道:“我與夫君成親多年才得了馨兒這麼個孩子,可也在生她時傷了身體被告知再也無法懷孕,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聞言,顧七眼中劃過一抹訝異,拉着她的手不動聲色的改爲把脈的手法,手指一探,心下卻是瞭然。
根本就不是生孩子時傷了身體,而是被用了絕育的藥物,估計,那被傷身體的說話也只是拿來糊弄她的吧!
“前面有家糖水店,我帶你去吃吧!”李婉柔輕聲說着,壓下心中的悲痛露出抹淡淡的笑意來,帶着顧七便往前而去。
這一天,原本是顧七出來轉轉的,倒沒想到最後卻成了她帶着李婉柔散心了,兩人直到傍晚時分纔回去,一進上官家的大門便有婢女前來告知,老夫人請三夫人前去。
於是,顧七自己回了院,而李婉柔則去了老夫人的院中。
回到院中的顧七先是盤膝修煉,直到出了一身汗才讓人備了水沐浴,夜幕之中,這院落極爲幽清,隱隱的可以聽見夜蟬的鳴叫聲。
換上今天買來的衣裳,她邁着短小的小腿走出院子在夜間散着步,許是夜色漸深,除了一些護衛之外倒沒見什麼人,於是,她尋了一棵較高的大樹一躍則上,倚在樹上看着月亮,想着某個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想着某個人差不多在樹上睡着之時,隱約的聽見細細的哭泣聲傳來,那聲音似壓制着,並不大,卻帶着難掩的悲傷與無助,以她的修爲想要不聽見也難。
“婉柔,你聽我說,我納個女人就是爲了應付母親,要不然她會一直針對你的,只要這事順了她的意,她也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婉柔,你知道,我心中只有你一人的。”
這是那上官翔的聲音。顧七心中想着,聽着那話,心下卻有些詫異。納個女人?這上官翔不是很愛那李婉柔麼?怎麼會再納個女人進門?
帶着幾分八卦的心理,她側着耳聽着。
“你別說了,讓我一個人靜靜吧!”聲音似乎平靜了不少,只是,仍帶着哽咽。
“婉柔……”
“走吧!讓我靜靜。”
“夜間涼,你披着我的外袍吧!”他將外袍解下給她披上,看着她輕嘆一聲,這才轉身離開。
顧七微坐直了身體,朝那李婉柔所在的地方看去,見她一個人坐在假山那裡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什麼。想了想,她便喚道:“要不要上來這裡坐?”
也許是她的聲音突然傳來讓她有些愕然,當她擡頭順着聲音尋去,看到那坐在樹梢上的小小人兒時,當下便站了起來,也不知運用了什麼身法,一個瞬間間便已經來到了大樹下。
“小七,你怎麼爬那麼高?快下來,要是摔着怎麼辦?”
看着樹下女人還帶着淚痕的面容此時浮上了擔憂與焦急,她微微一笑,晃動着兩條蕩在半空的小腿,一派悠哉的道:“我在這上面看月亮呢!你要不要上來?”
見她不願下來,李婉柔便提氣一躍來到她的身邊,輕盈的身體坐在樹梢上也沒讓那樹梢動上一分,這漂亮的身法便是讓顧七看了眸光微閃。
“夜間出來怎麼不多穿點?”說話間,她已經將身上的外袍包在顧七的身上。
顧七微低下頭,看着這件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時間已經轉披兩人身上的衣袍不由勾了勾脣,她倚着身後的樹枝,晃着兩條蕩在半空的小腿,道:“哭又不能解決問題,有什麼好哭的。”
“你真跟普通小孩不一樣。”李婉柔轉過臉來看着她。
顧七笑笑,沒說話。她本來就不是小孩,自然跟小孩不一樣了。
“傍晚母親叫了我過去,告訴我,三天後要給夫君納一房妾室,最讓我沒想到的是,夫君居然也答應了。”她的聲音幽幽的,此時已經不帶一絲悲與喜。
“那女子是夫君的表妹,很得母親喜歡,當年若不是夫君執意娶我,她應該早就在母親的安排下嫁給夫君了。”
聽着她幽幽的說着,聲音一頓一停,目光帶着回憶一般的望着前方,顧七沒開口,只是靜靜的聽着。
“夫君說納她爲妾是爲了讓母親不再刁難我,只是,我想不明白夫君爲什麼會覺得兩個人的愛情中加多了一個人還能像往常一樣?夫君他是心裡有我的,這個我知道,可是現在我卻迷茫了,我覺得很無助,不知如何是好……”
“有什麼好糾結的?又有什麼好無助的?若是不想他納妾,你就問問他你養個面首放在身邊陪你說說話解解悶怎麼樣不就得了?再說,女人又不是離了男人就沒法生存。”
說這話時,她想着她的那個男人,要是敢說什麼給她弄個女人來當平似餅,嘿,她不廢了他纔怪。不過嘛,她家的男人可不同別人,就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可能會移情別戀她家那個也不會的。
想到他,嘴角又忍不住的上揚,也不知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也一樣在想着她?
沉醉在自己在思緒中的顧七並沒注意到旁邊的李婉柔怔怔的看着她,也不知是因爲什麼,竟神差鬼使的問:“小七,你真的是小孩嗎?”
顧七回過神來,衝她神秘一笑:“你說呢?”
李婉柔看着她,忽的也跟着笑了起來,原本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帶上了幾分的精神氣,她坐直了腰,道:“我不想我的男人納妾,就算是他的母親下達的命令我也要拒絕!”
說着,她伸手抱起旁邊的顧七:“我送你回去睡覺。”說話間,人已經旋身落於地面。